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瑶鸢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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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比武真好像是女人的天下了，不知在下现在上台会不会像是趁火打劫。”寻羽无视其他人，直接看着夙瑶问道。
　　“规矩是男女不限，更何况我也是在婥慈比了一场之后才上来的。镇边将军上台在情在理，夙瑶又怎敢说什么不是。”夙瑶向寻羽行了个大礼，每一个步骤都做的格外标准，深低着头没看他一眼。
　　“那在下得罪了。”
　　寻羽的话音刚落，夙瑶就冲了上去。这次她换守为攻，在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宫殿里，步步紧逼。
　　而寻羽则是不停的闪躲后退，丝毫没有攻擂的气势。看距离越来越近了，夙瑶干脆伸出手想要抓他，。寻羽一把抓住夙瑶的手。她怔了一下，闪电一般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一时间乱了分寸，但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失去理智。
　　她停止了进攻，拿起自己手里的噬魂鞭，想拉开两人距离。可是寻羽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动则动，她停则停，每向前一步，夙瑶都会更加握紧手里的鞭子。这些动作都被一旁的楚灵看得一清二楚，她咬了一下嘴唇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寻羽逐渐开始变成了主动的一方。不仅如此，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激起夙瑶极大的自我防御意识。或许是太过紧张，夙瑶竟然没发现自己已经靠到了大殿的墙边。寻羽一手抓住夙瑶手里的鞭子，看样子是想把鞭子从夙瑶的手里夺过来。但他没有，他把手从鞭子上拿开，走到殿中。
　　其实坐得近墙的大臣们都看到了，在寻羽想要拽鞭子的那一刻，夙瑶突然抬头看向他，虽然看不到他们两人的正脸，但是寻羽转头时的落寞表情大家却都看得真切。
　　夙瑶也慢慢走进殿中，两人各怀心事，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抬头。场面一度变得尴尬。
　　“好啦好啦，两个孩子都是武艺非凡。再比怕是要掀了屋顶了。”看到这种局面，一向和气的驻北王只好站出来劝架。
　　“对对对，驻北王说得对呀。但看着两个孩子如此想争个高低，倒不如咱们换个方式，再来一决胜负吧。”皇上见有人劝说，赶紧附和道。
　　“那我们就来比比濯莲阁最喜欢的活动好了。”寻羽突然说道。“比诗吧。”
　　“这样好了。”殷城接道：“就以当年光景为题。一人作一首诗如何？”
　　“那不如我先来一首吧。”夙瑶看着手里的噬魂鞭，笑容苦涩，闭月的脸庞上带着悲伤的美感。
　　“想当年棋逢对手，
　　忆曾经萧瑟合奏。
　　惜青衣不惜诸侯，
　　爱天下更爱红袖。
　　若非是心已凉透，
　　又怎会天涯各走。
　　谁此刻执子之手，
　　我如今誓言依旧。”
　　对于她来说，这个题目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她日思夜想的正是当年光景。她抬起头，这是整场晚宴中，她第一次注视着寻羽的脸。
　　三年了，他一点也没变。
　　李寻羽突然笑了，泰然自若道：“我没有太子妃的才智，只能随意几句，还请在座各位见笑了。”

　　“轻衣小楼任娇唱，
　　三千宠爱赠未央。
　　请待我破军成王，
　　定予你一世椒香。”

　　这诗刚一出口，大臣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为金榜状元，寻羽怎么会说出这首毫无韵律可言的诗呢。
　　“这诗，虽然对的不是很工整，但是韵味还是很在的。”皇上呵呵一笑，上来打圆场。
　　“是啊，这诗写满了当年两人之间的美好，和后来的物是人非比较真是让人惋惜呀。”楚灵也看不过去想要为寻羽解围。
　　寻羽却并没领情，“请皇上恕罪，臣这首诗并非想写物是人非。臣想写的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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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卿此话怎讲？”
　　“因为他写的不是刘彻，是阿娇。”夙瑶突然答道。
　　顿时整个予延殿一片静谧，就连婥慈不小心碰到了筷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寻羽望向同在殿中的夙瑶。希望从她的眼神里找回些许的感动。可是夙瑶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在看着他，甚至连嘲笑轻蔑都没有，是那种最不幸的——无关紧要。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异口同声道。
　　“因为刘彻的当年，即是阿娇的永远。”
　　紧接着他们有一起说出了今天在这个大殿里的最后一句话。
　　“皇上请恕（儿）臣提前告退。”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楚灵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夙瑶的眼睛，用手摸着自己的眼眶，傻笑起来。
　　“原来真的有个紫瞳女子。”
　　从头到尾看着这两人的又何止只有楚灵一人。殷彻握着筷子的手骨节发白，但依旧微笑着和周围的大臣们聊着天。

　　予延殿外，并肩行走的两人。一人行色匆匆，另一人紧跟其后。今夜的月光格外柔和，星星也显得格外多。但是很显然他们没有心情欣赏今晚的夜色。
　　寻羽加快脚步，一下超过了夙瑶，拦在她面前。“瑶，你还是记得，你还是以前那个你。”
　　夙瑶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记不记得，又怎是我说的算。”

　　“殷彻说得对，要是大婚那天我到场了，就不会让你嫁给他。所以我说的不仅仅是阿娇和刘彻！还有我们的当年！”寻羽一把抓住夙瑶的手，让夙瑶不得已的看向他。
　　“请待我破军成王，定予你一世椒香。”这句他们一起创造的被他们视为永恒的诗，包含了他们所有儿时的憧憬和愿望，也是寻羽每次上战场前都会重复告诉自己的，是他活下来的信念。

