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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母女不欢而散 顾思梅上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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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连两天苦劝妻子无果之后,张同洲决定把老婆要去方芳的理发店里学理发的事情告诉他的老丈人顾仁明。
那天午饭过后,张同洲在去学校之前抽空去了老丈人的批发部,批发部里没有顾客,老丈人正趴在柜台上,用计算器算账,看见女婿来了,忙掩了账本,面带笑容的招呼女婿进来坐下。
:“吃饭了吗?”顾仁明一边问,一边从茶壶里给女婿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女婿的手里,他最喜欢他这个大女婿,一直拿他当儿子看。
:“吃了,您吃了吗?”
:“吃了,你娘给送来的。”顾仁明在说到你娘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话语里透出翁婿之间少有的亲密,是呀,对于这个女婿,他顾仁明是一百个满意,这个女婿不仅工作好,品行也好,还拿他这个老丈人当亲爹一样看待,对他既恭敬、又孝顺,让他在人前人后挣足了面子,唉,就是不争气的女儿,不拿人家好好的对待,看自己有个什么本事,一个女人家,连个针线活都不会,孩子们的穿戴,还要劳累自己的老娘,庄稼活也干不来,靠着这个女婿,才算是吃穿不愁,可她还动不动没事找事的和人家制气。
张同洲喝着茶,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跟老丈人说这件事情,顾仁明是个聪明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女婿这一趟来肯定有事。
:“思梅这几天没跟你闹气吧?”顾仁明是个爽快人,知道女婿的性格,就主动开了口。
:“没,没,怎么会闹气呢。”张同洲把一口茶水咽下肚,忙不迭的说。
:“你别太惯着她了,让她也干点活计。”对于女儿,顾仁明向来不护短,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女儿从小就心高气傲,嘴巴不饶人,本身又四两力气不会下,还是个明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服软的主,唉,要是换个脾气赖的男人,恐怕一天挨上三顿打也说不定,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闺女呀!
张同洲又低头喝了几口水,看着女婿欲言又止的样子,顾仁明心里想,唉,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个男人气概,有什么就说什么,看把他给难意的。
直到一大杯子水喝完了,张同洲才犹犹豫豫的开了口:“爹,最近思梅经常去方芳的理发店,有时候夜里也去。我一说她,她就跟我急,前天回来,说要跟着方芳学理发,爹,方芳不是个好女人,跟她在一起,我不放心呀。”
不等女婿把话说完,顾仁明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七窍生烟,自从方芳回到镇上,他就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女儿,不要和方家的这个闺女来往,可现在,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居然还要跟着这个方芳学理发,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看着老丈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张同洲的心里直打鼓,他不禁有些后悔把这件事情告诉老人,可又一想,眼下,能管住老婆的也只有老丈人了。俗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不能眼看着老婆往大染缸里跳,也不拦着,他既然拦不住,就只能找个能拦的住的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媳妇让那个坏女子方芳给拐带坏了,他要防患于未然。
张同洲从老丈人的批发部里出来,直接去了学校,他没有想到,他刚一出门,老丈人就把批发部的门关了,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家去了。
顾仁明回到家,张大娇刚把锅碗瓢盆的洗刷干净,正准备到店里去,看见丈夫闷着头回来了,不仅满心的疑惑,问他怎么这个点回来了,顾仁明也不说话,径直进了上房,坐在太师椅上,一声不吭的生闷气。
张大娇看着丈夫黑着脸,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就试探着问:“怎么了?跟哪个吵架了?”
顾仁明瞪了老婆一眼,咬着牙说:“同洲刚才到店里来了,说你的宝贝女儿居然要跟着方芳学理发,去,你去把她给我叫来。”
张大娇一听,也有些吃惊,心里不由得骂自己的女儿,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闺女呀,这是突然抽的哪门子风,学什么理发,还跟着方芳,方芳是个什么人,是个被人戳脊梁骨的女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能学个什么好,老顾家可都是清清白白的人,这些年来,几个女儿还算争气,她这个老大嫂在妯娌之间也还算腰杆硬气,要是大女儿思梅跟着方芳干上理发这个行当,再弄出点什么事情来,还不让几个弟妹笑话死,因此,听了这个消息,她比丈夫还生气。
但张大娇深知大女儿从小就性子烈,尽管怕她爹,但终究也是当了孩子娘的人了,要脸面,要是把女儿喊来家里,父女二人还不得吵起来。
张大娇转身就出了屋子,直接上女儿家去了。
大门开着,她一眼就看见女儿正悠闲的躺在院子里的一把躺椅上看书。张大娇心里更气了: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呀,看看自己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了?
