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生死相斗 他中毒了! ...
-
马车驶出街道,穿过村庄,来到崎岖的山道。
大好春光在望,秦柔却一直提心吊胆向后张望着,生怕慕锦贤追上来。
然而马车行至山道中,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秦柔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向前方的车帘探出头去,却被人摁了回来。
莫尘抽出青羽软剑,立在车头,准备迎敌。
慕锦贤深知他的厉害,因此也不敢靠近,只一声令下,“放箭!”
秦柔吓得浑身发抖,回身望着堆积如山的青菜萝卜,忽然福至心灵,匍匐着钻进菜堆子里。
耳边是利箭破空而来,钉在车架,萝卜之上的声音。秦柔屏住呼吸,不敢妄动,听到莫尘低低一声轻呼,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此刻多么希望苏小姐的阴魂显灵,出手搭救啊!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没有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莫尘轻蔑地笑道,“怎么,黔驴技穷了?”
慕锦贤咬牙切齿道,“给我上!务必给我宰了这对狗男女,剁成肉酱!”
秦柔原本听得莫尘声音洪亮,安心几分,此刻感觉到许多人靠近,形成合围之势,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莫尘,你一定不要有事!我们要平平安安地上京!我还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秦柔看不到车外的激烈战况,但从声音听来就知道凶多吉少,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
莫尘于乱贼之中夺取一把大刀,左右开弓,将马车护得滴水不漏,逮着一个破绽,便杀出一个缺口,正待握起缰绳,马儿却受了惊,一路狂奔!
慕锦贤急忙带领黑衣人策马追上去。
秦柔感觉到马车在跑,迅速从萝卜堆子里钻出来。探头一看,莫尘竟不在前头赶车!
向后一看,原来慕锦贤穷追不舍,莫尘正在车尾极力抵挡。
秦柔见黑衣杀手七八个皆是策马急追,灵机一动,将车上的青菜萝卜混了盐,纷纷扔了出来。
疲惫的马匹见了青草,犹如沙漠的旅人见了绿洲,纷纷停了下来。
莫尘觑着机会,提起一把匕首飞掷出去,正中慕锦贤的马头,贼首应声落马。
黑衣杀手见目标着实厉害,雇主栽下了马,马儿又不肯跑,便也失了斗志,只好眼睁睁看着马车越来越远。
莫尘纵身跃回车头,与秦柔击掌而笑。
这时,秦柔才发现,莫尘右臂上插着一只羽箭,鲜血汩汩流出。
“你受伤了!”秦柔惊呼着,想要伸手去拔,又怕加重他的创伤,不敢妄动。
莫尘笑笑,道,“皮肉伤而已,无碍的。只是要劳烦你赶车了,我去里头歇会儿!”
秦柔见他面色泛白,很是担心,但自己不懂医术,只好接过缰绳,希望尽快找到地方给他医治。
所幸,那马儿已从惊惧中恢复,秦柔虽是第一次赶车,倒也没什么麻烦。
然而,当秦柔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人家准备落脚,却怎么也叫不应莫尘,掀帘看时,他已经浑身泛青,昏死了过去,手臂上流出的血已经变成浓黑。
他中毒了!那支箭有毒!
“莫尘,你醒醒!快醒醒!救命啊!救命啊!”秦柔发疯似的大喊,却怎么也叫不醒他。荒郊野外,也无人可以指望。
只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将莫辰扛下车。
然而她这十六岁的身子实在过于单薄,而莫尘又实在过于沉重——
以至于,她好不容易将他扶到车门,却一时重心不稳,二人齐齐摔下马车。
鼻青脸肿的秦柔悲哀地发现,莫尘手臂上的箭又刺进去了几分。
“怎么办?怎么办?”秦柔想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心,一把将那箭扯出来——
“你...这个...狠心的...丫头...”莫尘被剧痛刺激一时醒转过来,眼见那箭矢的倒刺上勾着一大块皮肉,又晕了过去。
秦柔没办法,只好根据多年看剧的经验,向那伤口张开嘴,打算帮他把毒血吸出来。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么做很扯淡,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住嘴——”
背后忽然一声厉喝,秦柔吓了一跳,转身望去,原来是樵夫回家了。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大叔,求求你,救救他!”
樵夫过来将莫尘扶起,“看这样子,八成是中了蛇毒。面色发青,说明毒性已经蔓延,夫人若是贸然去吸毒血,非但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秦柔见他讲得头头是道,心中燃起了希望,忙问道,“那该如何救他?”
“我带你去村长家里走一遭,他家中或许有解毒的草药!”
秦柔连连道谢,与樵夫一左一右将莫尘搀住,向村长家中走去。
万幸的是,村长家中果然有草药,且村长其人乐善好施。不幸的是,莫尘已经深度昏迷,根本无法服药!
“看来,只能以口渡药了!”村长无奈地说道。
秦柔挣扎着问道,“或许,掰开他的牙关,给他灌下去?”
“不可,”村长摇摇头,道,“寒舍仅剩这一副草药,若是强灌而不下,他岂能活到明天?”
“夫人,你既有为他吸毒疗伤的决心,此刻却又何必忸怩?”樵夫表示看不明白。
村长又催道,”要趁热喝才好!“
“好了,我知道了。”秦柔无奈地拿起药碗,苦大仇深地望着那张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的脸。
村长从善如流地拉着樵夫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兄弟,公子留给夫人照顾,咱们出去喝几盅。”
秦柔苦着脸叹口气,“但愿这药真的能治你的病!”说罢,一气儿喝了一大口中药,低下头,缓缓地渡入莫尘口中。
其实贴面一看,他的五官生得十分精致,若是把脸洗干净,将头发洗洗,梳理清楚,也不会太难看。
秦柔这样想着,便出门去向村长讨了盆热水,沾湿毛巾,轻轻地擦洗那张脏兮兮的脸。
待那盆水变成暗黑色,毛巾也再识别不出本来颜色,她终于第一次看清楚他的模样——
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眉毛浓黑,其形如剑;睫毛细长,微微上翘;鼻梁挺直,红唇微抿,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秦柔想,若他醒转过来,眼中的神采必定比夜空最亮的星更亮,他若笑起来,怕是要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呢!
唯一不足的,是额上那一大块红褐色的伤疤,此刻显得愈发狰狞。
秦柔原本怀疑是块泥巴,但即便搓红了皮也去不掉,唯恐他旧患添新伤,才住了手。
不知是谁如此残忍,将好端端的一张脸,毁成这般?秦柔望着那狰狞的疤痕,忽然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渐渐舒展,秦柔知是好转,终于放下心来,伏在床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