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千重变

2、卷二 皇权的可怕

　　皇权的可怕在于它有着不容人抗拒的能力，明明不想和福临有过多的接触，却无法在他以各种名目传召梅汐进宫时抗旨。皇宫之中最多的就是女人，皇帝永远不缺女人。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对皇帝曲颜承欢的面孔让梅汐看了发腻。但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至少皇后博尔济吉特娜木钟就是个例外。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女人了，父为蒙古科尔沁的亲王、姑姑是圣母皇太后、皇帝既是表哥又是丈夫。可能因为这样傲人的家世，让她和这个时代女子的性格不相符合。梅汐可以从她看福临的眼神中看出，她是真的爱他，不因为福临是皇帝，不因为福临代表的是权利，只因为福临是她心爱之人就像梅汐对博果儿一样。可奇怪的是福临似乎特别厌恶娜木钟——这位来自草原的公主，后来梅汐想起，娜木钟是摄政王多尔衮为福临所聘之女，也难怪福临厌弃于她，即使她真的“丽而慧”对此也毫无益处。不过梅汐却是非常欣赏娜木钟这样气性的女子，因为她更真实、更像现代女性，为爱勇敢的追逐。不过福临特殊的身份也导致了她悲哀的命运，即使福临爱她，也不可能与她“一生一代一双人”。意识到这点，梅汐更加珍惜自己和博果儿的幸福，脑子里转着的都是如何可以躲避福临的追求。
　　可是历史的车轮怎么会轻易让人改变，知道结局又如何，无力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才让自己更绝望。福临越来越明目张胆的对梅汐表示他的爱意，他火热的情感让梅汐觉得身在火海煎熬却无能为力。梅汐看着福临近似疯狂的眼神，暗暗担心起博果儿来。福临可以对立下赫赫战功，拥立他为皇帝的多尔衮做出如此绝情的事情，他更可以对博果儿，这个会威胁他皇位的弟弟无情到底。梅汐也曾痛恨自己是董鄂乌云珠的事实，但却不如此刻如此厌恶憎恨董鄂这个姓氏。如果自己只是梅汐该多好，只要和他厮守一生也就够了。
　　担心终于成真了，福临用南明抗清需要剿灭的借口派博果儿出征。当得到博果儿被围困，福临迟迟不肯发兵相援的消息传到王府时，梅汐眼前一暗，心知宿命的纠缠终究是躲不过的了。整了妆容进宫面圣，心底一片冰凉，梅汐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博果儿活，牺牲一切也再所不惜。于是梅汐用自己换了博果儿的一条活路，和远离皇权威胁的一次机会。梅汐点头的霎那，福临眼中迸发出的喜悦，除了让她觉得恶心以外已没有其他感觉。
　　看着安然回到王府的博果儿，梅汐心里无限欢喜，却又无限悲凉。止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博果儿伸手轻轻为梅汐拭泪：“傻子，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梅汐听到这话眼泪更是不断掉下，点头哽咽：“我是高兴啊，只要你平安就好！”。那一夜的恩爱如此激烈，梅汐心里明白这是最后的缠绵了。凝视身边熟睡如孩子的博果儿，梅汐再次泪如泉涌。
　　再不愿面对，还是要面对。翌日，宫中传来秘旨，召博果儿夫妇二人进宫面圣。当福临将梅汐要进宫之事说出时，博果儿莞尔一笑，看着梅汐：“皇兄和臣弟玩笑了，乌云珠乃是我元配嫡福晋，怎可能入宫为妃？”福临也不多言，只看住了梅汐，眼带笑意：“既然博果儿已“死”，那朕要娶弟媳为妃也是有祖宗先例可循的。”博果儿面如死灰，看着梅汐。梅汐在听到福临话中特意加重“死”字的时候，就明白，今天如若博果儿和自己反抗，后果不堪设想。她闭闭眼，也罢，终究是命运所累，造化弄人，梅汐尽量控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轻声道：“其实乌云珠嫁予王爷早已后悔，王爷整日只懂舞刀弄剑，缺少才情，我早已厌倦这样了无情趣的生活。今次王爷出征，皇上垂怜于我，怕我深闺寂寞，经常书信往来，才发现我心中所属之伴侣实非王爷也。”博果儿听梅汐所言只是不信：“我的妻子我最了解，你绝非方才所说之女子。”梅汐心下颤抖，不得不说出更重的话：“博果儿，其实乌云珠并非你心中所想之美好女子，也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之徒而已。当年湖边邂逅，我只不知金麟便是皇上，如若知晓，当日便绝无和王爷交好的可能，试想，谁家女子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呢？”博果儿突然怒目回首望向立于一边的福临，冲将过去一把抓住福临衣襟：“你威胁了乌云珠什么，让她如此失常，我从未想要与你争这个皇位，可是乌云珠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梅汐极力掩住心中激动，良久轻叹一声：“博果儿，求你放了我吧！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啊！”梅汐这一句，博果儿脸色发青，手慢慢从福临的衣襟上移开，偏头看着梅汐的眼睛良久“弱水三千只饮一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要是我的乌云珠想要的，我无有不应。既然你想要当这皇妃，那我就成全你吧！”梅汐不敢再看博果儿清澈的眼睛，怕自己一下控制不住便要不顾一切跟博果儿在一起。只能背转过身，紧握双拳藏于袖中，指甲深深刺于掌心也不自觉，咬牙狠心决绝“如此，乌云珠谢过王爷了！”沉寂片刻后只听得博果儿闷闷一句“臣弟，告退！”
　　泪水夺眶而出，听到殿门沉重的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梅汐无力的滑坐于地。福临想要上前扶她，被她闪避开去，幽幽开口：“皇上满意了吗？”福临沉默许久：“乌云珠，朕是真的爱你啊。博果儿为你做的一切，朕也能做到，朕要你成为整个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最尊贵吗？梅汐不屑冷笑，一个没有心的人，最尊贵还是最卑贱又有什么区别呢！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