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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有生之年我 ...

  •   辛益林似察觉出我的难受,与教练比划了几下之后,我们一行人便开始往水面上升去,破水而出之后那股压迫感终于消失了。卸下装备,我披着浴巾坐在甲板上擦头发。待头发擦到半干却是左看右看没有看到辛益林,问遍一圈人也没有见到,快艇也只有这么点大,一间一间的房间找过之后也没有见到。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明明记得他只在我身后的,因为难受上船之后也没有顾去找他,我急的眼泪要掉下来。又依稀记起水下似乎有很多长长的水草,莫不是被水草绊住了,心中大骇。过去这么些时侯怕是氧气都不够用了。我抓住教练领队不顾中文英文胡乱说了一气,这个大胡子白种人显然也吓了一跳,赶紧组织救生人员下海搜救。一个一个人下去之后又上来,始终一无所获,心也越来越凉,不住的告诉自己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直到最后一个潜水教练上船也没有看到辛益林,我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跳进水里,船上的人哇哇大叫,就近一个教练紧跟着下水一把抓住我的腰身将我扔上船。我又急又气,坐在甲板哇哇大哭起来。
      “阿月。”简简单单的一声叫唤有如天籁之音,我止住哭泣扭头去看,一身黑色泳衣的辛益林自船舱之后走出来,我爬起身扑过去,大声的叫道:“你哪去了,我以为你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以为你又要丢下,不要我了……”紧随其后的教练也上前叽叽呱呱说了些什么,他又回了几句。大概意思也就是说他在船尾没有注意到前面。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哭带骂的给他一顿数落,大概是被我的泼辣样吓到了,他愣了好一会,脸色也有些煞白。任我乌七八糟的发泄一通之后,才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肩胛骨上,有些用力硌的我生疼。我也搂住他的腰扑在他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将之前的惊怕发泄个干干净净。很久之后他才放开我,低低的说了一声:对不起,昨天我不该转身就走。
      回程的时候我们坐在甲板上,他告诉我,过去的29年,自有记忆以来从没有谁给他过过生日,也从没有收到过一份生日礼物。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最起码同学之间会有这样的生日聚餐吧。他苦涩的一笑,“很小的时候看到同学每次过生日都高高兴兴的,穿着新衣服,抱着新玩具,然后到了我生日的时候便向父亲要求过生日,然后他给了我一个耳光,很用力,导致耳鸣了一天,吓的我以为要聋了,可是看到父亲冰冷的表情又不敢说,好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没有耳鸣了。我问他为什么,得到的只是他冰冷的吃人的眼神。此后,我再也不敢提生日的事情,后来生日便成了我与他的禁忌话题,好像也成了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的心像被针扎过一样疼。难以想象小小年纪的他在面对父亲重重的耳光与冰冷的眼神时,到底是脸更疼还是心更疼。我抚向他的脸,郑重的说:“往后每一个生日我都帮你过,送你礼物。”
      他笑笑,轻轻的说一声:“好!”对着马尔代夫的蓝天白云,他像是打开话匣子说故事般告诉我他的童年,两岁的时候妈妈便去了,父亲带着他辗转各地,起初做建筑工,还是幼儿的他跟着一起住工棚,夏天很热蚊子很多,他的肤质又不好每到夏天从头到脚便没有块好肉,好在做饭的大婶心善时常用盐水帮他洗澡才不至于更可怕。不过洗澡的时候盐水浸到伤口处很疼,开始他哭闹不肯再洗,大婶便很细心的安慰,有时候父亲也会厉声喝斥,就在这一哄一吓之下天天洗,才没有继续恶化。一日三餐吃的是水煮青菜和馒头,父亲晒的黝黑,而他也瘦的像个皮包骨,长大一点之后父亲当上了包工头,他们终于住上了有电扇有窗户的简易房,他的皮肤不再用受蚊虫叮咬之苦,一日三餐也有了肉,再后来上小学的时候他们一起回了老家,那两个月是最快乐的时光,因为父亲终于不再冷着脸看他,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他们又离开了,去了S城,父亲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娶了现在的妻子,又有了现在的女儿,上初中之后他被送往国外,一直到大学毕业。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父亲只是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对他从不亲近,可以说,自有记忆起他便是一个人过的。他一直在想父亲是不是很恨他的母亲,所以才连带的不喜欢他,可是每次提到母亲,父亲的眼中都饱含了情意,然后语气冰冷的打断他的话题。后来有一个老家来的姑姑,他偷偷的问这个姑姑为什么父亲不喜欢他。姑姑说,大概是因为自他出生之后他的母亲身体便不好了,没多久便去了。因此怨怼上了吧。虽然对她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好歹安了心。
      我不由的想起自己的父母,□□老大爸爸一心开疆僻土,十天有八天不在家,妈妈只顾着穿衣打扮,满世界的搜罗华服靓妆。爸爸回来了还会抱着我用胡子扎我的脸,给我买新玩具新衣服,每次回家都像过年。而妈妈即使见面了也不亲近,记忆中她好像从没有抱过我,哪怕是爸爸被枪杀之后,她自杀之前也未曾表露过一点一滴对我的眷恋,有时候甚至怀疑我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后来看了一些宫斗剧、伦理剧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爸爸和别的女人生的,所以她才不喜欢我。小舅听了第一次向我发了火,大骂我不孝……说起来我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好在自小到大小舅都在,不离不弃的照顾我。
      我靠在辛益林的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如此云淡风清的外表下究竟藏了一颗怎样破碎的心,难怪初见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暗暗承诺,有生之年一定要好好爱他,为自己,同时也替他早逝的母亲和生份的父亲。

      我们晒的一身蜜色双双步出S城国际机场,等在出口的小舅与文沁见到我们显是一愣,反应过来的文沁扑身上来,双手绕住我的脖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狠狠的说:“江妖月,不老实啊。玩艳遇,成色不错啊!”
