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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哥哥?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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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凌然很不争气的脸红了,而胡溪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却悠然自得的喝着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放下茶杯后,还特温柔地笑了:“啊呀,然然你脸怎么这么红?”其实就是想逗逗她的,不料,凌然脸更红了,连忙低头点菜,六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菜吗?”“有。”一个老练的服务生微笑着答道。
“把最有特色的,嗯...六七个吧,都上一份。”
“然然,”胡溪无奈的笑笑,“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余下的不是浪费了?”
“没关系,余下的带回去就好了,胡老师,这顿可不能亏待了你。”凌然特意加重了“胡老师”三个字,几位服务生听得清清楚楚,就愈发殷勤了。唯有胡溪眼光闪了闪。
菜上得快,两人其间谈了谈学习与工作的事,吃饭间就没怎么说话了。
一餐吃完,凌然头疼的看着剩下的菜,心里不住的叹气,哪知道胡溪饭量这么小?“然然,这里菜味道挺好,剩下的,我们打包吧,一人一半。”胡溪温和的声音响起,凌然抱歉地笑笑:“胡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早知道,就听您的。”“没关系,托你的福,这几天,我倒有口福了。”胡溪对凌然说话总是说不出的温柔,在相处的十几天里,凌然说对胡溪没好感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凌然心里,或许,还没有胡溪的位置。
出了饭厅,意外地见到了毛丽丽与董贺,凌然不客气地将手里的饭盒塞给董贺:“学长,这是我专门给你们打包的,你们没吃饭吧!来,不要客气。”一向格外安静温和的凌然这样性情大变把除凌然以外的三人吓得不轻,董贺看着凌然一脸的笑容,有些疑惑地看向毛丽丽,结果换来毛丽丽狠狠地摇头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眼神。而胡溪一瞬间的恍惚是因为这样子的凌然和以前的她太像,他都快分不出现在和以前的凌然了。
“然然...”错愕的叫了一声后,猛然想起这个人不是以前的凌然,拎了拎眉,胡溪笑了笑,“然然,我送你回去吧。”“哦,嗯。”凌然看着这几个人神色各异的样子,勾了勾唇。
凌然自顾自的往前走,胡溪无奈的摇摇头,跟在她的身后。凌然哼着歌走着,突然眼前一黑,直直的栽倒下去。身后是胡溪焦急的呼声,胡溪冲上去,一把抱住凌然,见凌然脸色有些苍白,刘海斜下来,露出冒着细汗的额头。“然然!然然!”胡溪慌忙的唤着,心里咯噔一下,抱着凌然的手紧了紧,毛丽丽和董贺见情况不对,也都提着凌然打包的饭菜跑了过来。
“胡老师,凌凌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嗯...”毛丽丽想了会儿,看了看胡溪焦急的神色,“凌凌不是失忆了吗?医生说凌凌的头部受了撞击,会有这种间歇晕倒的情况,但是凌凌脑里的血块很小,所以虽然压迫着神经但是医生不敢取,得到血块大些了再取,否则风险太大...”毛丽丽解释着,用手托着凌然的头。胡溪的脸色暗了又暗,抱着凌然,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像是怕扰了凌然的美梦一样说着:“然然,是我没照顾好你...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将凌然横抱起来,放在车上。
凌然真是在做梦,她梦见一个男孩拉着一个女孩在沙滩上光着脚奔跑,男孩子时不时回头看看拉着的女孩子,女孩子一个劲儿的笑着。跑累了,女孩儿拖着男孩儿的手:“哥哥,哥哥,我们休息一会儿吧?”男孩儿揉揉女孩儿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宠溺的笑着:“好...说什么就是什么!”凌然没听清楚男孩儿唤的名字,是兰兰?涵涵?还是暖暖?两个孩子的脸也是模模糊糊的。梦到这里,好像是断了,又是一个画面,一个穿着裙子的姑娘坐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好像在哭,抽抽搭搭的,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出来吧!送送哥哥,哥哥要去国外留学了!你得多久见不着哥哥了!”“我不要...