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日记》克罗茵

3、第一章 心言手语

　　星期一，一觉睡到自然醒，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没办法，昨天晚上看新下载的电影《阴阳师2》看的晚了。

　　起床梳洗一番，喝杯牛奶，就晃晃悠悠的出门工作去，等我走到小店门口，已经是将近十一点的时候。

　　远远的就看见店门口站着一个帅哥，侧脸很像我喜欢的竹野内丰，身形也像，头发倒没有留长，很干净清爽的样子。

　　帅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基于并非外表别具特色（很帅或很丑），因此被我这个不善于记忆脸孔的人直接转化为ののもへ。

　　两个人站在那里，指手画脚，颇为奇怪。

　　等走近了，我看出原来他们是在打手语。以前我家附近有一所聋哑学校，倒是经常在路上看见三两成群的学生互打手语，这样的场景并非陌生。

　　只不过，长得很像竹野内丰的帅哥是哑巴，着实有些可惜。

　　手语告一段落，ののもへ转身离去。我正好走到店门口，打开门，毫无愧意的把“正在营业 8：00～21：00”的牌子翻出来。

　　店主最大，嘿嘿！

　　帅哥跟着进来，原来是特地在等小店开门，罪过罪过，我一打开门，就连忙立刻回头说：“欢迎光临。”

　　他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指着“正在营业 8：00～21：00”的牌子冲我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本来也不能说吧），拿了一本书，挑里端一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水也没有倒。

　　我是租了公园旁边的一大间沿街的店面。这个地方，说繁华不繁华，说不繁华却又人气不低，附近有两所大学，加上又是地铁线和轻轨线的一个交汇处，来往的人也不少。我把靠公园的那端墙面打掉，装上整块的透明玻璃，从人行道上透过沿街那面的落地玻璃可以直看到公园里面，颇为赏心悦目。

　　给自己泡了一壶芳香无比的水果茶，加了很多糖，然后慢悠悠打开电脑，一边等开机，一边喝茶。瞥见那个帅哥，忽然觉得让他等开门有点愧疚了，又拿了一个透明的水晶茶杯，倒上一杯水果茶给他端去。不知道女孩子爱喝的东西，他是不是喝得惯。

　　“请喝茶，免费赠送的。”我把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埋首书中，只是点了点头。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特意搭讪似的，连忙逃回自己的座位。

　　一眨眼就过去两个小时了，大约是因为礼拜一的关系，除了竹野内丰——也就是那个长的有点象竹野内丰的帅哥，我临时用这个名字称呼他罢——以外，竟然再也没有其他客人了。真奇怪啊，按照三流言情的套路，有这样的帅哥的地方，必定是挤满了花痴的。

　　我觉得有点饿了，毕竟早晨只喝了一杯牛奶，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

　　拿起电话，拨给附近的快餐店，要一份午餐。放下话筒，看看竹野内丰坐角落里专心看书，送他的水果茶好像也没怎么喝，莫非是神人下凡，不渴不饿？不对啊，我这个死人才应该是滴水不入、粒米不沾吧。我犹豫了一下，重新拎起电话，又追加了一份午餐。

　　午餐一会就送来了，等送餐的小弟结帐出门，我拿起一份放在竹野内丰面前，“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不过我想男人应该不会那么挑食的吧。”

　　我显然打扰到他了，他抬起头，视线从书转到桌上的餐盘又转到我脸上，明显的带有一些不悦，不过他没有做成更多的反应。点点头，好像算是对我表示礼节性的感谢，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书上，并没有品尝午餐的打算。

　　亏我还要了粉好吃的鱼香肉丝盖浇饭，不吃拉倒。我气冲冲的坐回柜台后面，一边吃饭，一边和地下工会的朋友抱怨。

　　“别不承认，你在发花痴呢。”肥公公说。

　　“胡说，我只是看在竹野内丰的面子上。”我说。

　　“那就是发花痴吧。”秃公公说。

　　“MP就是MP.”我回敬，我们都叫他么品脱发老妖怪，简称MP.群里一片偷笑，他显然是被我打击了，贴了一个哭脸。

　　这下我心情好多了，笑着把饭吃完。

　　“叮当”挂在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我摆出自认最诚挚的笑容。

　　“找人。”今天店里的第二位客人酷酷的丢下两个字，虽然他的外貌不够酷，甚至有些可笑。

　　怎么说呢？乍看起来和常人差不多，但是眼睛圆了一点，又有点近视的那种外凸，突然就让我想到《黑猫警长》的那句歌词“眼睛瞪的象铜铃”，这样一想，我就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店里只有我和竹野内丰，不是找我就是找他喽。

