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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空谷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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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左姐姐,你看!”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脸期待的捧着手里的小果子递到梁左左面前,“木木给姐姐的生辰礼物哦,木木找了很久。”
“呵呵,谢谢木木,”梁左左拾起男孩手里紫色的小果子,放了一颗在嘴里,好酸,“木木真好,还记得姐姐的生辰,姐姐真高兴。”
见左左吃的开心,男孩高兴的说道:“当然记得,木木永远都会记得姐姐的生辰。”
永远嘛?梁左左有些失神,她来这里已经有十二年了,当年那个救下她的老头成了她师傅,当然了这是必然的吧,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以救人为乐。
可偏偏就是让她遇上了,那个叫同无言的老头,也就是她现在的师傅,这十二年里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救人无数,有些人救了就分开了,有些却让老头留在了身边,就像她。
木木是一年前被同无言救回来的小孩,那个时候木木已经八、九岁,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师傅说木木惊吓过度,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惊吓过度?
是啊,有几个小孩能满身是血的正常呼吸正常生活。
梁左左整整陪了木木三个月,陪他吃,陪他睡,陪他一起从噩梦中哭醒。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经历这么嗜血的现实。
左左没有问木木经历过什么,想起那个横尸遍野的残阳下离别的场景,也许木木经历的事也不过是她经历过的事罢了。
“姐姐……”见左左一个人发呆,木木上前晃了晃梁左左的手臂,“姐姐陪木木去玩好不好?”
“好,当然好。”收回思绪梁左左牵着木木朝不远的小屋走去。
师傅下山了,怕是又救什么人去了。这里是幽谷,从来没人来,梁左左自从十年前进谷以后也就从来没再出去过。
其实一生,在那里不是过。看淡了世态炎凉,她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不用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也不用管什么所谓的江湖恩怨,她只是个过客,她只要安静的过完此生就可以了。
这幽谷虽然也时常会出现一些野兽毒蛇,但比起人心这些实在不算什么。
这十年里左左也学到些东西,同无言是个郎中,所以她虽然懒散但也还是学到了皮毛。蛇毒,虫毒,瘴气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问题,这样就可以了吧。
同无言也会武,而且依她所见,同无言的武功极其了得。虽然她没见过这里别人的武功,但电视她总还是看过的,轻功,他会;剑法,他会;暗器,他会。
在十岁那年,同无言曾经问过她想不想学,她摇摇头拒绝了。其实她也没别的什么想法,只要不出众,自然不会有麻烦,学武功干什么。
她不过想在这幽谷过完一生,那些招摇又招人的东西不学也罢。同无言想了想到也没有勉强她,只是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别的可以不学,但轻功一定要学。
好吧,至少还可以在被狼追的时候派上用场。
梁左左没有再坚持,以她二十一世纪的脑袋和十岁的身体,轻功不是很难,可惜她本就没有求学的心思,练功也就成了完成任务,每天三个时辰,开始是沙袋,后来是梅花桩,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同无言在的时候她就认真练两天,不在的时候她就干脆不练。现在有了木木她反到没了偷懒的机会,毕竟在一个小孩面前不能做个坏榜样。
虽然木木今年只有十岁,嗯,据同无言说救起木木的时候应该是八、九岁,那今年木木应该也只有十岁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同无言的心里十岁就算是长大了,总之,在他离开幽谷之前,他也问了木木同样一个问题,你愿不愿随为师习武?
不同的是木木很坚定的点了点头,一个十岁的孩子,梁左左从来没见过哪个十岁的孩子,脸上有那么坚定而刚毅的表情。
于是,在同无言离开以前交给木木一本书,应该就是所谓的什么武林秘籍吧,反正从那天开始木木每天就起得比她还早,一个人,小小的身影在晨曦中认真而执着的开始习武。
看来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同的吧,没想到的是她和木木都是从十岁开始选择了自己的未来。她想平淡的过完一生,而木木……怕是还想报仇吧。十岁的孩子应该已经记事了。
“姐姐,你看,兔子……”木木一个人在林子边缘的地方找到一只受了伤的兔子,“姐姐,你救救它好不好?”
