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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卿容如斯 ...

  •   独孤晶给辰溪的两个粉衣小丫鬟一个叫冰雪一个叫冰燕,辰溪觉得本来这个地方就冷,还取这么冷的名字,真是冷上加冷。
      “不如叫你们暖雪暖燕吧?”
      两个丫鬟异口同声道,“姑娘高兴就好。”
      辰溪觉得这句话怎么会听起来有些不对,好像觉得自己有些随意妄为,改名字有还没到这个程度吧。不过她倒是很喜欢姑娘这个词,独孤晶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以后就叫她蝶衣姑娘。辰溪表示理解,不过还是用自己的名字好,毕竟习惯了,不然突然改名字,别人叫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叫自己。独孤晶也不强求。
      “跟你们说笑呢。”
      两个丫鬟一脸惊讶。辰溪觉得应该她们还没遇到过跟她们说笑的主子吧。
      晚饭时,桌上的菜色都是辰溪在上锦国常吃的,辰溪觉得这个宿月国的公主对自己还不错。不过吃饭前,独孤晶派人送来了汤药,独孤晶送来的汤药和辰溪映像中的汤药长的不一样,闻起来有一股淡雅的香味,喝起来是牛奶的味道。
      待辰溪洗漱完,习惯性的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拆头发时,发现梳妆台上并没有镜子。

      独孤绝回到息月殿后,就把自己关在殿内。独孤晶得知此消息后,心情更加愉悦地去和她的父皇吃晚饭。
      息月殿内,珠台上的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照亮黑暗中的一块地方,独孤绝看着眼前的夜明珠,眼神却没有焦距,仿佛被这颗珠子吸了魂魄。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独孤绝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还能再次见到她,见到她活着的模样,他的蝶衣,是那个白梅树下清丽温婉的女子,他们海誓山盟,他们相约白头。她喜欢夜明珠的光亮,她不喜欢烛火,她说这样相拥的两人会觉得更加温暖。可是最后她留下他一人,一个人很冷。

      梅林间的一条蜿蜒的小路上,新雪中印着一连串的脚印,尽头是那个白如雪发如墨的身影。独孤绝在屋外的长廊上脱下了木屐,白色的靴子上没有丝毫冰雪的痕迹。静鸢抬手敲了两下门。冰燕去开了门,冰雪在为辰溪梳头。
      辰溪有些好奇这个时候谁会来,而且白天独孤晶说这个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打扰,自己也确实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冰燕向辰溪回复道,“姑娘,来人是大皇子,问姑娘是否可以与他见一见,大皇子在门外等着公主的回复。”
      辰溪正欲开口说,“这都什么时辰了,孤男寡女的见什么见。”但转念一想,这个地方是独孤晶哥哥独孤绝的别院,来人难道是独孤绝。身为一国皇子,这个时辰来见自己,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算他是个登徒子,但自己未来是他母后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辰溪回答道,“好,不过让你家皇子稍等片刻。”
      冰燕道,“是。”
      “冰雪,就不用给我梳髻了,用发带绑个马尾就行了。”辰溪说完,习惯性的向本应放镜子的地方打量自己的发型,但目光扑了个空。没有镜子确实不行,不过冰雪说镜子要等到明天才能搬进来,说是在宿月晚上搬动镜子不吉利,当时辰溪听到这个顿时气结满头黑线,这个宿月国真迷信。
      独孤绝得知辰溪答应后,心中又悸动又担心又兴奋又害怕,想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们为辰溪穿上了轻裘,粉色的面,秀些大朵的玉兰,白色的腰带。一头墨发随意的挽成马尾披在身后。典雅温婉又很少女,辰溪却看不见她现在的样子。
      门开了,来人确实是独孤绝,辰溪眼神里流露出开心的神情,原来自己猜对了。原来他是宿月国的大皇子呀。
      独孤绝看到辰溪的样子有些失神,就像他去接蝶衣入宫时蝶衣的样子,只不过辰溪眼里的开心一闪而逝。
