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金淡淡

51、第五十一章 在一切变得

　　游铭宿醉醒来后，也已是大中午。
　　最近这几天只要有饭局，他好像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以前曾未发生过的情况。因为他知道酒多伤身，一直是适量而行。遇到推脱不了的客户，他也是有他自己的方法躲掉敬酒。可是，最近他不想躲，来着不拒。
　　到吧台喝了杯水，照例回书房里间的画室，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中午强烈炙热的光线温柔的落在画板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让一切强硬的东西都化成暖阳。
　　她靠在窗边眉眼弯弯的看着窗台上那盆繁茂的小黄菊，温柔惊艳了玻璃外那轮骄阳。
　　游铭最后描摹了几笔，放下手中的画笔。温柔的阳光披洒在他周身，他看着画里的人儿满足又窝心。
　　书桌上的电话响起，他转过身去走了几步接起电话。
　　是安虬。
　　听着她一句一句的给自己说昨晚的情况，他脸上淡淡的暖意和温柔逐渐紧绷。
　　他打她电话无人接听，跑到程蒲公司去找她，可是于新却告诉她请假没来上班，等他想问清情况时，于新却不见人影。她办公室的同事都在忙碌着，具体情况也都不清楚。想找何毕，却得知说他开完会就匆忙离开了。
　　他赶到他们的小公寓，等他的确实人去楼空。屋子里一片昏暗，所有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他连呼吸都轻了，轻轻推来卧室的门，没有她的身影。
　　他站在客厅里，看到孤零零的一片钥匙躺在茶几上，那么刺眼。心里前所未有的空荡，那种感觉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恐慌。
　　他一直给她拨电话，可是电话一直都没人接。他却突然有了另一种恐惧，无边无际的在放大。
　　他飙车到她以前住的公寓。疯狂的按门铃。可是开门的，却是何毕。这让他变得愤怒。他想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时，却看到站在墙边，那个傻愣扶着墙，右脚缠着厚厚纱布的人，他推开堵在门口的某人，大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伤到的？”他心口泛着疼，语气异常温柔。
　　程蒲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那挺拔的身姿，他的眼神那么紧张，透露着一股疼惜、和怜。
　　何毕侧着身子看着两个彼此相望的人，慢慢的越过他们身边去客厅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西服外套。
　　折回来时，他说：“我先回公司了！”
　　游铭也站到程蒲身侧，扶着她，对他点头。
　　何毕眼神一转落在程蒲身上，“三天后再给你换次药就好了，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电话！”
　　程蒲下意识的看了游铭一眼，才礼貌且生疏的拒绝。何毕对她的拒绝没做任何反应，温柔的对她笑了笑，对游铭点了下头，才离开了。
　　游铭小心地扶着她去沙发上坐着，蹲下身去看她的伤着脚，脚被厚厚的纱布缠着，纱布周围的皮肤都红肿了，抬起头对着她那张晶莹略显苍白的脸，心疼的问：“怎么伤了脚的？”
　　他只是这样淡淡的柔情就让她有种想投入他怀中放声大哭一场。可是她忍住了，也是不能够了。或许那晚他抱着安虬是她自己多心多疑了，那昨晚了，她再不愿为了“他不爱我”这个事实找太多理由来欺骗麻痹自己了。

