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不哭泣》夏晴诗

33、你以为你是谁 我终于失声

　　“忆婷妹妹，你在干嘛？”幽灵一样的叶羽璃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用他异常“甜美”的声音温柔地说。

　　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一辈子的鸡皮疙瘩都在一瞬间冒了出来。每次他用这种态度对我时，心里一定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

　　看着桌上即将完工的画稿，我突然想起这家伙最讨厌我跟万藤枫有什么了。本能地双手紧紧地捂住画，缓缓地回头，心虚地对着一脸坏笑的叶羽璃说：“没……没干什么啊！”

　　“哦……那你干嘛怕我看啊？”他故意装出困惑的表情。

　　啊啊啊！我在紧张什么啊？

　　叶羽璃这家伙突然卑鄙地抓住了我的双手。

　　“喂喂喂喂！！！你干嘛？”我紧张地大叫，生怕这家伙将我的画给“残害”了。

　　他没有回答我，将我还在做垂死挣扎的双手合在一起，一只手就抓住了。

　　呼----这家伙以大欺小！

　　他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可怜的“万藤枫”。

　　叶羽璃见了画稿，慢慢松开我的手，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额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往外冒，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我“蹭----” 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抢画稿：“还给我！”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还、呢？”

　　“那个……你不要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先还给我。”我一边解释，一边伸手去夺，心里祈求着他千万不要弄坏。

　　他见我如此紧张，眼神突然变得很凌厉，手将画稿举得高高的，我跳上去也构不着。

　　“尹、忆、婷！”他艰难地叫我的名字，一步一步逼着我往后退。

　　我呆呆地看着正拼命压抑着怒火的他，不知所措。

　　他怎么了？用得着这么生气吗？就算我被欺负也是我的事，我都没那么生气，他至于吗？

　　“为什么？到底是这什么呢？你喜欢乔珺，却又在这里画万藤枫，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喜欢乔珺，他怎么知道？

　　“我……”我一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接着说：“你总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一厢情愿之中，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看不到！真不知道你这丫头有什么好，让人无可救药地喜欢你！你说啊！说说你自己有什么好，凭什么让人为你难过为你心痛为你失望？”他的声音，好像凝结了浓烈的忧伤。

　　眼前的人真的是叶羽璃吗？

　　他在说什么？

　　失望？一厢情愿？喜欢我？

　　最爱我的人又是谁啊？

　　我喜欢乔珺怎么了？画万藤枫又怎么了？他用得着如此生气吗？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深遂的双眸，里面好像藏了许多秘密。

　　我慌乱之际，他突然将画稿拿到我面前扬了扬，伸手……撕碎了它！！！

　　他冷冷地在我耳边说：“我不准你想万藤枫那家伙！他不配！”我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那一把纸片上，只见他一扬手，纸片在空中散开，从他的头顶缓缓落下，落下……

　　碎了，碎了……我没有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落在地板上的纸片上。
　　突然之间，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样的事。

　　心猛然抽痛，我仿佛看到自己的心和千雅姐姐的灵魂随着画稿被撕碎，并不停在空中飘落。

　　我吃惊地看着叶羽璃，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在我极力恳求下，他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画稿变成了纸片。我艰难地叫他的名字：“叶—羽—璃！”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沙哑，“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这家伙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反应有多强烈，理直气壮地说：“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他说：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啪----

　　巴掌落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无数遍，叶羽璃保持着被打过去的姿势，没有反应。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我这么愤怒地打了他。

　　空气静谧得鬼魅，我一直盯着他，带着所有的愤怒和失望盯着他。

　　全世界都好像因为这一个巴掌怔住，没有声音，没有语言，没有任何的情绪。

　　许久之后，我疯了似地将叶羽璃赶出了房间。

　　锁上房门，我倚着门板，身体无力地一点一点下滑……

　　我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纸片----万藤枫被撕碎的笑脸，泪水不停地落下。

　　千雅姐姐，为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才明白----我错了！

　　我不该擅自拿你未完成的画，我毁了你留给万藤枫的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簌簌地往下落，滴在地板上，疼进心里。

　　我一点一点移过去，看着地上的纸片，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碎了碎了……

　　门被敲响了，是妈妈关切的声音：“婷婷，你在干什么，出什么事了，开门好吗？”

　　我很想像以前一样说：“我没事！”

