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山雨欲来 “你犯事了 ...

  •   在作曲部上班不用打卡,也没有考勤。所以新买的衣服都送到后,方知意干脆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员工宿舍了。

      孩子都很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因此一整天除了上厕所,几乎都没离开过作曲室。此刻听说可以离开兴奋地如同出笼的小鸟,抱着快递包裹,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往外走。

      这让方知意明白自己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作曲室那么小,她总不能接下来就这样一直关着他们吧?

      谁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孩子不可能一直关在房间里,她还是得让傅云霆想想,海市有没有安全且私密点的地方,她这工作又不要求坐班,大不了再购置一套设备搬过去好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傅云霆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关机,她没办法又打给秦若,电话倒是拨通了却无人接听。最后只能打给冯飞宇。

      冯飞宇倒是立刻就接了电话,只是他那边音乐轻缓,好像是在餐厅,他接起电话的瞬间,方知意听到了纪樱雪的声音:“集采项目我……”

      方知意立刻明白这是冯飞宇在和纪樱雪约会呢,说起来,和傅云霆做兄弟也挺不容易的,之前天天打助攻,现在,都开始牺牲自己的色相了。

      默默为他鞠一把同情的眼泪。

      她思考了一下:“我想找傅云霆,但是他的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你们在一处,既然这样你先忙,我再联系联系他。”

      冯飞宇那头立刻道:“好,工作的事我之后再和你联系。”

      他主动挂了电话,但很快一条消息就发到了方知意手机上。

      【冯大帅:嫂子,对不起,我还在和纪樱雪约会呢。真是烦死了,我都遇到两波她约过来相亲的人了。还得装争风吃醋,我感觉我的演技都比很多明星好了。太辛苦了,你要帮我和傅哥申请工伤补助。】

      方知意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没记错,他是她老板吧?

      怎么老板还管员工家属要工伤补贴?

      【南风知我意:好好好,到时候叫傅云霆给你包媒人红包。】

      【冯大帅:嫂子牛逼!嫂子你和傅哥吵架,我永远无脑挺你!】

      末了还配了个小兔子拖走超人的动态表情。

      方知意差点笑出声来,她没再回消息,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到了冯氏娱乐提供的员工宿舍楼下。

      说起来,这栋楼从外观来看,和大多数人认知中的员工宿舍大相径庭。

      就连某些五星级酒店都没有这里气派。

      “念念你看,”历明轩指着这栋大楼建筑体上历氏logo说道,“这栋楼是我爸给我妈的彩礼。”

      这栋楼是几年前冯氏娱乐举报的全民选秀节目时,选手居住的地方。后面什么恋综,慢综都用了这个地方。

      因为太大了,平时空着也浪费,就拿了几层出来做员工宿舍。

      “哇,”念念很配合地惊讶了一声,“那你爸爸真厉害呀!”

      历明轩挺着胸脯:“我爸爸在有冯氏娱乐的地方都给我妈妈送了一栋楼,我外公他们每年都要给我妈妈付租金。我爸说,这样我妈是冯氏集团的大房东,谁都不敢惹她!”

      两个孩子的交谈还没结束,巡逻的安保人员已经走了过来问情况,安保身上的衣服都带着金城集团的盾牌徽章,身姿挺拔,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方知意将身份凭证递给他看,来人检查确认后交还给她,并提醒道:“收到您的卡片,没有卡片电梯是无法开启的。还有,这里外卖不能上去,过了晚上10点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每个房间墙壁上都有红点报警装置,按下后3分钟安保室人员立刻到达。”

      方知意收起卡片,点头致谢,然后带着孩子刷卡上楼。

      到了对应的房间,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房间是提前打扫过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厨房里冰箱塞满了食材,连调料都备齐了。

      他们的行李箱今早就被冯飞宇放到了卧室。

      念念和历明轩对今晚要居住的地方也充满了好奇。念念蹲在阳台上,伸手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子,回头朝方知意笑:“妈妈,这个叶子还是心形的呢!”

      方知意拆掉快递的包裹,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进洗衣机。

      洗衣机运转起来没多久,手机也开始响。她掏出来一看,是傅云霆的电话。

      接起电话,傅云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婆,我手机没电了,刚刚开完会才看到你的电话。是想我了吗?”

