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户羽

18、招标会（4） 最后迟今都

　　最后迟今都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只是在看完画很久很久之后，才沉默着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明显僵硬着身子躺在床上装睡的苏恬，迟今勾出一个笑容，从后连着被子一起抱住苏恬，问了声：“害羞了？当初还画！”
　　苏恬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却不知怎么回答他这些问题，自己都已经很尴尬了，迟今还特地抱着自己在问着这些问题！难道要自己大声地告诉他，他就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他喜欢的他要命，喜欢得都忘乎所以了，喜欢得不经意间就做了这些事？
　　苏恬生气了，心里一横，愣是不理他，继续装睡。
　　苏恬感觉身旁的床忽地一轻，压在上面的重力没有了，随后房间里的灯也被别人关上了，门似乎也发出“嗑”的响声。迟今大概是出去了。
　　苏恬猛地向门后望去，却看见黑夜中一双精明透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窗外月光反射进来的点点光华似乎都被收进这对眼睛中，就像无数星光在闪动。
　　迟今一下扣住苏恬的头，用一只手扳着他的下颌，嘴唇就贴了上去。
　　甚至，还靠着苏恬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在说话：“小恬 ，我很高兴，很高兴，你知道吗。”嘴唇一下一下地轻微触碰着苏恬的，就像漫天羽毛飞落，一片接一片，摩挲过苏恬的嘴唇。
　　“我很高兴，我的爱，终于有了回应。”
　　说完这句，迟今终于狠狠地吻住了苏恬，舌尖挑逗着他的牙齿，又探进口腔内抓着他的舌头，不断地折腾。
　　只有这样疯狂的举动，才能抒发迟今这么多年来所受的折磨，爱着苏恬，却求而不得的折磨。

