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攀枝》老也匆匆

2、失落

　　原本毫无新意不断反复的一天，因为那牵牛而过的姑娘多了一点新意，夜里，书生想到明天会不会再见到那姑娘呢？细想一会，自嘲地对自己说:或许人家就因为某些原因才不得已而经过这里罢了，只是偶然而已。
　　带着这个想法，书生释然睡沉。晨光如往常一样倾洒，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书生的朗读声又从院子中传出，然而同样在即将结束的时候，那道身影又出现了在院子的外道，书生看着那道陌生却又使人印象深刻的身影，一时间惊讶的心跳打断了沙哑的朗读声，但几声呼吸后书生为免尴尬而迅速举起手中发黄的旧书继续高声朗读起来，同昨日一样姑娘只是安静地牵着牛顺着泥道慢慢地走过，不出声响低头直走，仿佛院子不存在书生亦然。书生心里想到，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从那天起这个小院子里外就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画面，院内书生高声朗读，院外姑娘牵着牛低头安静地走她的路，但从那天起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条路看到那个姑娘就成了那个书生的一个习惯，原本枯燥的一天在书生心里仿佛增添了一笔异彩。每一个早晨的到来只会成为书生盼望第二天的起点，奇怪的是两人都好像沉默中达成一个协议，两个人都没有打破那一道沉默的气氛。
　　如此一直过了大约半年，突然一天书生萌生出一个想法，想要认识那个姑娘。于是在经过无数个设想后的夜晚，转到了第二天，在往常一样的朗读中，书生知道自己眼在书上心却远远飞离了文字，心仿佛在不断的说着，到了么，她到了没？怎么还没见到她……这时书生期盼的一道身影出现，书生的心立马就提了起来，他很想立马就上去向那个姑娘打招呼，可是却犹豫起来了，心里突然生出许许多多的顾忌，不断的思索我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等等各种问题，原本准备了一晚的勇气瞬间就跌到了谷底，难以提起，但看到那姑娘将远的背影，书生举起的勇气，朝着那姑娘的方向大喊了声:“你好，前面那位姑娘你是村南的麽？怎么之前没在村北这边见过呢？”声音嘹亮，远比平时奋力朗读还要大声。然而一阵沉默，前面的姑娘仿佛没有听到背后的高声呼喊般，继续按着一样的节奏往前迈步。书生愣神，被那姑娘仿佛聋了般，使得原本抱满期待并在飞速思考着如何应对姑娘接下来的对话的大脑完全陷入了卡壳。
　　许久书生方才反应过来，沮丧地低头思索了很久，最后才得出了一个让自己觉得是而应该的答案，没错，在这个村子里除了老人和小孩只有两种人是不干活的：一是不事劳作的混混，还有就是读书人，同样两种人数量在村里都不多，而在村民眼里地位也差不多，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之所以除了儿时伙伴外几乎就没什么朋友多是由于他对读书的坚持，以至于被归为了村里大家都认为理应贬视忽视的那一类。一直以来书生对自己坚持的路都没有怀疑过，但今天那姑娘的对他的态度却让他生出了一丝迷茫和怀疑，迷茫自己的未来，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当他回望屋内他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的嘱咐和自己对山外世界的渴望以及多年来亲戚们的帮扶，他闭上眼睛片刻，然后径直延着石板路走回屋里开始了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