顾思梅见娘来了,忙给娘搬来一把椅子,让娘坐下了,看娘的脸头不对,忙问:“娘,怎么了,和我爹吵架了?
张大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女儿,说:“我和你爹好好的,吵什么架。”
顾思梅又问:“那是怎么了?是思雨又不听话了?”
张大娇也是个直性子,不再和女儿磨嘴,直截了当的说:“思雨听话着呢,倒是你,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把这个家给毁了你才消停是吧?”
顾思梅听娘这么一说,才把手里的书放下了,她不知道娘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她把眉头一皱,又生气又疑惑的问娘:“娘,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了?”她显然没有猜到丈夫已经把她去理发店的事情告诉了爹娘,更何况,她也想不到爹娘会对她学理发这么反对。
张大娇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这个大女儿从小就难说话,脾气拧,自尊心还特别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要是她这个当娘的话说太重,指不定还会起反作用,唉,张大娇这个时候心里想,这几个女娃娃,就思兰听话有出息,大女儿和小女儿一点都不让她省心。
张大娇叹了一口气,对女儿说:“听同洲说你要跟方芳学理发?”
顾思梅一愣,然后不以为然的说:“怎么了,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张大娇心头的火气又上来了,说:“还怎么了?你知道你爹最讨厌方芳那个女娃娃,你还要跟着她学理发,你爹现在都快要气死了。”
顾思梅脸色一沉,说:“他气什么?我是跟着她学理发,又不是跟着她学做人。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我自己心里有底。”
张大娇看着女儿阴沉起来的脸,知道她的拧劲儿又上来了,心里又急又气。说:“学理发也不行,你爹说过,理发剃头是下九流的行当,死了都如不了主坟。”
没想到顾思梅忽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她娘吓了一跳,张大娇抬眼看见女儿的眼里哗哗的流出泪来。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她这个当娘的更是目瞪口呆。
:“入不了主坟就埋在乱坟岗,考大学的时候我本来还想再考一年,你们就横着竖着的阻拦,说是咱们家祖坟没冒青烟,后来怎么样?思兰还不是考上大学了,现在我学个理发,你们又要拦着,我给你们丢脸了是吧?我就知道,当初你们就是嫌我给你们丢脸了,嫌我拖累你们了,才不让我再考大学,你们巴不得早早的把我嫁出去,你们就心净了。”
张大娇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读了几年高中、还差点上了大学、有知识有文化的女儿会说出这么不近人情的话来,一时气的眼泪也出来了,她这是在责怪爹娘呀,责怪爹娘没有让她上大学,可那是爹娘不让她上吗?是她自己考不上呀,当年她之所以哭着劝女儿不要再考了,实在是担心女儿读书读魔怔了,她亲眼见过,邻村一个读书读魔怔的女孩衣不遮体胡言乱语的样子,她怕呀,她怕女儿也成了那个样子,她这个当娘的还活不活了,可女儿居然这么不理解当娘的一片苦心,这么多年了,她自己都当孩子娘了,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怎么能不生气,不伤心。
张大娇气的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本想说几句难听的话,可看着女儿泪水涟涟的脸,又不由的心疼了,抹了一把眼角的老泪,说:“自古以来,哪有爹娘嫌女儿累赘的?你拍着良心想一想,你从小到大,爹娘让你受过一天的苦吗?你说你考不上大学,能愿爹娘吗?你爹一天天起早贪黑,还不是都为了你们姐妹三个?你说我和你爹急着把你嫁出去,可我们是图金了还是图银了?还不是为了能给你找个好人家吗?就说同洲吧,无论品性脾气,十里八村的,打着灯笼也难找,又有工作,当初,有多少女娃娃都想嫁给他,这你也知道,就连村长的三丫头毛毛,都想嫁给他,人家可是正经的师范毕业,和同洲还是大学同学。可人家同洲偏偏看上了你,这些年来,他对你有多好我和你爹都看在眼里,可你呢?你对人家怎么样?他可是你一辈子要指靠的人,你对人家恶声歹语。没有个好脸色,人家是欠你了还是怎么着,钱仅着你花,有好吃的给你留着,有好穿的给你买,你还想怎么着?你睁着眼睛看看,这个镇上哪家的媳妇有你活的自在、敞亮,不用下地干活,同洲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差的都让你管着,你要是再不知道个好歹,终究要吃亏,到时候,别怪爹娘没有提醒你,你娘我没文化,可娘知道人要知足,去不去理发店你看着办,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我和你爹也管不了你了,以后你无论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别怪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