　　黑猫警长——抱歉，我给人乱起绰号的毛病又犯了——严肃而快速的扫视了店内一圈，立刻就把目标锁定为竹野内丰，几步走上前。伴随着他的脚步，脸上的肌肉做出一系列调整。

　　轻拍一下竹野内丰的肩膀，成功的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时候黑猫警长的脸上已经呈现出一个真挚而略带谄媚的笑容，好像自始自终都是这样一副神情。

　　竹野内丰抬起头，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很明显的用厌嫌的目光看了黑猫警长一眼。

　　黑猫警长指手画脚，做出各种手语，我看不懂。此刻他的神情转为谄媚而略带焦急。

　　好奇怪，他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用说的？我以为竹野内丰明显是可以听见声音的。难道他以为竹野内丰是聋哑人？

　　竹野内丰不理他，忽然拿起我给他的鱼香肉丝盖浇饭，姿势优雅的吃了起来。

　　这样公然的无视，黑猫警长的脸红了又白、白了有青，比川剧变脸都精彩，我在一旁看的差点笑出声音来。

　　“TMD，敬酒不吃吃罚酒。”黑猫警长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接着一连串脏话出口，污秽不堪，连我都不忍听下去。竹野内丰面不改色，简直让我怀疑他真的是聋子，可是他明明可以听见我说话。

　　大体的中心意思我还是听明白了，黑猫警长要找一个叫乌衣的人帮他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乎牵涉到他的仕途，而那个叫乌衣的人，只有竹野内丰可以找到，所以不得已来求竹野内丰。呃……为了这个，还特地学了手语，真是忍辱负重下了苦功夫。

　　可是竹野内丰不理他，他没戏唱。终于以一连串问候对方家族女性的句子作为结束，摔门而去。震坏玻璃一块。

　　“喂，等等，你把我的门弄坏了，要赔偿……”我有些无力的说……他跑的好快，根本追不上。

　　真是讨厌的人啊，我觉得有必要学习一些高深的能力，把这样的人修理一番。不知道昨天学的新法术（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反正我就用这个词吧，不过这样一来，我这些文字很有可能被误认为修真小说。）可不可以修复碎玻璃。我蹲在门边拣玻璃，一边胡思乱想。

　　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我抬头张望。瞬间，毫无预警的，整个沿街的门窗玻璃具化做无数尖利的碎片向我撒来。我尖叫一声，本能的抱头闭目。五秒钟后，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张眼一看，不知道何时，背后的银色双翼伸展开将我环绕。满地都是玻璃碎片，而以我为中心的半径一米范围，却完全没有被可怕的凶器占领。

　　我不知所措的半蹲在地上，双手还维持抱头的姿势，翅膀慢慢的收了回去。抬眼看向竹野内丰，他很镇定的坐在沙发上，专心看书，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吧，这也太冷血了！店主美眉差点被玻璃插死耶！他竟然可以无动于衷的继续看书，难道他不但聋哑，还是瞎子？不对……瞎子看什么书啊。

