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悦无因

7、第 7 章 离开上官君

　　离开上官君躍五年两个月零三天，楚斐然掏出带了五年的早就破的不成样子的表，眼眶微红：“君躍，说好的三世，我却没有那么幸运，连一世都无法圆满。”摘下手表，细细地来回摸了一遍，这也许，是自己纪念君躍唯一的方式了。
　　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的楚斐然都快认为前几天发生的事，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很长很猎奇的梦。
　　为了更好地照顾尚未痊愈的嫣然，楚斐然辞掉了小饭馆的工作，在老楼的巷子口搭了个早点摊。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熬粥，做包子，给嫣然炖了排骨汤。楚斐然住的筒子楼是父亲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因为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即使在人上门逼债的时候，父亲也没有舍得抵掉。现在，这栋少说有好几十年，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不足二十平方的房子，成了楚斐然和妹妹的避风港。
　　好在因为“历史悠久”的缘故，筒子楼里的住户大多上了年纪，所以楚斐然的早点摊一开张，就受到了爷爷奶奶的追捧。
　　“小楚，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大清早，住在楼上的王大爷就叼着旱烟袋过来了，楚斐然笑眯眯地招呼：“王叔，坐。”赶紧拿了两块面现炸了油条，端了过去。
　　“恩，你这孩子就是聪明，干什么像什么。”王大爷夹着油条往嘴里送，立刻赞不绝口。
　　楚斐然回过头，一脸灿烂：“我也是看视频学的，听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转过身又忙活起来。
　　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自己也算看着他长大的。那时候他刚刚出生，老楚家的那老两口还在的时候，宝贝这孙子跟什么似的，后来孩子爸走上仕途，事业也是可以的。再后来，老楚夫妻俩过世了，他爸就把他们娘儿俩接到新买的大屋子里去，这筒子楼里的大伙儿还羡慕着那。没想到，祸不单行，没到一年光景，孩子的娘得病死了，孩子的爹又娶了个女人，再后来，哎，王大爷看着楚斐然瘦消的背影，摇了摇头。
　　自己也算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人了，可是这孩子一个人，还抚养着妹妹，这样想着，王大爷又买了几根油条和几个包子带了回去。
　　“王叔慢走啊！”楚斐然笑着说，对方就有他们老两口，王大爷的心意他是知道的，看着和蔼可亲的邻居，楚斐然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快到中午，买早点的人也越来越少，楚斐然收了摊回家，拿起保温桶盛了排骨汤就赶到医院。
　　“好香啊，真好喝！”嫣然喝着汤对着楚斐然甜甜的笑着。
　　楚斐然一上午的劳累立刻烟消云散，摸了摸妹妹的头：“我再给你盛点。”
　　“我喝饱了，哥哥你也喝一碗。”嫣然摇摇头，将碗递给楚斐然。
　　“我不爱喝汤。”楚斐然摇摇头，嫣然撅起小嘴，哥哥又来这一套，每次哥哥都会把好吃的留给自己，然后说这也不喜欢吃，那也不喜欢吃，她记得小时候哥哥什么都不挑，吃的像个小胖墩，自己还经常嘲笑哥哥。
　　“哥哥你喝吧，我真的饱了。”
　　“听哥哥的话，再喝一碗，乖啊”
　　“真是兄妹情深啊。”门口响起讥笑的声音，楚斐然顺着声音望去，简然正倚在门边，看笑话似的看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儿？”楚斐然放下碗，语气平淡。
　　“我的脸好痛，所以就来检查咯。”简然盯着他，摸了摸昨天被打的左脸。其实脸早就不痛了，只是那口恶气堵在心里，撇的简然难受。
　　楚斐然脸上一滞，后悔自己的冲动。上前对简然说：“我们去外面说。”
　　简然笑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嫣然，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看着简然，楚斐然低下头：“昨天对不起，我，，唔”
　　“啪”的一声，打断楚斐然的道歉，简然扬着手，看着脸因这一巴掌偏到一边的楚斐然，冷笑着。旁边的病人和护士都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

　　“这人干什么不好，偏偏的得罪有钱的公子。”
　　“看他穿的那么普通，对面那个人一身名牌，两人分明不在一个档次。”
　　“他嘴角都流血了，好可怜。”
　　楚斐然愣住了，脑袋嗡嗡的，耳边充斥着众人的议论，就这样呆呆的站着，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让别人评头论足，围观嘲笑。
　　“对不起啊，你拿着这些钱去看看吧。”简然摸了摸打得发疼的手，语气轻松，仿佛自己不是那个将人打得流血的人，从包里掏出一叠钱，直直地扔在楚斐然脚下。
　　良久，楚斐然才回过神来，对方早就离开了。摸着肿起来的脸，像没看到地上的钱般，楚斐然走到不远处的厕所。
　　“被打傻了，钱都不要了。”
　　“哎，也不知得罪了哪家的大少爷。”
　　“惨啊！”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边谈论边摇头地走开。
　　楚斐然看着镜子里，自己高高肿起的脸，加上因劳累形成的淡淡黑眼圈，就像看一个小丑，楚斐然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质问对方，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让君躍对他误解这么深，可是话到嘴边，始终没有说出口。
　　自己潦倒憔悴像个流浪汉，对方却光鲜亮丽高高在上，这些他都不怕，但简然是君躍现在爱的人，单凭这一点，自己就输了，一开始就输的一败涂地。
　　打开水龙头，楚斐然洗了把脸，又把来不及打理的头发梳理下来，盖住脸颊，才回到嫣然的病房。
　　“哥哥，刚刚那是简然哥哥吗？他找你什么事？”嫣然看见楚斐然就问，发现楚斐然的眼圈红红的，左脸也肿起一块儿：“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楚斐然转作没事，拿起一边的空碗又盛了一碗汤。
　　“哥哥，你的脸，，，”嫣然摸着楚斐然的脸，声音有些哽咽。
　　“哭什么，哥哥刚才没看路，撞的”楚斐然躲过嫣然的视线，强装轻松。
　　“哥哥，以后他再来，你记得叫上我，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嫣然心疼地落泪，自己还不知道哥哥，一撒谎就会转移视线，小时候偷吃自己的蛋糕被妈妈质问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了这个小秘密。
　　“没有的事。”楚斐然嘴上说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自己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好啊，下次我们一起教训他。
　　一把抱住嫣然，楚斐然感觉这个小小的身躯，就是自己以后生活下来的勇气和动力，嫣然，如果不是你，自己恐怕早就死一千次一万次了吧。
　　“谢谢你。”楚斐然抱着嫣然，默默地在心里说。全世界也许都会抛弃他，但是嫣然不会。这样想着，楚斐然释然了，这样就够了，够给自己苟延残喘生活下去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