《如果时光不哭泣》夏晴诗

36、两只刺猬 我开始装模

　　我开始装模作样地喝茶，时不时望着窗外的风景。冗长的樱花道上，时不时有小情侣在花瓣中打闹、追逐。

　　英倩看着他们，露出羡慕的神色，“这真的是一道很美的风景！”

　　看着英倩，我突然想到了江威，“你不是有江威吗？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那种不顾一切的行为，让人真的好感动！”

　　“江威！”英倩的神色突然愣住了，眼里深深的落寞，长长的睫毛像停留在眼睛上的蝶翼。

　　我看着她，就像看一副精美绝伦风景画。

　　许久之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我，“对了，你哥还好吧？”

　　我哥！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说的是……”

　　难道是叶羽璃？可她怎么知道叶羽璃是……“我哥”啊？全校可没几个人知道！

　　“叶羽璃啊！他不是你哥吗？我听江威说过。”她说得那么漫不经心，好像她知道这件事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江威他怎么知道啊？”这可是我的秘密啊！

　　“江威的妈妈在你们家工作，你不知道吗？”

　　江威的妈妈？

　　“难道是田婶？”

　　英倩点点头，笑着说：“你该不会现在都还不知道吧，田婶在你们家做了很多年呢！”

　　我……

　　我突然无话可说。

　　田婶的确在我们家做了很多年，这些年，我一直吃着她煮的饭，穿着她洗的衣服，可是我连田婶的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拿着薪水，做她该做的事，一切都好像是那么理所当然。

　　那么我以前还把江威当成了小偷，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个……那天我在肯德基说那些话，江威他没有生气吧？”

　　英倩看着我，笑得眉飞色舞，“江威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生气呢？他还说那天冒昧地跑到你家去可能吓到你了。”

　　“哦。对了，那你问我叶羽璃的事，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他说声谢谢。”

　　谢谢？居然有人会跟那家伙说谢谢！他也会做什么好事吗？

　　我置疑地看着英倩，“你确定你说的是那家伙？”

　　也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激烈了，英倩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是啊！出什么事了吗？”

　　还真是啊？我的天，怎么就没有人成天踮念着要跟我道谢呢？

　　我安慰着英倩，“你放心，那家伙不会出什么事的，就算我成天诅咒他，他也过得比谁都好！”我还真巴不得那小子出点什么事呢！

　　上帝，接受我的请求吧！

　　英倩看着我，温柔地说：“如果那天不是有叶羽璃在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我的人生，总是要一辈子活在感激中。先是他，后来又遇到你和万藤枫，每次都是别人不顾一切地帮我。那天晚上，叶羽璃为了我和乔木拼酒，喝了很多，后来又一个人回家，我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你说的是开学前那天晚上？”

　　英倩静静地点点头。

　　那家伙，居然为了帮助别人受了那么多伤。真是的……

　　为什么他对谁都可以这么好，对我偏偏又那么恶劣呢？

　　“你跟乔木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啊？”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个问题。

　　关于英倩跟乔木的恩怨，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乔木狠心把英倩这么美丽的女生扔下高速公路，又为什么他要一直纠缠她。

　　我看着英倩，没想到她可以把一切都掩藏得如此不着痕迹。

　　就像千雅姐姐一样，在临走的时候，还能写下那么轻快的话语。

　　如果有一天，我也和她们一样，挣扎在生死边缘，我也能这么坚强、这么勇敢吗？

　　“对了，忆婷，你跟万藤枫在交往吗？”英倩开始转移话题，却刚好戳到我的痛处。

　　再次想到万藤枫说：“你以为你是谁？”我的眼泪又差点喷出来了。

　　为了不让英倩看到我红红的眼眶，我把目光转向窗外，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轻声说：“没有啊！我们那时候只是朋友。可是现在……恐怕什么也不是了吧！”

　　“为什么这样说？”英倩不解地问。

　　我看了她一眼，苦笑，低下头说：“因为我弄坏了他最爱的东西，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理我了。”

　　万藤枫，我们之间，就这样了吧？

　　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不舍那个总是爱惹我生气，又爱让我哭笑不得的你？

　　英倩笑着说：“真搞不懂你们！他今天早上还跟我说你可能在生他的气呢！没想到你也在这边说同样的话。”

　　我愣愣地看着英倩，“万藤枫真的这样说？”

　　她微笑着点点头。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他那天真的好生气啊，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英倩笑笑，“今天我还看到他去找了乔夕呢！还听见他说让乔夕别找你的麻烦！”

　　乔夕！

　　我突然想起那天万藤枫在他家说过的话。

　　他说过“这件事”他会处理的，没想到他还没忘。

　　万藤枫，你真的是一个这么无微不至的人！难怪千雅姐姐说了那么多赞美你的话！

　　一个人呆在家里，为了学校“画展”的事奋斗着。

　　我得找点事干，才能如乔珺所愿尽快摆脱过去。

　　嘟嘟——嘟嘟——

　　家里的“古董”电话又想起来了！上次万藤枫打过后就再没响过了。

　　“喂？”我拿起听筒，漫不经心的话语消失在听筒的另一端。

　　“在干嘛呢？”一道熟悉温柔的声音响起。

　　是万藤枫！！！

　　我的心突然悬了起来，紧张地问：“你……你有事吗？”这个“久违”的熟悉的温柔的声音，让我的心突然间莫名其妙地不停收缩。

　　我听见他温柔的笑声，可以想象到他在电话那头嘴角上扬到熟悉的角度的样子。他温柔地说：“打开窗户吧！空气这么好，别让房间发霉的空气给闷坏了！”