我不要...我...”小姑娘揉着眼睛倔强的说着,声音一点一点变成小声的呜咽。接着,是房门打开的声音,一个穿戴整齐的男子进来,轻轻地拥住哭泣的小姑娘:“不哭...不哭,哥哥会回来的。”还是那样模糊的呼唤声,男子的语气带着无奈和深深的宠溺。“哥哥不要我了对不对?哥哥你说了要娶我的...”小姑娘转过头,扑在男子胸膛,眼泪婆娑的小声道。男子沉默了,小姑娘抬起头,哭的更厉害了:“哥哥不要走...不走好不好?”那么脆弱的声音,好像是一触碰就会碎了,带着哽咽。男子把头埋进小姑娘垂于脑后的头发里:“...别闹了,这是哥哥一直以来的梦想啊。”那个呼唤声好像清楚了些,是兰兰,对,是兰兰!那个叫兰兰的姑娘也沉默了,空气中只有兰兰微微的啜泣声,这样僵持了许久,兰兰用手胡乱的在脸上抹着,然后,抬起头,扬起一抹难看的笑:“那哥哥不许喜欢其他姑娘,哥哥只能娶...”声音越发的清晰了,不是兰兰,是然然!啊!然然?凌然在梦里想着,嘴里轻声呼唤着:“然然?兰兰?”声音极其轻,胡溪将耳朵靠近一些,好听清楚凌然的话,凌然眉头皱了皱眉,却还是没醒来:“哥哥?哥哥!”胡溪一怔,呼吸紊乱了,带着惊喜的急促:“然然,哥哥在这里,然然!”可是睡梦中的女孩儿没有醒过来,只是轻轻的呼唤着,带着痛苦,轻轻地唤着。是的,在梦里的凌然很痛苦,她很想听清楚女孩儿真正的名字,男子的声音很熟悉,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是,是听过的,可是在哪儿听过呢?在哪儿?
凌然努力的回想,可是脑袋越想越痛,终于痛的清醒过来,睁开双眼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像是从脑海里流走了一样,凌然奇怪的摇摇头,在开车的胡溪见凌然醒来,惊喜的看着凌然,俊朗的脸庞更加生动了起来:“然然?”
听见胡溪的声音,凌然没由来的一愣,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朝着胡溪笑笑:“胡老师,我是怎么了?”胡溪看了看凌然,可是凌然一副什么也记不起来的模样,胡溪苦笑一下:“然然,你什么也不记得了?刚才你晕倒了!”转过头,带着失望的扯扯唇角。凌然摇摇头,抱歉的看着胡溪:“胡老师,我只记得我们去餐厅吃了饭,其他...”凌然使劲回忆,却换来脑袋里一阵剧痛,“嗯...”凌然闷哼出声。胡溪停车,揉了揉凌然的后脑勺:“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只有胡溪知道,不是没关系,没有人体会得到他现在的心情,他觉得无力,觉得失望,觉得痛苦...明明然然已经记得他了,却又再次忘记,他难受得几乎要窒息了,这是凌然对他的惩罚,当日要是自己没有离开,而是抱着在怀里哭泣的小姑娘说:“好,哥哥不走,哥哥留下来陪你。”现在,也不会这样了。
她那样委屈的缩在自己怀里,那样小声的恳求:“哥哥,不走好不好?”而自己,一向依着凌然意思的自己,在那时候,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说了“别闹了”!凌然是多么骄傲的姑娘!自己的别闹了会怎样伤了她的心?她甚至是放下身段,低低的恳求着他别走,他居然说,别闹了!胡溪握紧拳头,一寸一寸的握紧,指甲在皮肉上留下深深的印记,他仍是攥紧拳头。胡溪,你这个混蛋!他在心里叫喧着,明明不是多了不起的机会,明明再隔几年又会有的机会...明明再隔几年就可以带然然一块儿去了!
自己当初是有多傻啊!现在呢?然然就在他面前,就在他面前叫着“胡老师”,不是“哥哥”,而是老师,呵呵,多么讽刺的称呼!他甚至没有信心凌然会想起来,也不知道凌然要是想起来,会选择他,还是选择冷若尘?
胡溪的自信,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是啊,他又怎么能断定冷若尘的感情会在以后发生变化?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明明是他将然然拱手让人...
痛,是揪心的痛,是痛彻心扉的痛,是让他近乎绝望的痛。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那么深深的喜欢上凌然的,只知道,当他爱上了,早已经不能自拔,凌然的一颦一笑,凌然的俏皮,凌然的倔强,凌然的骄傲...凌然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对他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胡老师?”凌然疑惑地看着胡溪,看胡溪一只手撑着额头,凑过去,将手放在胡溪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差别不大啊。“没事。”胡溪微愣的看了看凌然,淡淡地一笑。
他们都不知道,在不远处,一个深色衣服的男子手握相机将凌然凑近胡溪,手放在胡溪额上的动作,以暧昧的角度照了下来,以及,男子微微扬起的丑陋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