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光 ...
-
夜幕降临的解放西路，洋溢着如同闹市般繁华的色彩，纸醉金迷的气息为这座不夜之城抹上一层神秘色彩。
陈晨提着蛋糕小心翼翼地躲过醉酒的痴汉，停在温莎KTV门口，有礼貌的服务员上前询问，陈晨好意拒绝，这里来过无数次，还没有路痴到需要别人带路的地步。
提着蛋糕的手微微颤抖，进电梯时清楚地看见镜子里自己紧张的模样。
今天是他的生日。
紧张地推开包厢的房门，洛尘应该在整个包厢的最中心，该如何开口搭讪呢？
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几个月你好吗？
推门的这几秒，脑海中构思着无数次自己开口的场景，记忆却在推开门的瞬间化为碎片。
洛尘？
他在跟谁接吻？
喧闹的包厢并没有人发现陈晨已经到来，趁着没人发现，陈晨迅速将包厢门合上，脸色苍白地靠着走廊墙壁。
她需要冷静一下，也许只是看错了，强装镇定地从手提包中拿出手机。
“喂？”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陈晨逐渐冷静下来，“青桃，怎么办，洛尘他有女朋友。“
“放下礼物，回来睡觉。“
来不及再说话对面已经收了线，手机上显示着凌晨一点十五分，也对，这个点正常人应该都在睡觉。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陈晨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推门。
“橙子，在门口偷偷摸摸干嘛呢！“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陈晨一跳，拍着胸脯转头瞪着后面的人，“老吴！没事别吓人，现在是凌晨呢！“
来人是以前坐在对面的同事，尤其喜欢欺负自己，陈晨不满地瞪着依旧没正经的老同事，对方却报以灿烂的微笑，张开手臂向陈晨跑来，嘴里一边念叨着，“小橙子~可想死我了~“
陈晨瞪大双眼，看着向自己飞扑过来的老吴，一路摇手一边后退，“老吴，别又趁机吃我豆腐，别靠过来！“
身后的门被自己撞开，老吴刚好踩点近到自己眼前，陈晨手还抵在他胸前，转头看着整个包厢里面认识的与不认识的人，尴尬地扬手打招呼，“HI ~“
“小橙子，还跟以前一样迷糊啊，啊哈……“
“橙子，什么时候跟老吴在一起了？都没听说啊！“
“这出场方式别致，果然是公司以前的创意活宝，哈哈！“
“老吴，来来来，迟到了自罚三杯！“
“迟到的两位过来喝酒啊！每人三杯！“
“…………“
满目都是热情的同事跟自己打招呼，陈晨微笑着一一接应，这份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真好，自己又一次回归这个大家庭，微笑着接过酒杯，同时偷偷瞄了一眼洛尘。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敛去一脸在意与心疼，陈晨将脸埋进酒杯中，就当没有看见，没有遇见，没有听见吧。
老吴盯着对面与女伴猜拳的洛尘，进门拥抱陈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洛尘凌厉的视线，那是嫉妒的感觉无误，视线转回不断喝闷酒的陈晨，先前听到她在门口打电话，说什么洛尘有女朋友了。
视线在洛尘与陈晨之间徘徊了几回，虽然两人没有眼神交流，但总在不经意间偷看彼此，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或者是相互喜欢却彼此不知？吴常啊吴常，看来你得做点什么了。
身边熟悉的气味入鼻，陈晨努力嗅了嗅，虽然包厢内充斥着酒味、烟味、香水味，这味道闻了几个月，一入鼻就猜到是谁。记得以前老吴坐在对面，自己每次都嘲笑说老吴用的舒肤佳，陈晨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准备嘲笑这不变的香味，却被老吴开口的话语震住心神，“小橙子，你的秘密我发现了哦~“
“噗！“
手忙脚乱地扯着纸巾，佯装镇定地擦拭胸前滴落的酒水，“咳咳……你发现了……咳……什么……“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脸高深莫测的老吴，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丝毫表情，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喜欢洛尘这件事？这么长时间不是一直都埋藏的很好吗？难道是先前跟青桃打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或者是自己偷偷看洛尘的时候太明显？
老吴抬手揉乱陈晨一头短发，答非所问地说道：“怎么舍得将它剪掉呢？长发多好看啊！“视线转向右边与女伴依然打情骂俏的洛尘，老吴故意将身子往前倾，我就不信你还能够坐得住！
看着越靠越近的老吴，陈晨不满地拨弄开他不安分的手，这家伙每次都是喜欢动手动脚，尤其喜欢玩弄自己的长发，“老吴！别闹！先回答我的问题！“
余光望见带着怒火走过来的洛尘，老吴坏笑地靠近陈晨耳朵，“就是……“
“两位感情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好啊，好得都让我这个寿星有点羡慕呢！“
洛尘！