      方知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反正我只需要每周一来公司开个会就行,作曲在哪里都可以。”

      傅云霆语气有些犹豫:“老婆,其实冯飞宇的姐姐这几天已经来海市了……”

      原来历明轩来海市没多久后,冯静雯为了躲避历渐鸿,也来了海市。不过历渐鸿跟的很紧,老婆刚刚走,他后脚又追了过来。

      现在他们都住在历家开发的高档别墅富丽桃源那里。

      方知意此时一提想找个私密性好的地方,傅云霆就想到了刚刚买下的别墅。不过那里还在装修,他想给方知意一个惊喜,并不适合现在暴露出来。

      冯家地方够大,如果住过去,冯静雯肯定高兴。

      就是有点对不住历渐鸿。

      不过傅云霆这个想法来的快去的更快,毕竟老婆才是最重要的人。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决定将可以住在冯家别墅的事告诉了方知意,等她决断。

      “富丽桃源的安保倒是不错,但我带着念念住人家家里去不太好吧?”方知意有点心动,但感觉不太合适。

      “不要紧,历渐鸿这次要和辰光谈法律合作的事,我到时候在条款上多让点利给他们就行。”傅云霆听她愿意,立刻就有了决定。

      “就是你要注意,别让历明轩和念念走太近,特别是不准他们再一起睡觉了。”

      方知意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听着电话那头傅云霆还在絮絮叨叨地控诉历家的“家风问题”,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历家的事你说了800遍了。”她打断他,“年糕才6岁,念念才5岁,你这就开始防贼了?”

      傅云霆的声音委屈极了:“历家代代出疯批,我闺女绝不能被狼崽子惦记上。”

      方知意彻底无语了,她转过身,看着客厅里两个正坐在沙发上看《狗狗大侦探》的孩子。

      “傅云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念念也喜欢年糕呢?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她喜欢年糕?”傅云霆的声音里慌了,“她才5岁啊!喜欢年糕应该就和喜欢小幸运一样,绝对不可能是我们成年人想的那个意思,对吧?!”

      “瞧瞧,你不是挺明白的吗?”方知意笑了,“都是小孩,你想那么多到底有什么用?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念念长大了喜欢上谁了,你难道还能不放手?”

      傅云霆的声音闷闷地:“不会,她有自己选择自由,我不会强迫她,我会尊重她所有的选择。”

      “所以为什么现在要干涉呢?”方知意笑着提醒他,“你要对念念有信心,如果年糕和念念中有人会吃亏,那这个人一定不会是念念。”

      傅云霆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方知意几乎能想象出他此时皱眉思考的样子: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情愿的妥协,“我闺女的确不是吃亏的人。不过历家家风的确不好。这次林老师也来了,还是要让她给念念评估一下。如果念念已经没问题了,就让年糕回去吧。”

      “行。”方知意没再跟他争论对历明轩用完就扔的问题。

      她转移了话题:“纪樱雪那边怎么样了?冯飞宇今天和她见面,有什么收获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飞宇说她最近在频繁相亲。”

      傅云霆努力回想着冯飞宇跟他诉苦的话,他直觉方知意一定会很感兴趣:“今天他们在约会的时候……”

      “什么?”她一整个大震惊,要不怎么说八卦使人快乐呢?

      她来不及感叹他居然也会八卦,已经迫不及待地吃起瓜了:“后来呢,那两个来相亲的大老板是什么反应?”

      “那两个都是聪明人,发现飞宇的身份后,立刻转入商务模式,企图和冯氏建立合作关系。但纪樱雪可能还没发现,继续在出演不知所措,飞宇只能配合,”他认真回想冯飞宇的描述,“他说你答应了报销演出费和工伤补贴。”

      方知意想起冯飞宇发来的信息:“他也不容易,给你做兄弟真的是两肋插刀。”

      “老婆,我才不容易,”傅云霆立刻急了,“冯家那个情况,十几个人和冯飞宇竞争,他能到今天的位置,我也为他两肋插了很多刀。”

      方知意倒不怀疑这话,毕竟冯飞宇也不是个傻子,要跟着傅云霆一直都是倒贴的状态,也不可能就能一直维系下去这份友情。

      她还在想这些事,突然听到傅云霆问:“老婆,你们女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呢?”