　　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类似这样的场景，好像在武侠小说里看到。

　　比如某A被人袭击，一旁的某B视若无睹。某A向某B求助，某B忽然拿剑往某A身上一插，然后娃哈哈张狂的笑起来，原来他才是幕后主使，某A一口鲜血喷出，郁闷而死。

　　这样的话，难道竹野内丰是要杀我的人的幕后主使？说不定下一刻就把书一合，忽然开口说话，得意大笑？

　　也不对，玻璃是碎了，可是我还米有看到其他人，而且我好像也没有仇家，怎么就可以肯定是有人要杀我，并且是竹野内丰主使？

　　玻璃碎了是意外？

　　竹野内丰只是看书太入神没有注意到？

　　我半蹲在地下抱着头，维持着这样不雅的姿势数十秒，脑海里浮现一系列奇怪的想法，显然是小说看太多了。话又说回来。还有什么小说比我的经历更离奇？

　　蹲太久了脚酸，我慢慢站起来，忽然竹野内丰一下子把书合起来，双眼看向我，张了张嘴。

　　啊！啊！啊！我的猜测竟然被印证了，我真是倒霉到家了，人都死了，还过的不太平！

　　“胜利。”竹野内丰慢慢说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语调，好像一个很久不说话的人，忽然张口说话，不适应的把每个字拖的长长。但总的来说，声音很好听。

　　我在想什么啊！我敲敲自己的脑袋，现在可不是考虑他的声音好听不好听的时候。重点应该是，他竟然会说话，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要杀我？奇怪，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要被杀似的。

　　“就是这么一个白痴女人么？”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头发被猛的拽住往上扯，硬是把我提得从半蹲变成用力踮起脚尖站着。天，这辈子没这么痛过，即使是摔死那次，也没这么痛（因为摔死之前已经吓死了）！我很不争气的哀嚎起来，眼泪也流下来了。

　　我忍不住哭喊着：“放开我！救命！”

　　“让我亲手杀一个这么没用的女人，还真是一种耻辱啊！”身后传来得意洋洋的声音，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皮传来的强烈疼痛中，对于他言辞间的侮辱根本没有注意。

　　“放开我，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勉强忍着剧痛说话，见鬼，竹野内丰为什么不来救我？难道他真的是幕后主使？

　　“杀死你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我该怎么招待你呢？”声音继续传来，持续的疼痛渐渐转变为麻木，使我得以注意到他的老套而变态的台词。

　　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副漫画场景，神经质的变态杀人狂提着无辜的少女，上下省视打量着究竟该如何折磨少女，少女一边哭泣一边哀求，这个时候，正义的男主角登场了……

　　竹野内丰，你快点登场啊，虽然我现在长的不漂亮也不可爱，但你起码也应该发挥一下人道主义救援精神啊！

　　没有任何援助。过分，太过分了！

　　而且，为什么发生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外面来往的行人竟然熟视无睹？世态炎凉如斯！

　　“不必奢望有人来救你，我的结界已经张开，谁也看不到这里。你，还有那个男人，感受一下最后的生命吧。”袭击者发出一阵变态的笑声。

　　他连竹野内丰也要杀，是不是意味着竹野内丰和这件事情无关？那么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从哪里下手呢？手？”我的右手猛的被扭到身后，一件冰凉的东西游移在手背上，阵阵刺痛。

　　我引以为傲的修长手指啊，一个都不能少！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依然对新的躯体的每一个部分产生如此强烈的眷恋感。

　　心念一动，我一下子施展出瞬移的能力，目标一公里以外。几乎在脱离魔爪的同时，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又被猛的反弹回来，跌在沙发上，竹野内丰旁边，眼冒金星。

　　“呵呵，有意思，竟然可以从我的桎梏中逃脱。不过，我的结界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袭击者桀桀怪笑。

　　我止住眩晕，第一次清楚的看见袭击者。那看起来分明是一个普通的美少年，褐色的短发，白皙而精致的面孔，穿着一套普通的运动服。倘若不是他半浮在空中，脸上挂着有些妖异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形状有些奇怪的剑，我简直无法把他和变态杀人狂联系起来。

　　“虽然我很想多玩一会，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少年继续自说自话，完全不把我和竹野内丰看在眼里。“我还赶着吃下午茶呢！”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然后一副自以为很幽默的样子再次怪笑起来。

　　头痛，这小孩，家里的大人是怎么教的？谈吐举止比MP还么品。

　　“闭嘴。”旁边的竹野内丰忽然开口吐出两个字。我还以为他死了呢，半天没动静！

　　少年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漂亮的脸蛋一瞬间扭曲起来，一只手捂在自己脖子上，怪异的张着嘴，但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拿着剑的手指着我，挥舞两下。

