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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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天上谣—秦妃卷帘北窗晓，窗前植桐青凤小。
听风听雨过清明
（一）
四月五日，清明。
不知道是谁将清明定在这个日子，这个日子总会下雨，凄风苦雨惹人伤情。
李世民坐在殿外廊下台阶上，望着院中央的梧桐树，近二十年的梧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枝叶婆娑，在细雨的滋润下越发翠色欲滴，难怪会有“青玉”的别称。
李世民从来没想过它会活下来。当初妻子亲手把种子埋进土里的时候，他还远在洛阳。回到长安秦王府的第一天就把围在外面的一圈小篱笆给不小心踢掉了。因为当时是夜里，他刚从皇宫的酒宴上脱身，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提灯的内侍都追不上他。
那个时候，这座城市还叫大兴。妻子说，她还是喜欢叫它长安。
那个时候，妻子只有十六岁，而李世民，也不过十九岁。
那个时候，妻子刚从太原归来，而李世民，已经亲临前线，金戈铁马近两年。
一年多没有见面，李世民思妻心切，骑着马一路奔到秦王府的承乾殿门口，下了马直奔殿内，宫女内侍们来不及点灯，李世民便在昏暗中踢翻了那圈篱笆。
实在是无心，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承乾殿的院子里空旷无物，怎么会平白多了个东西出来。
妻子听到响声，走到殿外，殿内橘黄的灯光拥着她，看不清她的面庞。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浅浅的，恬静的声音，温柔的宛如雪白的乳酥一般。
妻子总是很安静，哪怕是在这种久别重逢的情况下。
人们常说小夫妻最是热烈，可是李世民与妻子自成亲那天起，就似乎没有热烈的时候。
不，应该说，热烈的只是李世民自己而已。
李世民冲上前去，兴奋的抱起妻子。妻子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李世民便听见殿内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循声望去，在一排低头跪着的侍婢后面，无忌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腰带。
李世民只好把妻子放下。
妻子脸色微红，低头抚平裙腰，低声说道：“你回来了。”
李世民恩了两声，扶着妻子的手臂走向无忌：“一年了，你高了好多，也重了好多。”
妻子侧头，朝他浅浅一笑。
“你也高了很多……也黑了好多。”
第二天早上，李世民坐在廊下台阶上，看着妻子给梧桐浇水。
“我回来好几天，也没什么事做，看这院中空旷，只有些荒草杂树，便命宫人种了许多花树，来年便可观赏了。至于这梧桐，我想着以后能在这院中树荫下午睡也不错，而且，我也很喜欢梧桐花的香味。”
妻子如是说。
李世民当时听着，只觉妻子真心可爱。其实只要妻子一声令下，园中明天便可呈现这幅景观。
因为他现在是秦王，她的妻子是秦王妃。
几年之后，无忌也坐在这台阶上，望着篱笆内的梧桐嫩苗，有意也似无意的吟起了《诗经》的诗句。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二）
孤桐北窗外，高枝百尺余，叶生既婀娜，落叶更扶疏。——陈郡谢眺。
李世民捧着一卷卷轴，是妻子年少时候的手稿，卷轴上誊写的这首诗，笔迹稍显稚嫩，还是十三岁初嫁他时的字迹。
妻子曾和他说起谢道韫，陈郡谢氏家族，轻裘绶带，衣冠风流。妻子羡慕那时候的林下之风，纵然那时候战火纷飞，硝烟四起。
李世民喜欢的人也生活在那个时代，他叫王羲之。
正巧，王家的儿子娶了谢家的女儿。
李世民觉得，他和妻子的相遇，便是冥冥之中就注定的。
卷轴略略发黄，李世民望着上面端丽的小字，想起当年妻子在窗下手捧书卷的模样，突然湿了眼眶。
眼泪一出来便止不住，李世民将卷轴收在怀中，深怕打湿了上面的小字。
没有哭泣的声音，只有眼泪不住的流下，李世民仰起头，挥手叫撑伞的宫人走开。
雨丝拂过他的脸庞，犹如他和妻子对望时，妻子的纤纤素手轻抚他的脸颊。
诗中描写的景象多年前早已实现，妻子喜欢坐在窗下，看一会书，便抬头望一望窗外的梧桐，清风拂过，树叶沙沙响起，宁静悠远。
只是如今，佳人已去，空留孤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