　　他怎么知道我没开窗户啊？

　　我没问，狐疑着打开窗户。

　　不知为什么，再次听到他的声音，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却是如此紧张，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万藤枫真的原谅我了？

　　一阵凉风吹来，吹起我的发，突如其来的凉意竟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拜托！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好不好？怎么还会有点冷啊？难道外面的阳光都是糊弄人的？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电话里传来他满意的笑声。

　　“很冷啊！”我实话实说。

　　反正也没必要昧着良心说那些“害人害己”的话。

　　“你不觉得这么好的天气呆在家里是在浪费这大好时光吗？出去玩吧！”

　　玩？

　　我惊讶地听着万藤枫的话——他真的是决定和我和好了吗？

　　“可是不知道去哪里啊！”我说着，准备关上这让我备受煎熬的窗户。

　　等等……咦！那个路灯下，穿着浅蓝色外套的家伙怎么那么像跟我打电话的人啊？更重要的是他还一直看着我笑！

　　真是……那该死的笑容不是他是谁？

　　电话里突然传来他如往常一样欠扁的笑声，“呵呵……我一直在跟自己打赌，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果然，你没让我失望啊！我等到花都快谢了！”

　　“万藤枫，你小子又拿我开玩笑！找死啊？”我拼命压抑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转过身，不让他看见。

　　他温柔地说：“下来吧！”

　　我没有看他，扔下电话直接跑出了房间，却在走廊上遇见该死的叶羽璃。

　　他冷冷地瞄了我一眼，“你干嘛去？”

　　我对他吐吐舌头，“你管得着吗？”

　　自从妈妈为他安排了“特训”后，他整天就得在规定的时间呆在家里，为此，妈妈还特意找了两个英俊又帅气的“僵尸脸”大哥守在门口，严防这家伙偷溜出去。他成天只能乖乖等着另外两位大叔级的人物来为他授课。

　　哈哈哈

　　我对妈妈这样的英明决定简直举双手赞成，这样一来，这家伙就没办法再破坏我的好事了。

　　啦啦啦啦啦

　　看来我尹忆婷的春天就要来了！

　　我看着万藤枫，几天不见，他真是越长越帅了！

　　“你怎么突然来了？”我忐忑地看着他。

　　那么生气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我？

　　“你还在生气啊？”他看着我，露出讨好的笑。

　　生气？难道那天英倩说的都是真的？

　　“没……没有啊！”成天祈盼他能原谅我，哪有功夫生气啊？而且我也不该生气啊！

　　他收敛了笑容，愧疚地看着我，“那天我太激动了，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啊！好不好？”

　　他跟我道歉？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明明错的是我，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

　　“好不好啊？”他说着，撒娇地眨着眼睛，把小手指伸到我面前来。

　　我看着他，心领神会地勾住了他的手，露出满足的笑容。

　　想到千雅姐姐，我的心头又是一阵混乱，我紧张地看着万藤枫，生怕再次把他带入那种悲伤的情绪里，却忍不住问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万藤枫，那张画……对不起！毁了你跟千雅姐姐最重要的东西，我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也逃避不了责任。你现在真的原谅我了吗？”

　　万藤枫勉强笑了笑，却掩饰不了笑容里深深的苦涩，“我已经准备将她忘记了！这也是我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两年之后，彻底忘记她。”

　　“忘记！”我看着万藤枫眼底的忧伤，突然很心疼，“这根本就不可能嘛！忘记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越是想让自己忘记，就越不可能忘记啊！”这种心情我最能体会了，“爸爸妈妈走了那多年，虽然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可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他们！你再怎么勉强自己也不可能忘记千雅姐姐的！”

　　他看着我，露出明亮的笑，虽然夹杂了苦涩，但也能看出他是多么努力在做他答应过千雅姐姐的事，“你以为我跟你这个笨蛋一样啊？”

　　“你才笨蛋呢！痴情的大笨蛋万藤枫！”我不甘示弱地对着他大喊。

　　我们就像两个拥抱在一起取暖的两只刺猬，给予对方温暖的同时，还不忘赠送一点“伤害”。

　　“你带我去哪里啊？”

　　“等一下就知道了！”万藤枫不由分说地把我拉上了他的车。

　　他最后没有把我拉去卖了，只是把我拉到了超市，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零食啊，玩具啊，水果啊……让人大跌眼镜的东西。

　　这家伙，居然把我当成给他使唤的苦力了！

　　我费尽吃奶的劲，帮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搬上了车。

　　从小到大，我用过的力气加在一起也没今天的多。

　　“你买这些干嘛啊？”我困惑地看着万藤枫，他一直说干完了就告诉我，现在总可以说了吧！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难道你堂堂总经理成天就吃这些、玩这些？”

　　我看着只顾开车不说话的万藤枫问。这家伙这总经理未免也当得太窝囊了，那还不如给本小姐当“书童”好呢！

　　“忆婷。”

　　“嗯？”我困惑地看着一脸正经的万藤枫。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这家伙绝不可能这样跟我说话的。

　　“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总经理，我只希望做过简简单单的人。”

　　简简单单？

　　“我也没把你‘特殊化’啊！”我理直气壮地说。

　　他看着我，轻轻一笑：“但愿吧！”

　　切！话语里分明就是不信任嘛！

　　“真的！”怕他不相信，我特意摇了摇他的手臂。

　　他惊恐地大叫：“喂！丫头，你疯了！没看到我正在开车吗？”

　　哼！小子，拿你小命威胁你，你还敢不相信？

　　我低声咕哝：“谁让你不相信我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