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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阴谋 洛颜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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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春时,雨正浓,新枝桠,绿翡翠,红墙瓦,赛玛瑙,褐墙砖,铜铁钢,粉□□,玉女靚,梳新妆,艳牡丹。
就在这时洛颜忽然踌躇了脚步,猛然意识到这人是否真的可信,万一自己被害,万一自己被当作棋子,在没用之后像废弃的垃圾一样遗弃。这些,并不是不可能的,起码,眼前这个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只是碧绿色的人影已经转过身来,那身姿,那容颜,绝对是一等一的出挑,还有那完美的气质,端庄中略显妖娆。柳眉仿佛飘摇,丹凤下有泪痣,朱唇上似抹血,浓妆艳抹,锦衣玉食保养得女人豆蔻年华的年纪更显美丽,这一切的完美,只因为她是天子的女人,只因为她是后宫的贵妃。万贵妃,佟佳氏香菱。
无论是宫里宫外,都知道这个得宠的妃子,与当今的皇后赫舍里氏青鸢平分秋色,在内务府的记载中,一个周的侍寝,三天是青鸢,三天是香菱,只剩下单薄的一天,给那些剩余的可怜的嫔妃。
夹在她们中间的,其实还有一个庄皇贵妃,钮钴禄氏汐秋,只是这个皇贵妃的位置,只是因为其父亲在朝廷中深得帝心,在太后乃至太皇太后一边都十分受用,所以便得了皇贵妃的位置,只是这个位置虚如飘渺,除了一些有良心或者胆子小的嫔妃对其恭敬有加,以万贵妃为首的一派,则是常常以下犯上。不过也亏得汐秋不在乎这些东西,对于万贵妃的一次一次的挑衅熟视无睹,也不在乎,当然,也多亏了她的不在乎,才让她在皇贵妃的位置长存,若是不安分,香菱是不会不放过她的,可是对于一个没有宠爱的皇贵妃,香菱只是选择无视罢了,而且有些时候,对皇贵妃的蔑视也是一种树立威信的好方法。
香菱看着犹豫不决的洛颜,只需要一眼,她便知道洛颜在犹豫什么,只是当着她的面,又怎么说的出?
香菱理理指甲,道:“落雁?洛连?你到底叫什么来着?”
洛颜心中一惊,知道这是不满的信号,于是立即赔着笑脸道:“民女名叫洛颜,贵妃娘娘记岔了呢。”不论陷害还是利用,走上这条船,洛颜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香菱眼中闪过严厉,道:“我怎么会是宫中的贵妃娘娘,你休得乱说!”洛颜仔细一想,这绿色的装扮,以及取下来的流苏,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么一个细节,不知不觉中洛颜的背心已经湿透,当然,还有淅淅沥沥的雨水参杂在里面。
洛颜赶紧说:“是是......是妹妹记岔了......”香菱身为贵妃却不承认,想必用意已经很清楚了,这一次拉拢,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香菱不满的看着洛颜,道:“行了,不必自责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讲,本......我说了有方法让你们入选,就绝对不会出岔子。”
洛颜苦笑着道:“这是自然了,还请贵......姐姐为民女指点一二。民女感激不尽。”
香菱深深地看了洛颜一眼,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太后娘娘驾崩了,新太后是太皇太后的侄女儿,可是还没让皇上守孝,就先让皇上举办选秀。我记得,这一次秀女中,有一个名叫瑾冬的对吧?你知道她的姓氏么?”
洛颜略一思索,突然面露惊诧,道:“博尔济吉特氏?!”
香菱笑了笑,总算自己选中的这个秀女不算太傻,亏得自己的眼光不算差,道:“没错,如今的太皇太后,太后,乃至现在的隐藏其中的秀女,都是博尔济吉特氏。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太皇太后。”
洛颜咬着牙,这后宫,真可怕,道:“娘......姐姐的意思,是让我......杀了?”
香菱翻个白眼道:“你以为秀女是宫女,想杀就杀?更何况是太皇太后选择的秀女,杀了她,别说你,就连你姐姐,你哥哥,你阿玛,你额娘都难逃一死。”
洛颜打了一个冷颤,道:“是是,那,姐姐的意思是?”