      独孤绝回过神来,客气的说,“还请姑娘恕我冒昧,我有些问题想向姑娘请教。”
      他的声线温柔得如四月风中的柳絮,辰溪觉得就算心中火气再大,和此人也争吵不起来。辰溪心中的一些不快也在独孤绝的声音里消失了,向独孤绝颔首淡淡地弯了一下嘴角,“皇子有什么问题直说便是。”
      独孤绝抬手做请,“请姑娘随我来。”
      辰溪跟着独孤绝穿过梅林来到了湖边的一个亭子,远远看去,月色下的亭子向一盏暖灯。亭子四周围着纱帘,纱帘内点着橘黄色的烛火。掀开纱帘,石桌旁的小炉子上煮着水,石桌上摆着茶具,看来他早有准备,不过大晚上的喝茶也不怕睡不着。
      独孤绝悠然的在辰溪的对面坐下,如梅花花瓣的飘落。辰溪在他落座的瞬间出了神,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这么淑女的男子,额……应该称之为温文尔雅比较得体。若果他穿越到现代的话,这样的举止给人的第一感觉肯定是娘炮,可是在这里却一点娘炮的感觉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和谐,他的姿态像极了南宫擎笔下云淡风轻的溪流。之前走在前面掌灯的侍女正在熟练的摆弄着桌上的茶具,不一会儿就分别给他们摆了一杯茶,佛了佛身,退到了亭外。
      “皇子也不怕晚上喝了茶睡不着。”
      “这是安神的茶,有益于睡眠。”
      辰溪哦了一声,端起杯子渴了一口,润了润嘴吧。入口有些涩,回味却满口清香,“真好喝。”
      独孤绝满眼的温柔,“姑娘喜欢?”
      “还可以,你能送我一些吗?”辰溪说完就后悔了,见面还没半个小时,就向一个陌生人要东西,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天啊,太丢脸了。辰溪埋头假装再喝两口,顺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这下丢脸丢大了。
      独孤绝仿佛没看见她现在羞鲍的样子,满眼笑意的回答道,“好。”
      辰溪安慰自己,反正自己要救他母后,予他一个大恩,问他要点茶也没什么,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对面的独孤绝,现在最要紧的是转换话题,开口问道,“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
      独孤绝也不急着回答,抬手给辰溪添茶,这下辰溪的脸直接红到了脑门。辰溪觉得,如果现在有镜子在自己面前,肯定能见到自己红的像闸蟹的难得一见的模样。辰溪那句“我自己来”细的像蚊子的声音,直接把后面“就好”两个字的发声弱化到似乎它们根本不存在。
      独孤绝放下茶壶,擦了擦手,“不必客气。”
      此话的内容让辰溪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那温柔如天鹅绒般的声线又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辰溪端着茶水连喝了两杯,打算把自己波动的心绪镇压,以免等会儿回答问题时出纰漏。
      辰溪正襟危坐,憋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现在可以问了吧。”
      “我还不知姑娘的芳名呢。”
      辰溪有些惊讶,“你妹妹没有告诉你吗?”见独孤绝等待着她的答案,便老实的回答道,“我叫辰溪。辰是晨曦的晨去掉日,溪是溪流的溪。”
      “姑娘姓陈?”
      辰溪觉得,独孤绝一定知道上锦国有个辰溪公主,他看自己的样子就像见到一个熟悉的朋友,但却开口问自己的名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在自己的相亲大会上见过自己,他的听力那么好,记性也应该不差吧。不过独孤晶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谁,应该是有原因的,也是,自己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自己就越安全。辰溪思考一番回答道,“不是,不姓辰,我没有姓氏。”
      “姑娘是怎么和小晶遇到的?”
      “哦,小晶在雪地里救了我,我遇上了雪崩。为了报恩,就随小晶回来了,没想到小晶是宿月国的公主。”
      “报恩?”
      辰溪坚定的点头道,“是的,等我报了恩就可以回去了。”
      独孤绝看到辰溪眼里流露出的期盼,“姑娘很想家?”
