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学那些事》杨恨

2、第一节 刘备的烦恼

　　当刘备收到长安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真是喜忧参半，长安大学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只有考进长安大学，才能振兴刘家的光荣，当然了，后面一句是刘备的寡母和他说的。
　　不过刘备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
　　只是，自己若去了京都上大学，那么甘梅①该怎么办？
　　刘备犹记得高考的前夕，在教学楼的顶端，甘梅靠在自己的怀里，看着远处孤鹜与落霞齐飞，然后她仰着小脸对自己说：“听说你要报考长安大学？”
　　“谁告诉你的？”刘备搂着甘梅，皱了皱眉头，没有去迎合她的目光。
　　“你就说是不是吧。”甘梅热切地注视着刘备下半部分的面孔。
　　“一定是宪和告诉你的吧。”
　　“这么说就是咯？”甘梅忽然抓紧了刘备的衣袖。
　　刘备又皱了皱眉，心想简雍这小子，又把自己卖了，但是，实情就是如此，不论早晚，甘梅都会知道的：“你的学习成绩比我好得多，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长安大学啊。”
　　“可是，可是我爸让我一定要考幽州大学，毕竟我一个女孩子，去京兆那么远的地方也不方便，”甘梅说着顿了一顿，“你就，你就不能和我一起考幽州大学么，幽州大学的录取线比长安大学低了许多，你又是幽州人，肯定还有其他的照顾，你考幽州大学不是更加的简单么，长安大学分数线那么高，万一你考不上怎么办？”
　　甘梅越说声音越低，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刘备在微微地颤抖，她知道刘备在生气的时候都会这个样子，刘备从来都不是个会将怒气发泄出去的人，他一直很懂得克制自己。
　　不过刘备觉得自己似乎收到了侮辱，是那种无心的侮辱，这种“侮辱”又是来自自己所喜欢的人，这让刘备又很是无所适从。
　　“幽州大学，幽州大学虽然也是不错，但是，我妈妈一直希望我能考上长安大学，你也知道，我家家境毕竟不是很好，如果能考入长安大学，对我未来的就业一定会有更大的帮助。”
　　甘梅本想说，在幽州大学毕业，不也一样可以找到好工作，再说了，即使你找不到好的工作，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啊，我们家的家境起码还是不错的。
　　但是甘梅不敢这么说，她知道刘备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刘备是很要强的，这么说的结果，只能是让他甩袖子走人。
　　甘梅不想让刘备走。
　　所以她决定自己走：“你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那我就没法说什么了，明天就要高考了，我先回去了。”
　　走之前甘梅很是哀怨的看了刘备一眼，然后转身从天台下去了，她知道按照惯例，每次他俩闹完别扭，过得几天刘备便会去找她的。
　　刘备没有回头，他双手撑在天台护栏上，注视着教学楼下通往校门口的长长的水泥路，几分钟之后，甘梅小小的身影从教学楼大门走出，在夕阳的盛照下朝校门口走去。
　　刘备忽然叹了口气。
　　大汉中平六年夏季，高考如约的进行。
　　罂粟般猛毒的太阳挂在半空之中，照耀的涿县考点门口的一众学生家长半睁着眼睛，刘备的妈妈和简雍的妈妈挤在人群之中，垫脚观望着考场外的一切，实际上她们只能看到教学楼外半人高的警戒线，和警戒线内葱葱的绿荫。
　　忽然一辆播放着某种恶俗的广场舞歌曲的面包车从远处驶来，考场外的家长们似乎像是边关骑兵队见到落单的鲜卑土著一般，旋风似得冲到大街旁，对着驶来的面包车一通怒斥，甚至有个别家长将手中的空矿泉水瓶朝面包车掷去。
　　考点外的涿郡警卫忙上前维护秩序，一面制止家长们再向前移动，一面挥手示意那面包车绕行。
　　那面包车上的司机见自己似乎是犯了众怒，早就换了转向灯，朝另一条路驶去，家长们见恶患消除，便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翘首等待着第一场考试的结束。
　　刘备自觉自己第一场国文考试还是考的挺不错的，起码发挥了该有的水平，其实在四场考试结束之后，刘备都觉得自己考得不错，就理综而言，刘备还觉得自己超水平发挥了。
　　这让他考取长安大学有了格外的信心。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找甘梅啊？”简雍穿着花裤衩，喝着冰镇酸梅汤，和刘备走在涿县的大街上，这是高考完后的第一天。