“好,当然好,”梁左左不相信木木会是和她一样附着成人灵魂的孩子,所以在梁左左眼里木木就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所以她宠着他护着他,因为他只是个孩子。
梁左左拎着兔子转身回到木屋从架子上取下药箱,是抓伤,这只兔子还真是厉害居然还能逃生。
她拎着兔子的耳朵查看了一下它的伤势,在左侧的大腿上一排深深的血印,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抓的,她把兔子放在桌上按住上了点白药,这是治人的药,不知道对畜生管不管用。
“姐姐,它不会死对不对?”木木跟在梁左左身后也进了小木屋,看见左左把小兔子按在桌上他便趴在一边看着。
“应该不会了吧,”左左上完药,怕兔子自己又把药给舔没了,于是又在兔子腿上绑了一圈布条,要死那也是天意。
有莫言那么不靠谱的鬼差,谁死谁活可真不好说。
十二年了,梁左左没一天忘记过那个面无表情的鬼差,她是同意了,可是她以为可以回去自己的世界啊。
把她丢在这样一个莫名其的世界也就算了,还是那样一个满是血腥的开场,她到底哪里错了?要这么整她。
见左左绑好了布条木木抱起兔子打算出去,可是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道,“左左姐姐,让小兔子暂时留在这里好不好?”,小兔子伤还没好,万一再遇到想吃它的动物怎么办。
“可以,不过,”梁左左顿了顿,“你要自己负责照顾它。”
“嗯,”木木认真的点点头,抱着小兔子出了木屋。
这里就只有左左姐姐和他两个人,师傅走的时候说过,左左是他的师姐也是他的姐姐,所以不管什么事他都要经过左左的同意,不然不许。
收拾好桌子上的杂物左左准备开始做晚饭,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也是该做饭了。除了米,这里的所有吃食都是就地取材,荤也好素也好,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
米是同无言每次从谷外带回来的,每次也能吃上好几个月。后来梁左左学会在木屋外养鸡,于是在木木来了以后他们偶尔还有鸡汤喝。
木屋靠右边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溪,高兴的时候左左也会在小溪里抓两条鱼。可是野生的鱼很狡猾,大的也少,所以多数时候木木和左左只是吃素。
今晚她和木木只有蔬菜,几个月前种的韭菜已经可以吃了,左左又翻出两个鸡蛋。韭菜可以炒鸡蛋,还有些小白菜,可以做个汤,这样她和木木两个人应该也就够了。
拾柴,起火,淘米,做饭,等到一切都摆在桌子上天色已经黑尽。
“木木,吃饭了,”梁左左站在小木屋的回廊上大声叫着,然后夜色里,她看见木木抱着小兔子出现在视线里。
“和兔子跑哪去了?”
“我想帮小兔子找到它的家。”木木把小兔子放在自己的小床上,然后跑去洗手。
“找到了?”等木木洗完手左左才又接着问道。
“没有,”木木沮丧的端着碗。
“算了,等它好了自然知道回家的路。”
“真的嘛?”听见左左说兔子可以自己找到回家的路,木木又马上高兴起来。
“嗯,动物都有自己的本能,自己知道回家的路。”如果它还有家可回的话,左左不忍心告诉木木也许兔子已经没有家了,算了,干嘛跟一个畜生这么认真。
“呯!”一阵大风吹过,左左支起的窗户应声被风吹的关了起来。这个时候怎么会起风?梁左左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来……”随风而至阴森,梁左左护着木木一步步后退。在这里住了十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这里闹鬼,“还来!!”那声音越飘越近。
“还什么?”梁左左壮起胆子问了一句,这里只有她和木木,不会让她还命吧?
“把逃婢还给我!”门口漆黑的夜色中,远远出现了一双闪着寒光的蓝绿色眸子。
是什么?压下心中的恐惧,梁左左很努力的思考了一下,是人?应该不是,是鬼?还是妖怪?“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逃婢应该是人吧?
“逃婢落尘,你还不出来,”那个阴森的声音已行至门口,借着屋里的灯光左左总算看清了到底是什么,狼?应该不是狗吧!梁左左护着木木站在靠窗的地方,跟狼有没有道理可讲?
“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左左壮着胆子重申道。
“没有?你们下午是否救过一只受伤的兔子,”一只灰白色的狼立于小屋门外,质问声在小屋里响起。
“兔子?”梁左左看了看被木木死死护在怀里的小兔子,“你是说,这只兔子是你的逃婢?”
“对,”左左并没有看见狼嘴动过,但声音还是出现了,天啊,这到底什么世界啊?
“你,到底是什么?”梁左左好奇的打量着停在门口的那只狼,它好像也再没有进来的意思,一只通情达理的狼?还是,它不敢进来?
“难道你看不出来?”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这是人才有神情。
“妖怪?”左左的话音还没落,眼前寒光一闪,刺的她睁不开眼睛,她赶紧护住木木的双眼,这光太强。
“你的好奇心到是很重,”左左听到的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边阴森恐怖,“你是同无言的徒弟?”
“嗯,你认识家师?”左左慢慢睁开眼睛,生怕看见什么狼人之类的怪物,如豆的灯火中站着一个貌似二十岁左右俊朗翩翩的男子,一双蓝绿色的星眸正看着自己。
“算是,”男子扶案而坐,“同无言于我有恩,今日你把我的逃婢归还,我也不为难你们。”
“还?”左左看了一眼身后的木木,说的容易,“如果我不还那!”
“那你休怪我……”
“无情?”梁左左好心的接过他的话,“你是狼妖,我师父对你有恩,今日你却要对他的两个徒弟出杀招,是这样吗?”
“你!”男子显然没料到梁左左有胆子这么说,一时间竟被问倒。
“我什么?兔子我是不会还给你的,要么你就把我们两个都吃了,反正妖怪吃人不是正常的嘛。”
“我是妖,非怪,”男子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落尘,我看你能在这里躲多久。”
见男子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梁左左才长出了一口气,天啊,妈呀,要是刚才那个妖怪,不是,是妖,真的吃了他们,那她不是成了直接杀木木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