      她奇怪的问:“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陷入了感情中,他怀疑他的女友不够爱他,所以来问我……”

      她实在没忍住打断:“傅云霆,通常“我有一个朋友”都是指自己,说吧,你又在乱想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讪讪开口:“对不起老婆,我是觉得自己最近过的太幸福了,我忏悔,我不该乱想……”

      “我一直爱你。”方知意却是再次打断了他口不应心地话,她在这一瞬间感觉到的并不是被质疑的愤怒,而是对他的心疼。

      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怎么在她这里活的像只小苦瓜啊?

      看来是她没正面回应过,才导致他如此患得患失。

      “你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喜欢过的人,”她认真地开始了表白,“6年前,在毕业晚会那天,我就想正式向你告白了,为此还特意买了一对袖扣,请老板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但是你说不喜欢我,我就把袖扣扔了。”

      “再次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仍旧是爱你的。不过,你6年前都不喜欢我,6年后我自然不会再主动去招呼你,再说了,很快你的未婚妻就和你一起上了头条。”

      “老婆,我爱你,”傅云霆的声音显得急促而紧张,“只爱你,只有你。”

      “6年前是我错了,要不要我现在过去找你,你随便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带榴莲个键盘过去,搓衣板也行,我立刻去买。”

      这话说的让方知意都懵了:“傅云霆,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老婆我……”傅云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虽然有点矫情,但我想和你白头偕老,生同衾,死同穴。若有来生,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但因为她,他不敢赌没有来生,只能先约定,以免自己错失。

      她给了他精神上一切需要的滋养,活下去的希望,为自己选择的勇气,现在还愿意爱他,允许他共同组建一个家。

      如今,他所渴慕的一切都源自于她。

      方知意为他的话而感动,却仍旧选择遵从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现在之所以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6年前的感情,而是当下我的确仍旧爱你。”

      她不许诺未来,因为未来无法预料。

      傅云霆心头遗憾,却也明白,这正是她最大的魅力所在。

      他的心也微微定了些,向她确认道:“也就是说,只要我能一直让你爱下去,我们就会白头偕老?”

      她轻笑:“也有可能未来某一天是你先不爱我了。”

      君若无心我便休。

      这就是方知意,永远清醒,永远都能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傅云霆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迫切:他必须维持住对她的吸引力,让她只能看见自己,让她这一生都不会浮现出想要离开的念头。

      所以——

      “你喜欢我什么?”他认真地发问,准备时刻牢记。

      她回答的毫不犹豫:“遇到问题你从不逃避总是努力去解决问题,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对我和念念无条件的信任。”

      傅云霆万万没想到,她要的竟是如此简单。简单到,只要有心就能做到。

      可又是如此复杂,因为如果一旦不上心,她说的这些只怕就做不到了。

      他明白了,她要的不过也就是一颗真心。

      他默默记下,还不忘再确认是否有遗漏:“还有别的吗?”

      “这些就够了,”她轻笑,“傅云霆,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用再刻意讨好我。”

      “怎么可能不讨好你,”他的声音有些哑,“原来那对袖扣真是送给我的,我一直在想,FYT会不会是我的名字,现在知道了,我恨不得投资时光机,然后穿回去找到那时的我狠狠揍一顿。”

      多蠢啊,一句混账话,把媳妇儿弄丢了那么多年,差一点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那时候太蠢了,连自己动没动心都分不清,否则那天你可能不会遭遇那场车祸,不会失聪,也不会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生活了6年。”

      她有些诧异:“你捡到那对袖扣了?”