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打断自己跟老吴的对话，陈晨懊恼地看了一眼老吴，都怪这家伙，没事干嘛欺负自己，瞥眼的这一幕准确无误落入洛尘眼里。
很好，自己主动过来敬酒，她却还跟别人打情骂俏！
随手勾起陈晨放置在沙发后台的礼物，“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么？“
陈晨疑惑地点了点头，洛尘这是唱哪出？晾着心爱的女朋友，在这里关心自己送给他的礼物。
“我不喜欢，重新选一份。“
“靠！你爱要不要！“陈晨气鼓鼓地将洛尘手中的礼物夺回，他都没有拆开看是什么！凭什么说不喜欢！
看了一眼闹别扭的两个人，老吴笑眯眯地拿起陈晨手里的礼物，“小橙子，既然洛尘不喜欢，那就送给我吧！“
“好！“”不行！“
洛尘夺过老吴手里的礼物，瞪着点头的陈晨，这女的就是专门跟自己作对！
“不是说不喜欢么？凭什么不行？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陈晨气愤地抢过洛尘手里的礼物，塞回老吴怀里。
“你！“洛尘怒气冲冲地指着陈晨，想收回老吴手里的礼物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怎样！你不要的东西自然有人要！“
老吴手里拿着这个烫手山芋，求救地看向周围的同事，谁知道这两个冤家想干什么，先前还一副害羞腼腆的样子，现在怎么闹成这样。
“那个，洛尘，陈晨，我们来玩游戏吧！“
“对对对，我们来玩游戏吧！“
“对啊，对啊，我们商量下玩什么吧！“
周围的人开始不断打圆场，陈晨瞪了洛尘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便再也不理会他。
忍住委屈的酸楚感，从老吴手里拿回自己准备的礼物，“老吴，这个不能给你，很抱歉。“
怀抱手中这份沉甸甸的礼物，陈晨擦了擦眼角滑落的眼泪，内心不断埋怨自己傻。因为他属龙，就利用工作之余学习雕刻，一笔一笔刻画出这份礼物，甚至不理会对油漆味过敏的鼻子，熬夜上漆烘干，只为能够赶在今日完工。
如此用心的礼物，他居然都没有拆开就说不喜欢。
左手被刻刀划伤的子，此刻正隐隐作痛；赌气将礼物塞回包包内，不顾拉链拉不上的膨胀，就是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这个不被接受的礼物。
看着陈晨孩子气的举动，老吴不禁莞尔，从她手上斑驳的伤口便轻易知道，这份礼物必然是亲手制作，洛尘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明白呢？默默地叹了口气，开始呼唤发呆的陈晨，“橙子，橙子？“
“嗯？“红红的眼，很清晰地看到她哭过的痕迹，老吴拍了拍陈晨的头，这个傻丫头。
奇怪，自己的左胸口为什么隐隐作痛呢？
休息之余，经常在酒吧玩耍的几个女生提出最近风靡的游戏：传旨。
游戏规则非常简单，男女分开坐，用嘴咬住纸巾，按照顺序，一个挨一个传下去，喊停的那个算输，接受大家的惩罚。
老吴扫了一眼包厢里面的男男女女，明显女生居多，碍于规则便悄悄挪到陈晨旁边，“你的左手边待会会是个女生，右手边我坐着，接不了的你摇头我便放弃，这样就只惩罚我，知道吗？“
陈晨依旧沉浸在洛尘不肯收礼物的悲伤与愤怒里，没听太清老吴的话，敷衍性地点了点头，这一举动又落入洛尘眼里。
喝水的老吴突然感觉背脊一凉，奇怪，刚才是有谁又仇视了自己么？
“来来，选座位了！寿星拥有优先选择权。“
“洛尘，坐我旁边吧？“
“洛尘，选择我啊！“
“这边这边，洛尘！“
无视招手的众人，洛尘一步一步走到陈晨与老吴中间，“我要坐这里。“
些许摩擦让陈晨与洛尘之间气氛略显尴尬，庆幸每次纸巾传过来时还剩余许多，陈晨心里默念着一直保持如此，几次过后再睁眼却看到自己眼前的纸巾剩下不到一寸，对方是女生可以接过来，可右手边是洛尘……
周围起哄的声音让陈晨大脑瞬时短路，等反应过来，眼前是洛尘放大N倍的脸，靠！自己什么时候把“旨”接过来了？他靠过来是打算继续这轮游戏吗？
双手下意识地挡住洛尘靠近的身体，这轮”旨”还剩多少陈晨心知肚明，如果洛尘硬要继续这轮游戏，那么自己与他嘴唇碰触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
“洛尘，我不玩了……”陈晨尽全力抵住洛尘靠近的身体，因为紧张身体开始轻微发抖，奈何洛尘跟定住一般死推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洛尘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女朋友不是还在现场吗？
何况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他何必这么认真。
看着离自己不到一寸的洛尘，陈晨下意识紧闭双眼，推拒动作也随之更用力，“厘洛尘！你不要再靠近我……”
“游戏继不继续，我，说了算。”
不等陈晨开口，洛尘吻住眼前还想说话的人，嘴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鼻腔内充斥着陈晨身上独有的清香，软绵绵又很清新。
等陈晨反应过来，周围的口哨声、呼喊声、掌声、尖叫声淹没了自己的思绪，想到厘洛尘此刻正亲吻自己，脸红之余思绪完全短路。
这是自己二十三年以来的初吻，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送给喜欢的人。