　　寻羽伸出手轻轻握住夙瑶的肩膀，生怕这双杀惯人的手会不知轻重，捏疼了她。夙瑶没有反抗，任由他就这么握着。是泪水太过混浊，所以即使她抬起头，他还是看不见她的眼神。眼泪充斥了她的眼眶，顺着她的两颊流下。
　　夙瑶以前就常问自己一句话，为什么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一个坚强的吕夙瑶。
　　即使现在她已经嫁与他人，即使现在，他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叫楚灵的女孩陪伴。
　　她无力的看着面前这个对待她温柔的像气泡一样，连戳一下都不敢的少年。这个她爱了十几年，到现在也不能放下的男人。
　　可是，她是煞星。不放下又能怎样呢？难道要让他去死吗！
　　夙瑶挣开他的双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寻羽独自站在皇宫被大寿的喜庆气氛里。
　　予延殿传来的丝竹声，掩住了夙瑶的声音。连风也没把它带进寻羽的耳中。
　　“刘彻的所谓真心，又怎么会懂阿娇的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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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皇上大寿，所有店面门口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大家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夙瑶一个人走在繁华的街上，未免有些落寞。
　　“卖冰糖葫芦，好吃不贵喽！姑娘要不要买一个。”
　　夙瑶看着糖葫芦和小贩恳切地目光，选了一根糖葫芦，拿出一两银子给了小贩。
　　“姑娘，请问有没有零钱呀，我们也是小本买卖，找不开这个钱。”小贩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晚上也赚不到一两银子。
　　“没关系，不用找了。”说完夙瑶就扬长而去。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吃过糖葫芦了，刚吃到第一口，夙瑶就被酸倒了牙。她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就像十二岁那年一样。

　　那年，杭州的七月，燥热的让人流泪。
　　十二岁的夙瑶和寻羽偷偷从家里跑出来逛庙会。两个身无分文的孩子，却玩得不亦乐乎，丝毫顾及不到闷热的天气。
　　“卖冰糖葫芦，好吃不贵喽！小姑娘要不要买一个。”一个小贩拦住了夙瑶。
　　“对不起，我们没有钱。”寻羽把夙瑶护在自己身后，却突然感觉到有东西再拽他的衣服，小夙瑶用的脸上写满了渴望。寻羽从来也扛不住夙瑶这种表情，只好无奈的对她说：“可是我们真的没钱啊。”
　　夙瑶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一边说走吧，一边留恋的看着糖葫芦。看到夙瑶这样，寻羽实在是心疼了。
　　“好啦好啦，我去想办法。你……”
　　“我一定好好呆在这里！”夙瑶立刻抖擞了精神，站的比练功的时候都直。寻羽无奈的笑了。
　　“鬼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万一被拐骗了怎么办。我是想说，你……别不高兴了。”
　　说完这句话，小寻羽的整个脸红的就像一个山楂一样。夙瑶伸出小手用力的掐了两下，然后大笑着跑掉了。
　　“哎，寻羽师兄，那边好像有个有奖诗词比赛，第一名有一两银子耶。”小夙瑶指着前面一个人员密集的摊位，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殷彻。
　　“好啦，知道啦。”
　　两个小孩拼了命的挤到了人群的中心。看到两个立在地上的大牌子，上面分别写着【永恒】和【引用】，摆摊的是一个花甲之年的大叔，好像听说姓赵。寻羽打听了一下，原来只要按照牌子上面的要求作一首诗就可以。
　　寻羽哈哈一笑，走上前去。大声说他要作诗一首。周围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小毛孩儿还学大人作诗。哈哈哈。”
　　“快回家吧，被把自己丢了。哈哈哈。
　　夙瑶实在看不下去，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你们听他说！”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吓到了，全场安静下来
　　寻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学着师傅吟诗的样子来回踱了几步。
　　“轻衣小楼任娇唱，
　　三千宠爱赠未央。
　　请待我破军成王，
　　定予你一世椒香。
　　“我说小子，你是不是不看题呀！你用刘彻和阿娇来写永恒，可不可笑呀。旁边一个白面书生一脸傲气的瞥了寻羽一眼。
　　寻羽也满不在意，笑嘻嘻的盯着他。直到把那人盯得有点毛了。
　　“各位哥哥姐姐，小弟可没写跑题。”
　　一直坐在一边的赵大叔疑惑起来：“敢问这位小公子，这诗是如何表现永恒的？这写的分明是当年往事呀。”
　　“因为这首诗并不是写刘彻的，是阿娇。”
　　夙瑶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寻羽的意思，高兴地抢答。
　　“因为刘彻的当年，即是阿娇的永远。”
　　赵大叔似乎也明白了过来，笑着摇头道。
　　“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呀，这是老夫今天听到的最好的回答。”
　　夙瑶和寻羽顺利的得到了一两银子，两人回到了卖糖葫芦的地方。夙瑶挑了一根最大的，把钱给了小贩。
　　“姑娘，请问有没有零钱呀，我们也是小本买卖，找不开这个钱。”小贩发愁道。
　　“可是我们没有呀。”
　　忽然，寻羽和夙瑶相视一笑，齐声道：“不用找了。”
　　小贩看着两个远去的小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