      “我没去车祸现场,是纪樱雪转交给我的,就是我和纪樱雪被拍照上热搜那天,那张图上她就是递给我那对袖扣,”他趁机解释表忠心,“纪樱雪说是她的司机在车祸现场捡的,司机在病死前交给她,她拿到就送过来了。

      “啊?”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这对袖扣我在出车祸前已经弄丢了啊。就丢在你们教室门外。”

      “所以,那司机居然在车祸现场捡到我刚刚丢在你教室门外的袖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方知意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听着听筒里傅云霆逐渐加重的呼吸声,知道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傅云霆的声音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水,“袖扣在出车祸前就已经遗失了,司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捡到。”

      她没有说话,转身看了眼客厅,孩子们已经打开了灯,自己翻出画笔开始画画了。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有商有量的很是融洽。

      “老婆,”傅云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听见的冷意,“看来有人伪造了情报,这件事三个侦探工作室都没查到,接下来我会请金城集团的卫董帮忙,把事情彻底查清楚。”

      要直接请卫国帮忙,这件事已经极其严重了。

      方知意明白这一点,却没有劝他。

      出于女人的直接,她还多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三个工作室都没查到这件事,只能说明有人把信息遮掩了,而纪樱雪和司机之中必有一个人知道真相。说实话这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事罢了,如果是司机说谎问题其实并不严重。”

      “就怕说谎的是纪樱雪,或许是我多疑吧,我总觉得纪樱雪的伪装不是临时起意的。但能伪装那么久,她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身为纪家独女,她为什么要伪装?是谁教伪装的?她,或者说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她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傅云霆脑海中混沌的部分,他突然想起冯飞宇那些话——

      “傅哥,你真要把思文集团的项目给纪樱雪啊?她烂泥扶不上墙,如果不是纪觉民确认不能生了,她能不能坐稳纪氏大小姐的位置都得两说。”

      “傅哥,不得不说,纪樱雪真和她妈一模一样,跟个小白莲似的,遇事只会哭。可她妈是高中都没读过的服务员出身,她可是纪家大小姐……所以说,老婆找不好真的毁三代……”

      “傅哥,纪家真是完蛋了,自从老爷子死了,纪觉民根本就撑不起来,纪家资产缩水的厉害,恐怕再过几年连三流家族都排不上号了……”

      想到这些,他突然生出一个荒谬之极的念头:难道纪樱雪和她妈妈都是纪家的仇人培养出来的?

      那可真是狠毒,兵不血刃直接让一个险些跻身一流的世家,短短几年便跌到二流末端了。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给方知意听,征询她的想法。

      “纪觉民娶周琴芳没有必然性,门不当户不对,谁会提前那么多年去养坏出身平民的周琴芳,难道对方会掐指一算?”方知意有些想笑,“老公,与其说是仇人干的,你还不如告诉我,是周琴芳转移了纪家的资产。”

      “而且纪觉民不能生是纪樱雪出生之后才发生的事吧,当时难产身体受损的是周琴芳,纪觉民不能生这事儿不是必然,而是偶然,大概是玩坏了身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谁又能保证纪樱雪是他唯一的孩子,然后去花心思从小教纪樱雪伪装自己呢?”

      却不想这番话落入傅云霆耳中,却是带出了另一番猜测。

      他的声音突然冷峻起来:“如果,纪觉民失去生育能力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呢?”

      “圈子里都说周琴芳运气好,偏偏长的和他初恋八分相似。可纪樱雪出生后和周琴芳长的却不一样,后来纪觉民才知道,周琴芳出过车祸,整过容。”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你是怀疑周琴芳有秘密。”

      她意识到这事不简单了:“你想到了什么?”

      “我希望是我想多了,”他说,然后看向她,“借鸡生蛋。”

      这四个字让她心头一惊:“你就不怀疑是我记错了?你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上面去?”

      “其实我和她没那么熟,”他顺便给自己洗白道,“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就很忙,朋友一直不多。大学毕业后大家联系更少,她是什么人,我心里可没数。”

      “这样吗?”她看了眼客厅里的孩子,“那当时你获奖了,可都是她站你旁边,有几个获奖作品的数据整理和分析还是我做的呢。”

      年少时为图省事扔出的命运回旋镖,终于在此刻狠狠扎入了他心脏。

      “老婆我错了,”傅云霆立刻认错,“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她嘴角弯了一下,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罚你?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傅云霆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像是在掩饰什么。沉默了两秒,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窘迫:“我不该让在领奖的时候让别的女人站我旁边,还让她替我发言。虽然我当时只是为了省事把她当助理用。但却给别人传达了错误的信号,让老婆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方知意靠在栏杆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就是提醒你,做人要有边界感。”