      我掰开她的手,将她推开去拥抱小舅。正准备介绍辛益林,见他已经主动伸手与小舅相握,自我介绍起来,“您好,我是辛益林。您是小舅吧,阿月常常提起您。谢谢您把阿月教的这么好。”说完很是诚恳的鞠一躬。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俩,小舅一贯的斯文,简单的应道:“你好,辛先生。叫我岳伦就好。”这话明显的要保持距离。
      文沁倒是大方的伸手,自我介绍:“我是文沁,阿月的发小。”
      “你好。”辛益林一本正经的握手,之后转身看着我说,“阿月,坐我的车吧。”我正要回答,小舅抢先道:“不用,我们有开车。”
      辛益林轻轻的哦一声,嘴角弯弯的看着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显是想叫我一起。我看着小舅想再说什么,然而见他蹙眉的样子,对其知之甚深的我已经看出明显的不悦,似乎不太喜欢辛益林。于是不着痕迹的拉过他,悄声说:“他就是当年缠我一头刺果,害得我断发的那个后排男生。”他听后眼睛瞪的老大,然后回身看着辛益林,“就不麻烦辛先生,我们先走了。您忙。”说完不由分说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大概那件事给小舅的印象过于深刻了吧,不过我一直以为他是偷着乐的,至少很长一段时间的早上不用为我的长发纠结。不过看他现在的反应倒是记恨的紧。我干干的笑着,偷偷的对着辛益林吐吐舌眨眨眼表示安慰,他倒不恼,依旧笑的如沐春风。
      记恨心重的小舅闷着头将我塞进文沁的polo里,文沁耸耸肩撇撇嘴表示更年期的男人不好惹,坐进驾驶室乖乖的开车。
      回到家,小舅的低气压还没有解除,闷不吭声的进到小书房。我不禁抚额长叹,姑娘我好不容易找个动心的男人,小舅您就别添乱行吗?当然这话也只敢在文沁面前说说。
      相对于小舅的低气压,另外一件事更加引起我的震憾,可以说是愤怒。迎接我的队伍里竟然没有江小月,这是何其的不科学。要知道江小月只是个一岁多的奶娃娃,平日里与小舅可是形影不离的,却莫名的没有出现。文沁倒是老实,直接告诉我说被薜子清接走了。真的是火冒三丈,当即大发雷霆,跑进小书房,厉声质问:“凭什么让他接走我的女儿。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休假吗?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吗?我这边跟他正势不两立来着,你倒好,直接送上门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小舅眼也不抬不咸不淡的回答:“他们是父女。”
      我气结,想要再说什么。想到他的低气压只得忍气吞声,转身就出得门去。文沁在身后忙的大声叫:“阿月,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边走边拨电话,电话很快接听,不等对方回应,便大声喝问:“薜子清,你把我女儿弄哪去了!?”
      电话那端却是沉默,我怒火中烧喂喂半天,对方依旧是大气不出一个,正要挂机幽幽的一个好听的女声传出来:“可是江小姐?”
      我呆了一下,听着声音估摸不出对方是谁,只得点点头嗯一声。
      那把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好,我是Nicole。Daniel去了洗手间,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吗?”
      这下我倒是哑口无言了,莫不是搅了人家的好事了?仰头看了看天色,烈日当空照的。想想又觉得可气,再度拨了电话,这下倒是很快的接听了。薜子清的声音不阴不阳的从听筒里传出:“江妖月,你知道回来了呀?”
      明摆着找抽的,我也就不客气的回道:“江小月在哪?”
      “在我这,怎么了?”
      “送回来!”
      “她睡了,晚一点吧。”
      “在哪?”
      “我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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