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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洛川镇 洛川,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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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江南最繁华的城镇,以丝绸闻名于世。
“洛川美人衣如画,一丝一线千金贵“,说得便是洛川的丝绸了。
但倘若要问起洛川镇里的人来,在他们眼里最出名的可是那条河,也是洛川这个名字的由来——落川河。
传说落川河里的水是从轮回道上的忘川河泛上来的,但凡掉进去的人,魂魄都会被勾走,就算人救回来了,也只剩具躯壳在人是上腐朽。
所以镇上的人便将它封了起来,更不敢靠近它。
日晒干井,花草垂头,这本是没人愿意出来走动的大热天,今日里却有些不同。那做丝绸生意的金家后院外,竟是围了一圈人。
“哎,听说金家的姑娘得了怪病?”
“可不是嘛!那姑娘生的顶好的样子,他金家还望着她嫁个好人家呢,现在怕是不行咯!”
“是掉那怪河头里面去了吧?”
“是咯!我就说嘛,那怪河靠近不得,无缘无故的干嘛要封几十年,可新来的官老爷非得要开河,这不是害我们嘛。”
“哎哟!小声点!你不怕被衙役听到啊,要抓你打板子去的噢!”
这话却白白冤枉了这新上任的洛川知府。知府姓严,却端的也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不曾有过贪污受贿的谣言,是个实在的好官。
虽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严知府也只想为镇上的人谋些福祉罢了。他想着这落川水源那么近,镇民们不用,偏得到邻村去取水来用,实在是不便,立马下令开了这封了几十年不用的落川河来。
到说自官府重开落川也有半载,最开始镇民们哪里敢用这里的水来,更有谣言出来,说是开了河,吵了河神的清净,是要遭报应了!
严知府听闻一怒,便下了令,让衙门里的人下去囫囵一圈回来,这些衙役都是跟了严知府许多年的人,知道知府是个好官,心中虽有些怕,却也立马领命下了河。倒也奇怪,这些衙役回来后都相安无事,大家自然便以为那“怪河”的说法只是个谣言做不得数,复又用起了这河水来。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之后便出了金家姑娘的事儿。
说起这金家的姑娘,自那次掉河里被救回来之后便得了病。开始时,也只是近日里的事情记不住,再过了些天,竟是连自己的身生父母也记不得了。
姑娘得病的事情传了开来,洛川的人们开始人心惶惶却是不敢再用那落川水了。这下不仅金家人着急,严知府也急起来了。他自是不信这些邪的,只道是那姑娘在河里撞伤到了脑袋,可派了几个大夫去瞧,竟也瞧不出什么,都说是没病的样子。
正在书房犯愁的严知府听了这些大夫的汇报心下一沉“坏了!难道传言是真的不成?!”说罢也不犹豫立马喊了人来,吩咐着去找个道士来瞧,若真是那些妖物作祟,他断断不会轻易饶过。
没几日,这道士就来了。
听说这道士已被迎进了金家,远近的街坊便凑到这金家的后院外围观了。衙役守着门口,他们进不去,却也不肯走,就杵在外头等着到是要听听那道士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姑娘从人群后头找着缝儿挤到了前头,“哎哎,卖糖葫芦的大哥,那官府真从外头请高人来看金家姑娘了?“这姑娘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到生得机灵的很。
“是咯!听说还是紫云真人门下的人物咧!“说罢也不看姑娘,眼睛又转向了金家后院的门,眨都不带眨一下的盯着,仿佛这样目光就能穿过那扇门,一直瞧到金家里屋去。
姑娘不知这紫云真人是谁,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姑娘搓了搓手上的白面粉团子,心下默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也不管家中做了一半的包子皮是不是会干掉,就跟先前来的人一样,翘着个脑袋看着金家后院,明明是啥也瞧不见,却还是不肯离开一步,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些期待。
金家内的空气似乎凝了起来,好几双眼睛一直盯着那道士。道士眉目清秀,看上去年纪不大,似乎才刚下山历练不久的样子,一身藏色道袍虽简单了些,但胜在宽大,到显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来。
道士看完金家姑娘心下有些凝重,面色到是不显。他转过身来,便看到那几双急迫的眼睛,就有些紧张的神色泛了上来,似是有些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道士暗自吐纳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对着严知府做了个揖说道:“严大人,金家诸位,金姑娘并非得病,而是被妖物所伤。”
此话一出,金夫人却是再也忍不住的说道“肯定是怪河里有妖怪,道长请你救救我的女儿啊,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金夫人虽上了年纪,可平日里保养得当,脸上到还是光滑紧致,但她的眼睛却是有些浮肿,眼角也有些细纹爬了上来,想来是近日里才哭过。
金家姑娘自病起,便开始不愿出门了。当周围的人每天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她,她觉得越来越绝望,她真的治不好了吗?可她明明其他什么问题都没有……她只是有些记不得事情罢了!她开始避着人,躲了起来。
金夫人却还是忍着伤痛,日日到她屋里来与她说话,怕她憋坏了,盼着她能好起来。可是当有一天看见她迷茫的眼神,从她嘴里听到讯问自己是谁的时候,金夫人再也撑不住了,连日里累积起来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吓到了金姑娘。自此金夫人便再也不敢踏进自家闺女的屋子,好似怕再听到那样可怕的话来。
想到这些金夫人的眼角又有些婆娑,继续道“她原是多活泼的性子,现在却一声不吭,整个人恹恹的,像丢了魂儿似的,连我和她爹都记不得了。”说完也不顾外人在场,呜呜地哭了起来。
道士看上去有些无措,掸了掸衣袖,对着金夫人宽慰道“小道虽有些不济,但金姑娘身上并无阴邪之气,想来不是什么厉害的妖物,只不过金姑娘的症状确实是有些蹊跷,且待小道明日去那河里瞧瞧,夫人不必太过担忧。”
听到道士的话,金家人略松口气,说了些感激的话,便央着道士在金家歇息,望他就近守着自家姑娘,便也能安心一些。严知府见状,便也不做其他安排,吩咐了几句,起身告辞。
严知府走至门外,看到外头围着的人,略一沉吟开口道“金胡娘无甚大碍,道长已憩在金家,明日一早本官便随他去落川河一探究竟,大家暂且宽心,今日便回去吧!”围观的人见知府大人又发了话,那道士也没出来的样子,虽有些不甘心,却还是各自散了,想着明天一起早便去那落川河等着,看看到底是不是这怪河的问题!
那后来的姑娘听完知府的话,却是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握了握拳一转身跑了出去,却是和她来时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