      “现在很有边界感了,你问秦若,在国外那几年母蚊子都不敢来叮我。”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现在除了老婆,谁都不能近我身。我心里只有老婆,老婆皱一下眉,我都能分析出三种可能的原因。”

      “那你分析一下我现在皱眉的原因?”她故意挑衅。

      “给我开一下视频看看你是怎么皱眉的?”他趁机提出要求。

      方知意刚想说话,却听见客厅里传来念念的笑声,脆生生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她转过头,看见念念正拿着画笔在历明轩脸上画胡子,历明轩乖乖坐着,一动不敢动,嘴里喊着“谢谢念念,你画的一定很好看”。

      “好了,”她收回目光,“查纪樱雪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孩子们该洗澡睡觉了。”

      “老婆,还没开视频呢。”他巴巴地喊了一声。

      “我没皱眉,”她决定结束电话,“你早点睡吧。”

      “我还在律所呢,”他叹了口气,“真希望快点解决完这些事。我等下就去问问傅云铮,傅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方知意挂了电话走进客厅。

      夜风有些凉了,进客厅后,她就将玻璃门关紧,又将落地窗帘拉上。

      历明轩脸上画了眼镜和猫胡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笑。念念拿着自己的电话手表在给他不停拍照,他脾气很好,不仅按照念念的要求换着pose摆拍,还自己凑上前去和念念讨论拍出来的效果。

      还选了几张让念念发给他,他要给他妈妈看。

      见到方知意拉严了窗帘,念念把自己的手表交给历明轩让他自己挑选照片,她则是走到方知意身边问她:“妈妈,爸爸今晚真的不和我们住一起了吗?”

      方知意看向她:“对,不过明天冯叔叔会带我们一起去找年糕妈妈家,还有你见过的林老师也在。”

      “是那个会变魔术的林老师吗?”念念兴奋了一下,但很快,她叹了口气,“我还是想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每天都和爸爸住在一起?”

      *

      辰光律所,首席办公室里。

      傅云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在和金城集团董事长卫国通话。

      冯飞宇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说:“好的,那我们这边还是继续之前的计划,只是不再查去查了。”

      卫国爽朗的声音传出:“私自调查他人隐私可是触犯法律的行为,而且你们私自去查这个行为就不算隐秘。这事儿交给我吧,真有问题,我会在职责允许的范畴给你一些信息的。”

      冯飞宇轻手轻脚地坐下来,听着他们聊完,这才开口:“他爹的,还是卫董最帅,老子如果不是被家里这摊事绊住了,当年早就去考国防大学了,搞不好也能混个特种兵当当。”

      傅云霆瞥他一眼:“你分数不够。”

      “艹!”他骂一声,立刻安静如鸡,“我以后的孩子,甭管儿子女儿,我都要他们去考国防大学,就像卫家这样,继承人都得是从部队里头出来的。”

      傅云霆这次没泼他冷水,而是谈起了别的事:“明天上午去冯氏娱乐接你嫂子和两个孩子去你姐家住。”

      “要不要顺便带嫂子去看看你买的别墅?”冯飞宇问。

      “那是我求婚的礼物,”傅云霆警告他,“管好你的嘴。”

      冯飞宇手动封口:“我闭嘴,希望你们早日领证。”

      傅云霆看了他一眼:“傅云铮说,傅隧的私人保镖已经招募的差不多了,他很害怕,怕傅隧违反犯罪,正在思考要不要立刻和傅隧割席。”

      冯飞宇嗤笑一声:“傅隧就是活该,刘虎那边查到傅家本来是要派人来海市的,Meridian Law律所的人到达第二天,他们就取消了这个计划。傅哥,你现在可是被待价而沽的肉咯。”

      他伸手开始脱西装外套,将外套顺手搭在椅背上后,又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把手机递过来:“你一定不知道刘虎查到了什么,姓周的那个医药代表,全名叫周志远,53岁,海市本地人。酒店管理出身,在凯悦做了8年大堂经理,而去凯悦之前,他是纪觉民常去那个酒吧里的侍应生。”

      他顿了顿,在傅云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壶和杯子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一饮而尽:“有意思的是,纪樱雪她妈周琴芳压根和他没什么关系,至少法律上八竿子都打不着。”

      傅云霆的眉头动了一下。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周琴芳根本没出过车祸,但她整容是照着纪觉民死去那个白月光整的容,整容过后就去了凯悦。”

      “所以,这特么根本就不是霸道总裁爱上当服务员的我。而是针对纪觉民玩的美人计。”

      他感叹道:“傅哥,你说纪樱雪和这个周志平真的不认识吗?周琴芳生的孩子,真的是普通的小白花吗?”