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不断提醒自己，陈晨，这只是游戏而已，并不代表他也喜欢你。
回过神来的陈晨瞪大双眼看着洛尘，他为什么还不远离自己？
“唔唔……”双手推拒着眼前的人，奈何力气悬殊太大，陈晨累得筋疲力尽，他却纹丝不动。
又过去几秒，见洛尘依然没有反应，陈晨改用拳头攻击，却又不敢下太重的手。
眯着眼略带笑意地看着又羞又恼的人，洛尘忍不住更加用力圈住陈晨，以前总觉得她微胖，今天的感受似乎偏瘦。
舌头轻轻撬开陈晨的牙关，挑逗似的碰了一下她的舌头，感觉陈晨整个人一怔，随即变得僵硬。
这青涩又生疏的反应，让洛尘从心底里萌生喜悦。
不敢用太大力是怕伤到洛尘，他却得寸进尺地对待自己，脑海中闪现刚来时他与另一个人接吻的场景。
混蛋，居然上一秒吻过别人，下一秒就来欺负自己。
狠狠一咬牙关，随即嘴里蔓延开一股血腥味。
洛尘反射性地收回舌头，依依不舍地离开陈晨的双唇，戏谑地眼神在接触到陈晨表情时瞬间转为慌张。
混蛋，夺走自己的初吻！
忍住拼命想往下掉的眼泪，陈晨委屈地嘟着嘴。
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明明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却还……
“这就是我要的生日礼物。”
“混蛋！”
陈晨随手抓起包包便往外跑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显然被眼前的状况弄懵了。
洛尘不是喜欢陈晨么？
陈晨不是喜欢洛尘么？
接吻怎么了？
“那个，洛尘，我们是不是玩太大了？”
坐在陈晨左手边的女孩子突然发问，这个游戏不是为了让洛尘跟陈晨告白才设立的吗？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是啊，厘公子，说好的告白呢？我都牺牲色相陪你演了一出激情戏什么的，你现在就给我看这个？”洛尘右手边的“美女”动手扯下头上的假发，这哪里是什么美女，明明是个男生。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这个蠢女的是初吻……”
“什么！！！”在座的人无不震惊，这个年代，这个年纪，又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初吻居然还在！！！也难怪厘洛尘要花这么多心思准备告白。
老吴从角落里走出来，这个小气鬼寿星，硬生生将自己安排在离陈晨最远的地方，现在惹出麻烦真是活该，不想帮忙但又不想陈晨伤心，斟酌几秒开口道：“洛尘啊，据我所知，橙子是很喜欢你的。”
“不可能！她不是对你很有好感吗？为什么……”
“我如果是你，不会纠结这个问题，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多，解放西路这么乱，醉鬼多牛郎多，我可不能保证橙子一个人跑出去……”
没等老吴将话说完，洛尘便丢下一众朋友往外跑去，生气归生气，这个时间点的解放西路，的确很不太平。
万一陈晨出了什么事，就是杀了自己也不能解恨。
气喘吁吁跑到一楼，便看到站在门口徘徊的陈晨，这丫头还是明白什么叫做安全问题。
“陈晨。“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徘徊的人却不愿意回头：“我不想看见你。“
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倔强得可爱，傻得可爱，“那你要站在这里哭么？“
“谁说我哭了，不就一个吻么！不就初吻么！不就……”话还没说完陈晨已经泣不成声，混蛋，这哪里是什么不就是，怎么可能不在意。
别人的初吻都是在很浪漫的情境下，只有自己！是在游戏时送出去的！
“傻丫头。“走到陈晨跟前，洛尘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她哭泣的样子触动自己心底。”我喜欢你。“
还在反抗洛尘拥抱的陈晨听到这句话瞬间呆住，“你说什么？“
轻轻点着陈晨的额头，洛尘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你骗人！先前还在包厢内跟别人接吻……“
“那是我一个男性好朋友扮演的女生，目的是为了刺探你是否在乎我。“
“那……呜呜……你说你不喜欢我的礼物……“
“那是为了能有要你初吻的理由。“
“你……我……呜呜……你真的喜欢我？“
扶住陈晨的双肩，洛尘低下头盯着她哭泣的双眼，“厘洛尘，是真心喜欢陈晨。“
当天的日记本里，陈晨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吃你爱吃的甜食，逛你爱逛的超市，走你走过的街道，收藏你用过的铅笔，去往你旅游的城市，只为寻求有一天你跟我聊天时能多说两句话，如此小心翼翼的我你虽然不曾发现，但是你却选择喜欢我，也许是我某一天递给你的创可贴传达了我对于你的爱意，也许是某一天我帮你准备的咖啡中收藏了我对于你的情意，也许是某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穿了一条你喜欢的花裙子，亦或者是，你喜欢朝阳，而我名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