　　刘备有些愣神，一半是因为沉闷的天气，一半是因为简雍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玄德啊，我明白你的意向，其实呢，要我说啊，这个长安大学和幽州大学也不会差太多嘛，一个虽说是国立，另一个好歹也是州立，你看人家益州大学都能出一个刘焉，凉州大学都能出一个马腾，幽州大学说不定出的就是你刘备啊。”
　　“马腾没读过大学。”
　　“这个，这个捐的学位也是学位嘛，我是觉得啊，就这么放弃甘梅，对你俩来说都太可惜了。”简雍砸吧着嘴。
　　刘备摇了摇头：“我从没想过要放弃她。”
　　“那你这是？”
　　“可是世事无常，不是么，我没有办法，我妈妈盼我考上长安大学，已经盼了十八年了，我不能辜负她。”
　　简雍撇了撇嘴，天大地大，母亲最大，再说刘备的感情是他自己的私事，他也不好去干涉。
　　简雍猛吸一口酸梅汤，将剩余的残渣吸进，然后将纸杯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街边一户店家门口的垃圾桶里。
　　“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我啊，我看看吧，我当然也希望能去上安大啊，实在不行，就在幽大混呗。”简雍挠了挠头。
　　刘备点点头：“嗯，本来还想托你照顾照顾甘梅，现在看来没什么机会了。”
　　简雍倒吸一口气：“嘶，把甘梅交给我你放心？”
　　“甘梅不会看上你的。”
　　“去死。”简雍瞪了刘备一眼。
　　街边的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然后在各个街角分道扬镳。
　　“你是不是也喜欢阿梅？”
　　“你这话什么意思？”
　　“都毕业了你还怕什么，再说了，我和阿梅估计是成不了了。”刘备看了眼简雍。
　　简雍挠了挠下巴：“不瞒你说，我对甘梅吧，之前确实有点好感，不过仅限于你和她在一起之前啊，你别想太多。”
　　“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简雍又接了一句。
　　“你小子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你也没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毕业了，有些话还是都说出来吧，其实，如果以后有可能，阿梅能和你在一起，我还是很欣慰的。”
　　简雍忽然怒了，他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刘备：“刘玄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甘梅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把她轻易让给别人呢？”
　　简雍的愤怒引来路人一阵侧目。
　　刘备忽然一愣，他没想到简雍会忽然发怒，随即他叹了口气：“这么看来，你似乎比我更喜欢她，更了解她。”
　　这下却轮到简雍愣住了，他没想到刘备会这么说，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玄德，今天既然我们把话说开了，那我有些话也要和你说，甘梅有多喜欢你，我想我们两个都知道，我希望你和甘梅有朝一日能够重归于好，”简雍说着舔了舔嘴唇，“但是，倘若有一天，你和别人在一起了，而甘梅又还是单身，那么我简宪和可就要出手了，甘梅你可以不要，但是我简宪和要！”
　　刘备看着理直气壮地发誓要当备胎的简雍，忽然眼角有些湿润，他又犯了泪腺过于发达的老毛病了，他伸手擦了擦眼角：“宪和啊，我怎么感觉和你一比，我忽然像个小人一样。”
　　简雍也被自己方才说的话吓到了，他定了定神：“玄德啊，我刚才话说的呢，是有点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和甘梅呢，该咋样还是咋样，我绝不插一脚，现在绝不插一脚。”
　　刘备拍了拍简雍的肩膀：“我知道，这件事，我再看看吧。”
　　简雍看着刘备，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刘备咬着嘴唇，看着午后躲在一家唱片店门口三角牌下眯着眼睛的猫咪，思绪飞到了他和甘梅最初相遇的时候。
　　那猫咪忽然打了个哈欠，发出一声慵懒的叫声，然后伸了个懒腰，从三角牌下踱步走出，拐进唱片店里去了，唱片店外的音响忽然唱道：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注释：①：甘梅及甘夫人，人称神智夫人，刘备原配，后蜀汉昭烈皇后，名字出自《夔州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