      他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我咋这么不信呢?但如果纪樱雪不是小白花,我算什么?瞎子吗?这么多年跟她时常见面,楞没发现她有问题?”

      傅云霆看向他道:“你把查到的资料都发给我,然后让人别查了。”

      他一愣,继而想起刚刚进门的时候听到的那几句对话:“卫董要查?”

      傅云霆点了点头,把今天和方知意聊到的事告诉了他:“情况已经比较复杂了,我们再出手肯定会惊动对方。”

      国内遍布天眼,他能知道有人在查他,那别人自然也能。想要更隐蔽安全,还是得公家出手。

      “这事儿真大,”冯飞宇喃喃道,“天呐,她不会是五十万的后代吧?”

      傅云霆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有点涩。

      他说罢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6年前撞了你老婆的那个司机,和周志平是老乡。人是死了不假,但6年前就查出来心脏病了,撞了人之后没几个月就保外就医了。”

      傅云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所以,”他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6年前的事,很可能不是蔡云芬一个人做的。她只是被推到了台前。”

      冯飞宇没有说话,但他点了头:“纪樱雪也是活该,她要是不对嫂子自爆,又在袖扣的事上说谎,你也不会注意到她。”

      他感叹道:“或许她以为稍微动一动,你发现不了她吧。对了,她今天打听你现在住哪儿,我说你房子有点问题在重装,现在在幸福里租房子住。看看她下一步是不是会搬家过来吧。”

      “她不会,”傅云霆暂定截铁地说,“如果她真的有心机,她绝不会再搬家。那未免显得太画蛇添足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抓住你的同时,再试试能不能够到我。”

      “为什么?”

      傅云霆手摩挲着杯子:“作为纪家独生女,她没有拿得出手的业绩,纪觉民年龄摆这里,她想要安稳继承纪氏,只剩下联姻这条路。”

      *

      温都水苑里,纪樱雪站在玻璃幕墙边喝着红酒,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桌上,来电为【周叔】的人正在和她汇报情况。

      “冯飞宇查你?”她轻轻笑了,“没暴露安心医院就行,他压根想不到,我会是安心医院背后真正的老板。”

      周叔的声音显得谦卑极了:“小姐,傅隧一直在求我们给他安排肾源,甚至不惜拿傅氏1%的股份交换。”

      纪樱雪晃了晃酒杯,看着红酒轻笑:“1%可不够,他手里就没有一点可以要挟傅云霆的东西吗?”

      “没有,”周叔语气中尽是不屑,“那蠢货太无能了。小姐,您现在的目标还是傅云霆吗?”

      “傅云霆,”纪樱雪心里生出一丝恼怒,“不识好歹,不解风情,他居然搬家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我!”

      周叔立刻急切起来:“啊?搬家了?要不要我让人去查……”

      “不必!”纪樱雪阻止了他,“冯飞宇已经告诉我地址了,国民老公?哼!不过是我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一条狗。”

      “你是没看到今天,那两个约好的相亲对象一来,他脸色有多难看,”她轻抿了一口酒,“不得不说,这种把所有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向我摇尾乞怜,渴求我垂怜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周叔,”她笑容妩媚极了,“我觉得只需要我勾勾手指头,冯飞宇都能跪下来舔我的鞋。今天我甚至都没开口,他就把一个s市的集采项目介绍给我了。傅云霆虽然好,可他没了家世,只能做我的赘婿。”

      周叔确认道:“那小姐是要放弃傅云霆了吗?”

      “放弃?”她笑容凉薄,“怎么可能?我那么喜欢他,在他身上白白耗费了那么多年,立刻就放弃……呵,就不能两个我都要?”