      “想是想,不过大恩必须报。”
      辰溪的话勾起了独孤绝的回忆,“不知姑娘准备怎么报恩?”记忆中,他的蝶衣云淡风轻对他说,“公子呢?准备让我怎么报恩?”似乎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他。
      辰溪的答案脱口而出,“救你的母后。”
      听到辰溪的回答,独孤绝心里某个地方被扯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后了口茶作为掩饰,“原来姑娘是位医士。”
      “我不是什么医士,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小晶说,我身体里有一颗封露珠,我只需每日服药净化封露珠,待封露珠净化完毕,就可以把它取出来救你母后了。”
      独孤绝起身给茶壶添水,他不敢看她一脸天真的模样。她和她何其相似,他知道她并不是他的蝶衣,小晶的换颜术已经如火纯情了,只是左眼角的那颗红色的泪痣却是做不出来的。他只是想如果她真的是他的蝶衣,但他骗不了自己,或许可以短暂的骗一骗自己,她差他一个告别。
      “这壶茶冲第二次的味道会不一样些,姑娘既然喜欢,就把这壶茶拿回去吧。现在天色晚了,我送姑娘回去。”
      辰溪起身拍了怕坐痛的屁股,开心的道。“好呀,谢谢皇子。”
      独孤绝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提辰溪撩开布帘,他们并肩向屋子走去。
      “姑娘既然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以后就不用叫我皇子了,就叫我的名字吧。”
      “这样不太好吧,而且我还没有救你母后,。”
      “这里是我的院子,不会有谁敢说什么。而且你是我母后未来的救命恩人,我就应该把你当做恩人一样对待,你唤我作什么都是可以的。”
      “不用这样客气,我只不过是报答你妹妹的恩情,也不是什么恩人。”
      “所以我们应该平等相待,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了。”
      “好吧,盛情难却,我以后叫你独孤可好?你以后叫我辰溪,就别叫我姑娘了。”
      独孤绝脑袋里回荡着,“我以后叫你独孤可好?”,在那遥远的记忆力,他的蝶衣也这样说过。他说,“好。”
      辰溪觉得这两兄妹真好相处,在这里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了,就像住在朋友家一样,自己的运气太好了,遇到这样一位讨债的恩人。
      辰溪转过身道,“我到了,皇……独孤你回去吧。”
      独孤绝把茶壶交到辰溪手里,“明天我让人把安神茶送来。”
      “谢谢。”
      “走了。”独孤绝转身走进了梅林。
      辰溪站在长廊上,挥着手道,“再见。”

      辰溪坐在床上,双手捧着茶壶,经过屋外长长的一段路,温度降到刚好可以用来暖手。独孤绝说第二次冲泡的味道会有些不一样,不过自己方才已经喝了半壶,现在肚子涨涨的,实在不想再放任何液体进去,只有等到小便后,再喝一点了。
      可是这样无所事事的等尿意,也真是醉了。辰溪让双冰给自己找些书来解闷,辰溪随手拿了一本书,原来是一本诗集,书中散发出纯正的松墨香勾起了她的记忆。南宫擎当初给她写的信也是这个味道,这才是她在宿月的第一天,可是却觉得这一天是她此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天,不知道南宫和父皇现在怎么样了。
      “冰雪冰燕,准备笔墨。”
      “是。”
      冰燕转身准备去了,冰雪依然站在辰溪面前,小声道,“姑娘,现在天冷,我把小书案搬到床边,姑娘就坐在床上写吧。”
      “这样也好,谢谢你,冰雪。”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冰雪的贴心,让辰溪想起了小小,不知道小小现在是生是死。独孤晶说,她在雪地里只发现了她,雪崩时应该把人们都冲散了。
      辰溪仰着头,双手合十,似乎能穿透黑瓦覆盖的屋顶,膜拜云层深处的上帝,祈求他能保佑小小和一行其它人相安无事。
      写完信,辰溪喝了一口安神茶,却并没有尝出独孤绝说的不同。她躺在松软无比的床上,无法入眠。她的手握着太妃给自己的琥珀挂件,那是南宫家的标志。不知道南宫和父皇看到自己的信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理解自己,父皇会不会怪南宫没有保护好自己。一连串的不确定填满了辰溪的胸腔,胸口好闷,辰溪躲在被子里小声的抽噎着,怕让他人知道。
      房外的雪风肆意呼啸着,仿佛在宣称着自己的自由,嘲笑着屋内的人不知道自己身处牢笼,但这世界上牢笼都是囚徒自己编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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