　　她缩了缩右脚，不看他那双眼睛，小声的说：“不小心烫了下，没什么大事！”
　　游铭叹了口气，责怪的说：“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什么时候伤到的，怎么不告诉我呢？”
　　程蒲低下头去，手撑着沙发往旁边让了让，他连番发问都她心里酸涩一片，这些酸涩掩盖了她其他一切知觉。
　　“我想告诉你的……”她轻声说，“可是我宁愿没有打那通电话！”
　　和她认识这么久，不管他怎么对她，她从没有委屈抱怨过。不管怎么冷落她，她都是毫无怨言，曾未退缩。
　　可是这次，和以往不同，他能察觉出来。
　　虽然和以往一样不抱怨，可是她话语里有深深的自责和压抑着的委屈。这样的她他该如何是好。
　　他跟着她往旁边移了下，还是蹲在她身前，他这样单膝蹲着，视线基本与她平行，这样也让她的眼神避无可避的只能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着，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散发着坚定的光芒，“程，我知道有些事可能解释是多余的，可是对于昨晚的事我必须得澄清，我和安虬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个巧合！”
　　程蒲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怕自己又沦陷，她垂下眼看着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自己手臂，她喃喃道：“游铭……”
　　“嗯？”他轻声应道。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游铭松开放在她手臂上的改为抱着她，他侧脸眯着眼闻着她发香，是他逐渐习惯了又好像久违了味道。
　　她心颤的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把额头贴在他健硕的臂膀上，深深吸着属于他身上一直吸引自己、让自己迷恋的味道。
　　“我舍不得……”她轻声,就像诉说自己的衷肠。
　　游铭避过她伤着的脚，直起身坐到她身侧的沙发上。伸手扭过她的脸，额头贴着额头，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肩头。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闪烁漂浮的眼睛，沉声用着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就别离开我！”
　　他的声线那么迷人，那样让她陶醉。她是真的舍不得。她不想自己只是他生命里的一名过客，只是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她闭上眼睛屏蔽眼前所有的诱惑和动摇。
　　“但是，我们……还是分手吧！”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握着她肩膀的手指倏地收紧，用力捏的她骨头都痛了，可是她忍着，她必须得忍着。不然心里的痛也会忍不住奔溃的收不住。
　　然后，她会妥协。
　　就让她保留着以前一直的期待和终于如愿的美好回忆吧！她不要再以这样猜疑的思绪继续相处下去了。在一切变得更坏之前，就在此打住吧！
　　游铭好像听错了般，他直起身看着她那张过分冷静的小脸。
　　“你说什么？”
　　“游铭，我相信你和安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虽然闭着眼睛，她的面容还是无比清晰在她眼前，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把手掌贴在他胸口处，“你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游铭冷笑了一声，他松开放在她肩头上的手掌，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把她的骨头给捏碎了。她凭什么就这样确定？
　　“程蒲，你现在是以什么来判断我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就因为那晚的拥抱还是昨晚的电话？”
　　他怎么会轻易允许她喊停？别说是以前用玩弄的心态和她交往，更别说现在他对她认真了，她想离开自己是想都别再想了！
　　程蒲睁着眼，看着他阴鸷的眼，摇头，不是这样的，她能感觉到安虬对他的依赖，就像她日记里写的：我要逐步戒掉对游铭的依赖，不想再弄混自己的感情！
　　可能在安虬的心里，早就对游铭的感情发生了质变，只是连她自己没察觉出来！
　　那么她何必硬是要强硬的拆散两个情投意合的璧人呢？
　　她愿意退出。
　　游铭讨厌她这种反应，心里怒气攻心，心肺都震痛了，他一把拉过她扣在怀中，怒瞪着她，命令道：“程，收回那句话！”
　　程蒲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过，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地步，她挣扎的让他放开自己。
　　她这样的举动只会火上浇油，他制住她乱挥的双手，低吼道：“收回去！”
　　她被他冷凝的神情和压抑的吼声吓得呆住，那双惊恐的眼眸充满了水雾，让他心疼又恨。
　　他低下头去咬住她的红唇，真的是狠狠的咬着，直到口中散发着一股血腥味，他才松了牙齿。
　　再次抬头看向她时，她已经是泪流满面。那双本是水灵的眸子盛满的是迷茫和疼痛。
　　他叹息了一声，唇贴到她的眼皮上，细细的吻着，耐心的等着她闭上眼。然后才再次吻上被他咬着红肿的嘴唇。疼惜的吻着她的双唇，并未深入索取。
　　她一直紧闭着唇，什么都不说。只是流着泪……
　　游铭也没再逼她，只是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吻着她脸侧和柔嫩的耳朵。
　　他轻声在她耳边哄着，“程，我就当那句话没听到，以后再也不要说了，知道吗？”
　　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泪水也流干了，也累了。游铭弯下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严峻的脸贴着她的额头，“去睡会，嗯？”
　　他抱起她轻了不少的身子回到卧室，护着她的脚，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退出了房间。
　　房门搭上的那一刻，程蒲才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刻，她心绪完全混乱。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样大，神情也变得如此可怖。她不敢往自己期待的那个方向想下去了，她怕又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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