      “一个做我的智囊帮我绕开法律的封堵,一个做我的财库为我们走向全球的事业添砖加瓦,”她看着玻璃幕墙上的倒影,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晚上两个人跪在我脚边为我暖床。”

      周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知道纪樱雪的性格,只怕说了她会更激进。

      “周叔,你说这样的未来难道不好吗?”纪樱雪却没打算放过他。

      “好!”周叔干巴巴地回应,“小姐魅力无边。”

      接下来又是一通高瞻远瞩的长篇阔论,一直到她聊爽了,这才挂断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刚挂断,周叔就从马桶上弹了起来。

      他冲进卧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猛地一把掀开被子,把刚刚睡下的妻子摇醒。

      “起来!快起来!”

      “干什么?”他老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满,“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你带着咱们儿子女儿,明天一早就去办签证。”周志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越快越好。”

      “办签证?”他老婆翻了个身,嘟囔着,“我的工作不能出国!”

      “把工作辞了啊!”周志平低吼道。

      “神经病!”他老婆翻了个大白眼,“考了那么多年才上岸,你让我辞?疯了吧你?”

      “我犯了点儿事。”周志平顾不得许多,直接把手机怼到她面前,打开银行APP。

      屏幕上那串零多得扎眼,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像一长串血红的眼睛。

      他老婆还在嘟囔:“你犯事了去自首啊!给我看——”

      在看到手机屏幕的一瞬,她的嘟囔声卡在喉咙里再也出不来了。

      她盯着屏幕,瞳孔慢慢放大,然后又缩回去。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狗日的!你怎么搞了那么多钱?你去杀人了?放火了?”

      “你小声点!”周志平伸手去捂她的嘴,被她一巴掌拍开。

      “小声?你让我小声?!”她的声音更高了,整个房间都在震动,“你搞了这么多钱回来,你让我小声?!黄赌毒!你沾哪个了?咱们闺女以后还想考编!你要祸害死全家吗?!”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单位提心吊胆地怕被人查?你知不知道隔壁老王被抓的时候我吓得三天没睡好觉?”

      “老婆——”周志平给她跪了下来。

      “别叫我老婆!”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我就说你这些年怎么老是半夜不回家,我就说你那点工资怎么可能供得起两个大学生,原来你犯法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踢到了墙上。

      “妈——”女儿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带着哭腔,“你和爸怎么了?”

      周志平的老婆猛地闭上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转过头,拉开门,就见儿子女儿都站在门口,女儿满脸泪痕,儿子手捏成拳头护在姐姐身前,像随时要冲进来干仗一般。

      “没事没事,”她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妈妈和爸爸在谈事情,你们回去睡吧,乖。”

      “妈,我长大了,”儿子扬了扬拳头,“我爸敢对你动手你随时喊我!”

      女人笑了:“我和你爸从来都是我打他的。”

      儿子一怔,继而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忘了,那我睡觉去了哈。”

      他走之前瞥了眼跪地上的周志平:“老登,你是不是在外头乱搞了?我跟你说,你乱来的话,我以后是不会给你养老的!”

      女儿犹豫了下,也跟着说道:“爸爸你不准欺负妈妈!”

      周志平心头苦涩不已:“知道了,放心吧!”

      孩子们一前一后回了卧室。

      女人痛苦的看向他,眼泪疯狂流下:“好好的日子,你怎么就非得犯法呢?你到底做什么了呀?!”

      周志平看着老旧的房子,这么多年了,说不后悔是假的,可是说后悔,又未免有些矫情。

      他在上贼船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今天。而当这一刻到来之时,他其实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地踏实感。

      他身体佝偻了下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30年前,周琴芳找到我……”

      “24年前,纪家老爷子心脏衰竭了,周琴芳设计将原本要换给一个女病人的心脏名额偷了过来,得到了纪老爷子的认可。从此就开始做起了器官买卖的生意……”

      女人已经站不住脚了,她扶着床沿坐下,拒绝了周志平的搀扶:“你继续说,不能再骗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山雨欲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开始隔日更,v后日更1万+ *下本看这里—— 《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实录)》 爱情,狗都不信(双c) 《以她为谋》 没她你凭什么和我做兄弟?拉黑了,忙着追老婆呢。(男c女非) 《纵她入骨》 债主是我,老公也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