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骑 枢零 ]变心》岂顾

10、第十章

　　窗外明月高悬，玖兰枢让星炼拉开了酒红色厚重的落地窗帘，靠着窗棂打量满地银华的月色。
　　这种时候他通常是在书房里，看书或者纯粹打发时间。
　　玖兰枢摇了摇杯里的红酒，问：“优姬睡了吗？”
　　“已经睡了，只是好像一直在做梦。”
　　玖兰枢没什么反应，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良久才若有若无像是叹息似的低语：“啊，做梦啊……”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不算近的理事长别墅，只能看到一星路灯的光，三楼的房间里一片黑暗。看了半晌，转到了沙发后面放下杯子，下了半盘棋才站起了身。

　　锥生零坐在床尾的地上，头低垂着，在玖兰枢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又很快低下去，手里的血蔷薇也跟着落到地上。
　　“你来干什么？”
　　“果然啊。”玖兰枢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类似叹息似的发出一声感叹，像是惋惜，又像是感到满意。
　　锥生零声音沙哑粗噶，这个时候已近凌晨他却还一直坐在地上，可见是一直没睡。
　　玖兰枢缓缓从窗边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很不好受吧？”
　　“滚开！”
　　玖兰枢低下头，与他凑得更近：“因为晚上的事情恼羞成怒了是吗？我也可以理解啊。”
　　提到晚上的事情，锥生零忍不住冷笑。
　　“玖兰枢，你在自得什么？”
　　玖兰枢垂眼轻笑，“啊”他直起身，“会让你明白的。”
　　会让你明白我在自得什么的。
　　瞬间，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慢慢弥漫开来，味道不重，但已经足够鲜明。
　　玖兰枢舔了舔尖牙尖上的血，伸出划破的手指，冷静地打量对方逐渐变红的眼睛：“不想要吗？实际上……已经忍不住了吧？”
　　他用舌头轻扫指尖的血迹，瞬间那上面连刚才出现的伤口也跟着愈合，看不出丝毫痕迹。
　　然而房间里的那股血的味道却更浓了。
　　玖兰枢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像真正的帝王一样居于高处俯视一切，眼看着锥生零受不了血的诱惑捂着头滑倒在地，眼神至始至终都是踩在顶端的睥睨。
　　“怎么样？”他俯身，眼睛停在和他的眼睛相同的高度，凝视那一双看不出原色的双眼，扳过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毫不留情地打量这个人不得不被命运踩在脚底的痛苦，不得不屈服的痛苦。
　　他就这样在他面前蹲下，一手捏着他的下颚，一手缓缓拨开自己扣的有些繁琐的衣领。锥生零的眼睛不出意外地因为这个动作变得血红。玖兰枢满意的注视他双眼的变化，捏着他下巴的手用力，拉向自己，缓缓凑在他解开衣领的脖子空白处。
　　“想要吗？”他抓住自己肩上不断推拒的双手，在他耳边低语，抚摸他因为挣扎而绷直的后颈，“你大可以相信我，只要我想，没有一个人会知道的……”
　　近在耳边的声音仿佛蛊惑，前进一步是万蚁噬身的救赎。只要他前进一步，前进一步就可以不忍受这样的痛苦，至少像个人一样……
　　不，哪儿会有救赎，他本来就置身深渊，前进一步，不过是又往下堕落一步……
　　可那又有什么所谓，他想要的，不过是活着……
　　几乎不用再思考。他像一头终于饥饿许久终于找到猎物的野兽，毫不留情地将獠牙刺入颈中，大动脉无时无刻的不在跳动，那是人的身体最薄弱的所在。大量的鲜血涌入口中，像雨水一样浇熄了身体里不可名的火和燥热，沉浸在这种类似救赎的安乐里，他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人是谁，自己正在汲取的又是怎样肮脏的液体。
　　暴殄怎么会有节制，他完全沉醉其中，眼前是一片模糊血红的世界，他像是置身其中又像是仅站在门外，四周一片茫茫然，正迷茫不知其中的时候，头被人生生的用力推开。
　　锥生零早就恢复神志，眼里的猩红慢慢退却下来，却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还是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将他推开的人。那一片血红自然是不在了，眼前的人是玖兰枢。
　　玖兰枢带着笑的声音响起，“你已经完全沉迷其中了吧？”
　　他捧着他的脸，眼睛微眯：“怎么样，享受吗？”
　　眼里的迷醉慢慢清醒，红丝也完全退去，锥生零看了他一眼，推开人撑着地面站起身。
　　“你做了什么？”
　　玖兰枢跟着站起来，挑眉：“你是指什么？”
　　“两年过后偏偏是你们来了以后我才开始发作，你不要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嗯，是吗？”玖兰枢弹了一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没有正面回答，“不是很好吗？至少你找到了救命的药。”
　　救命的药，呵，你吗？
　　玖兰枢手指轻抚颈上的咬痕，等到片刻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他整整已经没有丝毫血迹的衣领，“锥生零，想必我根本不用警告你。”他手一抬重又捏着他削尖的下巴，“我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能伤害优姬。”
　　“优姬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没资格这么对待她！”
　　“呵……”锥生零嗤笑，挥手打开他的手，“玖兰枢，够了吧？”他眼里带着嘲讽，“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带优姬回来的目的？”
　　带她回来，离我更远。
　　玖兰枢毫不掩饰地点头，“你知道就好，我没有再为难你的意思。”
　　“为难……”锥生零低头苦笑。
　　原来这漫长的六年里只是为难？
　　他摇摇头，这些陈年旧事他无意再提，“什么都好，两年前为了优姬是我愿意，现在远离优姬同样是因为我愿意，跟你，没有关系。”
　　他无意纠缠，玖兰枢却不愿轻易放过人，再度开口警告：“你这样做只会让优姬为难而已。”
　　锥生零没有说话，疲惫的把眼闭上：“你可以走了。”
　　玖兰枢掏出手巾擦手，完了后他一边整衣领一边说：“你最好控制一下血液淀剂的数量，多了对你没有好处。”
　　说完话人却一顿，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话想说。脚步转了转还是往窗户的方向过去，然后人影迅速消失在窗边。
　　锥生零往后重重一躺倒在床上，身体里的躁动完全平息下去，却无可避免的感到经历折磨的疲惫，像是自己这副身体，快要被掏空了。
　　半晌才爬起来进了浴室洗脸，有味道一直留在周围，不只是口腔，好像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那种味道，不浓郁，但是就像空气分子一样挥散不去。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被水浇湿的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头，眼睛里的紫色、脖子上的蔷薇都是可以轻易变成另外一种鲜艳的颜色的东西。
　　锥生零颤抖着把手伸向左侧脖颈，蔷薇啊，那曾经是一缕觉得最漂亮的东西……
　　只是真的……已经够了，这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