　　可是心和身体都抽搐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任泪水无声地落下。

　　锁被开启的声音传来，我没有理会。

　　房门被推开，妈妈紧张地冲进来，见我没事，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我身旁蹲下，温柔地问：“怎么了？”

　　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看地上的纸片说：“是不是哥哥把你的画弄坏了？没事，我们再画一张就好了。”她说着，伸手去捡地上的纸片。

　　“不要碰！”我紧张地大叫，生怕一碰，这些全都会不见了。

　　过了很久，妈妈见安慰无效，便离开了。

　　我在哭，一直在无声地哭……直到……

　　房门再次被推开，急促的呼吸声从我身后传来。

　　来人轻轻关上门，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轻轻为我擦去眼泪。

　　可是无论他怎么擦，眼泪都不断涌出来。我十几年的眼泪在今天都全都流了出来。

　　他突然紧紧地抱着我，紧紧的。一股栀子花香涌进鼻中，感觉暖暖的。

　　他还穿着白色工作服。

　　“忆婷，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会难过的。认识你这么久，从未见你哭过，可是今天，你哭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乔珺什么都不怕，就怕忆婷的眼泪。”他心疼地说。

　　我终于失声哭出来了，身体在乔珺怀里不停地颤抖着，他更紧地抱着我。

　　我边哭边喊：“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他要毁了千雅姐姐为万藤枫画的画？那是她画的最后一张画啊！”

　　乔珺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却还是一直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

　　“万藤枫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不会再理我了！”

　　好怕他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不要我。

　　“不会的！他不会不理你的，忆婷是个好女孩，没有谁会忍心不理你的。相信乔珺，相信乔珺会帮你！”他说着，一边轻轻摩挲着我的发。

　　“真的吗？”

　　“嗯！真的！”

　　听了乔珺的话，我渐渐停止了哭泣。

　　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安慰我，可是正如他说的----我，相信他！

　　也许万藤枫不再理我，可是乔珺会。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尹忆婷了，乔珺也会守在尹忆婷身边，在忆婷需要他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因为他……是尹忆婷喜欢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尹忆婷才会喜欢他。

　　我拿着乔珺帮忙拼贴好的画到大学部找到了万藤枫，把画稿递给了他。

　　这是昨天，乔珺用他高超的粘贴技术一点一点“缝补”起来的。可是无论怎么高超的粘贴技术，也无法抹去裂痕。

　　看着万藤枫“破碎的笑脸”，我的心就好难过。我只能说：“千雅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真的，要我把这么狼狈的东西还给万藤枫，我真担心他那张神经发达的嘴巴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可是，只要想到乔珺对我说：“带着我给你的勇气，去面对他，不管他对你的态度怎么样，你都成功了！有些东西，注定失去，可是，只要你争取过，即使失去，也是一种值得回忆的经历。相信自己可以面对一切！”想到他明亮的双眼里坚定的信任，我还是站在了万藤枫面前。

　　万藤枫不解地看着我：“这是什么？”

　　“这是……”我突然间又胆怯了，预备好的话都说不出口。

　　有些东西，注定失去，可是只要你争取过，即使失去，也是一种值得回忆的经历，相信自己可以成对一切……乔珺的脸又开始在我脑袋里盘旋。

　　相信自己……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鼓起勇气，对着万藤枫说：“这是我从你家拿的，千雅姐姐没画完的画。我原本只是想帮她画完而已，可是不小心弄坏了，对不起。”

　　他愣愣地看着我，梦呓般喃喃：“千雅。”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画稿夺过去。

　　“怎么会弄成这样？”万藤枫拼命压抑着颤抖的身体，眼神里的哀伤越来越浓，直到绝望。

　　他缓缓将拿着画稿的手抬起又放下，拼命睁大眼睛，凄凉地一笑，眼里燃起一丝希望：“这不是你弄的对不对？”

　　我看着自欺欺人的万藤枫，艰难地说：“对不起……”

　　他绝望地看着我，无力地说：“是你！为什么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找了整整一天，还把助理给骂了一顿，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你。两年来，我每天看着这幅没完成的话，我幻想着千雅会将它完成，这样想的时候，就好像她依然在我身边，可是……”

　　他突然大吼：“你却毁了我这两年来的依赖！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拿走千雅留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谁稀罕你帮忙画完这幅画？”他的眼里，溢满莹莹泪光，映出我愧疚的样子。

　　他说：你以为你是谁？

　　他说：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