　　好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过谢天谢地，不用听见那变态的笑声。

　　容不得我发呆，下一瞬间，少年已经挥舞着剑冲向我。我手无寸铁，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惊险的场面。只能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敌人靠近……

　　“错过。”竹野内丰第三次开口，诡异的风吹过，剑顺着我的脸庞滑过，削断了一小撮头发刺入沙发靠背。

　　白痴也看出来竹野内丰有问题！我和少年几乎同时扭头去看竹野内丰，他镇定自若的坐在沙发上看书，好像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一般。

　　我昨天刚做的头发，今天先被猛扯，现在又被削去一撮，太可恶了！

　　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力量，我一把抓住少年，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呃……我的手也有点痛。

　　“那家的小孩，一点家教也没有！”积压了半晌的怒气怨气终于爆发，我也不是好惹的！“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声很难听？小孩子没事学什么变态？拿着这种危险的剑到处晃，出了人命怎么办？打坏我那么多玻璃，你赔的起么！还有，我昨天刚做的头发，负离子带洗剪吹要500多块，才一天就被你毁了！你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小孩！”

　　我越想越生气，又打他一个耳光，刚才头发被他拉的痛死了，我要多打他几下报复。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猛的回头，少年已经从沙发靠背上拔出了他的剑。

　　“啊！”我尖叫一下，惨了！

　　“封印。”耳畔传来竹野内丰的声音。

　　一瞬间，少年的手软了下来，剑“珰”的一下掉在地上，四周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在褪去，外面一个路过的妇女无意间往这里张望了一下，惊叫出声。

　　莫非，所谓的结界被打破了？外面的人可以看见这里？

　　这样的话，岂不是看起来好像我在欺负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呆了一下，松手放开少年。少年见情况不妙，剑也不拣，狼狈的逃了出去。

　　外面渐渐围起一堆人，冲着满地的狼藉指指点点。连巡警也来了。

　　“小孩子捣乱，把玻璃都砸坏了。”我极力掩饰真相，无暇去追那少年。

　　人群渐渐散开。我看着满地玻璃，暗呼一声倒霉。回过头，看见竹野内丰还在看书，什么书这么好看？

　　“大哥，我知道你很酷，可也不用这样吧！”很显然，竹野内丰是救了我的人，深藏不露的高手。

　　仔细想起来，竹野内丰在关键时刻开口说话，然后就奇迹般的扭转了局面。真是强人啊！动动嘴皮子就搞定了！

　　竹野内丰站起身，把书放回到书架上，“买单。”他若无其事的说。

　　“呃……”我脑子周转不过来了。“一共是二十元，谢谢。”好半天才挤出那么一句话。

　　怎么可以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竹野内丰推开已经没有玻璃的门，忽然又回过头，说：“茶稍微甜了一些，下次少放些糖，香肉丝盖浇饭味道不错……还有，银色的头发配这件粉红色衣服不是很好看。”

　　我呆掉了，我还以为他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呢！忽然说了这么一大串。

　　等一下……他说，银色的头发……

　　难道说，他可以看到我的本像？

　　我冲出门外，想要抓住他问个清楚。但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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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面前，映入眼眸的是美艳绝伦的凡。

　　“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我没好气的对她说，也不来救我！

　　凡什么也没有说，又再次从我面前消失。

　　搞什么嘛！好讨厌的感觉！我用力踢了一下门，门呻吟了一声，轰然倒地。

　　真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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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那个长得粉象竹野内丰的帅哥就那么走了。”

　　找工人修好门窗，小店重新开业，我又坐在电脑前聊天，给大家描述前几天的经历。

　　当然，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大家都津津乐道于我新编的系列故事，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天使日记》。

　　“我想知道竹野内丰一直看的究竟是什么书。”逆天咩咩是好奇宝宝。

　　“《现代汉语词典》。” 汗，为什么我店里会有那书？

　　“真是一个诡异的故事啊！”逆天咩咩抹了一把汗。

　　“晃晃你偷懒，好多事情都米有交代。”肥公公大喊。晃原是我在网络上的名字，昵称晃晃。

　　不是我没有交代，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至少在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

　　第一章心言手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