香菱道:“我们让你从瑾冬身上下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的局势,乃至这次的选秀,太皇太后的分量绝对比皇上重。”
洛颜突然看着香菱,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真的仅仅比自己大一两岁?洛颜知道后宫可怕,可是没想到,在后宫中哪怕是得宠的妃子,心机与城府都不比任何人差,那那些不得宠的妃子呢?岂不是更可怕?
其实洛颜想错了,正因为这样的心机,所以才能得宠,对自己的枕边人时刻提防,对自己身边的宫女时刻警惕,对自己的姐妹处处算计,这后宫的女人,可怜而又可悲,因为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薄情的男人,帝王。
香菱看到洛颜不言语,道:“太皇太后娘娘喜欢那首箫吹的《蒹葭》,妹妹你自己掂量吧。”
洛颜一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可是自己吹了箫,姐姐呢?忙问道:“还有呢?太皇太后娘娘还喜欢什么?”
香菱突然不语,冷冷的盯着洛颜,洛颜忙低下头,知道自己贪心了,道:“姐姐多心了,妹妹只是想着,能让姐姐也进入后宫。”
香菱的眼睛仿佛扫视这洛颜,扫的洛颜一阵寒颤,这女人的心思她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冷笑道:“是真的为了姐姐好?”
洛颜不敢说话,只得盯着地上的雨水瞧,仿佛地上有花似的,香菱突然笑了,这样的女人,用起来才好,有心机,没智商,有狠心,没善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报仇接近疯狂。
香菱道:“太皇太后娘娘还喜欢淡蓝色,妹妹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洛颜不敢抬头,等到雨渐渐小了,方才抬起头,松了一口气,和这个女人谈话,竟然有一种把衣服脱了给人看个透的感觉,在她面前,似乎一切秘密都不再上锁,而是自动跳出来,说:“看看我吧!”
转过身,洛颜突然发现自己额前已经湿透,背心已经浸润。赶紧回去吧。洛颜逃也似的跑了。
香菱其实没有走开,而是藏在大树后静静观察,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身着淡蓝色秀女装,道:“姐姐,这人,真的可靠?”
香菱看着女人,突然笑了,沉默半晌,道:“她不可靠。”
女人闻言一急,道:“那姐姐!”
香菱笑了笑,堵住了她的话,道:“但是好用。”
女人一愣,才发现自己在香菱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撇撇嘴,道:“是,姐姐想用她替我争宠,真的可以吗?”
香菱微微一皱眉,道:“不信我,还来找我做什么?”
女人一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更正到:“是,妹妹愚昧了。只是姐姐,你能保证她不背叛?”
香菱将头转向她,道:“不能保证,但是用了一时,当她生出叛逆之心时,便是她死亡之时。”香菱突然觉得很好笑,都是棋子,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见女人还不安心,香菱道:“今天在她心中建立了威信,想必用的时间可以长久些。”
女人一愣,道:“姐姐何时威胁她的?”
香菱扑哧一笑,暗笑静贵人的愚昧,道:“建立威信不一定要威胁,能在无形之中建立威信,才是最好的,这一点,静贵人可得好好练练。”
静贵人蠕动嘴唇,挣扎一番,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答了一声“嗯”。
静贵人在宫中不是家世不是最好的,皇帝的宠爱不是最多的,失宠的危机围绕在她旁白,于是,她想到了万贵妃。哪怕知道这是个狠毒的女人,自己不得不借助她重新得宠,哪怕让皇上记起自己一点。
静贵人,石秋兰,终有一天她会后悔这个选择,因为她得宠了,同时也将自己推向了深渊,她只不过是香菱的棋子罢了,棋子,哪有宠爱可言?
静贵人石秋兰也好,新秀洛颜也罢,在多时之后的某一天,她们的命运系在一起,被推向地狱的深渊,被锁进冷宫的七凉,这一切,只因为今天的这一番言语罢了,只因为这个名叫佟佳氏香菱的人罢了。只因为她的圣宠,只因为她的家世,只因为她的心机,只因为她的城府,让她们为选择投靠香菱而后悔。
只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年仅十七多岁的女人。
御选秀,妆娥眉,勾黛眉,抹胭脂,玫瑰浴,凤凰曲,繁华梦,深宫忧,怨男子,求不得,流雨泪,盼天子,帝不来,守珠宝,留孤寂,独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