　　招标会的剪彩过了，可对决才正式开始。
　　这次三家的联盟会以宋氏及其背后财团景天财团为首，而项迟两家则由迟家和华百财团负责投标。
　　景天财团由来已久，从建国初就由华侨宋景天创办，而宋景天，据说也是宋家的一个旁支，因此一直与宋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华百财团则不一样，它由侵华时期的日本人创立，经历了许多波澜，却也不断吸收着如美国，英国等等西方国家的管理精髓，最终成为一个不可动摇的势力。
　　至于说到华百财团为什么会跟迟家合作，就是因为迟今。迟今虽然是个公子哥，但自小对争锋斗角没有兴趣，而唯独对股票，风投情有独钟。当时华百财团因为上马太多项目，又因为政府的阻挠，一时资金链断裂，公司面临破产边缘。
　　迟今看好华百财团的未来，大手购入他们的股票，趁低吸纳了绝大部分散户的股票，成为华百财团中一位拥有投票权的股东。
　　这次的合作，正是迟今以股东名义提出来的，通过了董事会审议的。
　　“宋先生，我们的核计师正在核算我们公司流动资金的总数目，总经理正在与银行接洽，看看用我们的公司大楼，工厂，还有，还有……”正在给宋东阳报告招标进展的秘书突然说不出话来。
　　宋东阳一直只是沉默地听着，直到秘书结巴了好久，也还是“还有，还有”，他才抬起头，双眼直视了这位秘书。秘书大吃一惊，退后一步，又将头低得几乎都到了地上，才说道：“还有宋先生家的大宅子，可以换取多少的贷款。”
　　宋家老宅，那是传承很久的了。作为华都五大家族之一，甚至是隐隐有龙头之势的宋家，老宅可看做是一个象征了。现在将老宅抵押出去，虽然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能拿回来的，但一想到有这样一种风险，任谁都不会觉得好受。
　　秘书也是跟在宋东阳身边很多年的了，她对宋东阳一直有着一种对英雄，对老板的崇敬之情，也对宋家很有好感。所以，她刚刚才会结巴了这么久。
　　“这事不怪你们。我知道，我们三家人，其实……”宋东阳也有些欲言又止。
　　他知道，他们三家合作，真心在乎家族荣誉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巴不得他们斗得你死我活，而最后来分一杯羹。
　　“我们手上的不动产和其他东西，加在一起，还不如一间老宅子来得值钱。你们将老宅子拿去抵押也是正常的。”宋东阳最后只这样说来安抚了一下秘书。
　　“那么，他们准备出多少价钱？”宋东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经过财务部的预计，这个项目的市场价值在8.5亿人民币至9.5亿人民币之间，而我们最有力的对手，也就是华百财团，他们应该会抬高价格，估计在10亿到12亿之间。而这个数目，如果银行的贷款获批的话，我们可以拿出的流动资金，应该在15亿，因此我们会提交的价格，大概是13亿到14亿。”
　　不愧是在宋东阳身边做了多年的秘书，刚刚的一幕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转过头她又能精确地将所有刚刚得出的数据告诉宋东阳。
　　这也正是宋东阳留她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原因，足够果决。
　　宋东阳又想了一下，伸出中指，不经意间摇摇晃晃，“十五亿。”
　　“什么？”秘书突然觉得有些不解。
　　“我们的招标价格是十五亿。”宋东阳此刻将那只手指点到了桌子上，清脆的敲桌声伴随着他简练的语言。
　　秘书觉得很惊讶，“可这样，我们将没有流动资金了！”但又似乎发觉自己激动了些，便噤了声杵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没关系，我会用我私人的资金先填上。这次的投标很重要，一点差错都不可以有。”宋东阳解释了一下，又做出了安排。
　　秘书再没说什么，就按照他的吩咐命令了下去。
　　……
　　这时，迟今正在别墅中，仔细地看着招标会的文件。
　　苏恬敲了敲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望着温暖的灯光下迟今的脸。
　　那唇，那眼，那高挺的鼻子……觉得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颤抖。忽的，发现迟今眼睑下淡淡的青色，微微叹息。
　　迟今这几日睡得很少。每天不是视像会议就是视频通话，有时还需要出去应酬一些银行家，晚上回来之后又会一人看文件看到深夜——
　　苏恬其实很担心他。
　　这时，迟今好像才刚刚发现苏恬的存在，抬起头，向他笑了笑，又伸了个懒腰，才带着笑意地叫苏恬来他那儿。
　　苏恬从椅子后绕过去，从后抱着迟今的脖颈，脑袋轻轻搁在迟今的肩膀上，“休息一下吧。”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苏恬如水的大眼睛也充满了疑惑，偏过头去看看迟今，却发现迟今也是偏着头，两人靠在一起，而迟今已经睡过去了。
　　苏恬想将迟今移回房间再睡，却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将迟今抬起来。只能叹了口气，又叫醒迟今：“今，别在这儿睡，我们去房间里睡。”
　　迟今微微张开一条缝，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似的，却精准地找到了苏恬的唇，吻了下去。这次的吻没有像从前那样激烈，或许真的是疲倦了，迟今只是贴住苏恬的唇，便再也没有动弹。
　　这时，苏恬早已因为迟今突如其来的吻而双腿张开，跨坐在了迟今身上，身上也微微颤抖，这是一种与心爱的人心理沟通的反应。看见迟今只是贴着他的唇之后，苏恬也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了，只好再次叫醒迟今，让他自己起来走到卧室，而他也在一旁搀扶着迟今。
　　苏恬看着两人在灯光下互相搀扶着前行的影子，没来由的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到老，倒也很不错。
　　直到迟今终于倒在了床上，苏恬才微微松了口气。又将他身上的衬衫，西装裤脱掉，最后还将脚上苏恬亲自选的，有些孩子气的棉拖也脱掉了，苏恬才回到床上，睡在了迟今的另一边。
　　苏恬今天一天都在家里，所以不怎么累。但看着迟今几乎一空闲，一放下工作就能睡着的疲惫之色，心里就疼得厉害。这个男人，虽然只比自己大四五岁，却要承担太多东西……
　　到了下半夜，苏恬被迟今吻醒了，他张开迷蒙的双眼，看看窗外，一片漆黑寂静，“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语气里是浓浓的睡意，带着些嘟哝声。
　　“你的手压在了我的胸口，不怎么舒服，就醒了。”迟今是在拐着弯笑苏恬的睡姿不好，又像是一句训斥，但语气里的调笑意味非常明显。
　　没有等大脑还在游魂状态的苏恬恢复，迟今又将支起半个身子的苏恬推倒在床上，大半个身子压在了他的上面，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苏恬的脸，脸上的表情在黑暗的夜中隐藏了起来，只听到一阵低沉的笑声，就又开始吻了上去。开始时只是轻咬吮吸，到了后来，迟今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苏恬，彼此的舌头纠缠共舞。
　　两人都已然情动，亲吻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迟今突然发现他的欲、望又上来了，每一次和苏恬的拥抱亲吻都伴随着自己抵死压制欲、望的痛苦。可是他不得不忍，他知道苏恬只是接受了他，却不是因为爱，更多的是一种常年陪伴在身边而不愿意离开的感情。
　　大概是因为这样才答应了自己的。
　　迟今希望再等等，他要等到苏恬正视自己的心，发现自己对迟今的感情，并不是简单的友情，而是像迟今这样的，浓烈得能够毁天灭地的对一个人的爱。
　　但是，在今晚这一刻，先前苏恬扶着他走到卧室时温热的胸膛，清瘦却竭力想要拉住他的手臂。虽然他也是有些意识不清，但现在想起竟然是无比清晰。他可以认为，苏恬是发现自己爱上他了吗？
　　前一秒中迟今满怀希冀地肯定自己心里的这个看法，他是多么想苏恬承认他，亲口说出爱他的话。但下一秒迟今又疯狂地否认自己……
　　苏恬说的没错，迟今背负了太多，要承担太多的东西。
　　可是他忽略了，迟今身上最重的负担，从来都是苏恬自己给迟今加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很肥的一章，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