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歌》虽则如云

2、chapter2.1 Chapt

　　Chapter 2.
　　1
　　早上下起了雨。虽说是春雨，也下得密，下得急。雨丝如织，清风如雾，平日里平静无澜的丽江被雨滴荡开一个个涟漪，远处的青山黛岭隐在雨帐里，若隐若现。
　　一醒来就闻到泥土夹着柚子花的香气，李绾心掀开被子光着脚就来到窗前。以前李绾心总是最喜欢在下雨天的时候，趴在窗台上看着湿漉漉的老街，于是在她的记忆中，门前的青石板路，仿佛永远是潮湿的，还总有青苔在石缝里探出绿茸茸的脑袋。
　　有几个背着书包、穿着雨鞋的孩子牵着奶奶的手，被奶奶手里的大伞庇护着，一边说着话一边上学去。李绾心看得出神，手机响了好久才回过来。
　　“绾绾，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开一间画室吗？我现在找到了一间合适的，而且在江边！”余意在电话那头抑制不住兴奋。
　　“真的吗？在哪里？我这就过来。”
　　“在清水街36号，我在这等你。”
　　李绾心挂了电话就急忙换上衣服，简单收拾好就匆匆打着伞出门。
　　附近本就很少出租车，加上又淅淅沥沥下着雨，李绾心等了好久都没有打到车。李绾心想着，反正雨势已经小了，路也不远，走完这条老街然后过桥，再走个一里路就到了，于是提起裙子想要走过去。
　　“绾绾，下着雨你要去哪里？我送你。”景轩摇下车窗，对着李绾心说。
　　“景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下雨，没去晨跑，就到处转转。正好碰到你。”
　　“那你送我去清水街吧，小意在那里等我呢。”
　　“没问题，快上来。”
　　李绾心一上车就兴奋地跟景轩说：“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想要在清水街开一间画室的事？”
　　“嗯，我记得。余意和钟鸣婚礼之后，我送你回家的路上你说过。”景轩浅浅地笑了起来。
　　“对，余意现在找到了一个门面呢，就在清水街。”
　　“那很好啊。在意大利的时候，我还记得你说过，想要在学校里教学生画画，然后业余开一家书吧和咖啡厅。”
　　“哈哈哈，这些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李绾心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愿望都实现？”
　　“嗯……景轩，我这次可能不走了。爸爸妈妈在这里，我的好朋友都在这里，尽管国外再好，但这里才是我的。我想留下来。”其实此刻李绾心还在告诉自己，不要再逃避了。
　　“对，不该再逃避了。”景轩说完看向了李绾心。李绾心因为心事被对方窥到，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绾绾，在意大利的时候，你告诉过我的。你忘记了？”为了缓解李绾心的尴尬，景轩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却发现这动作好像太过亲昵，于是又收回了手。
　　“你这么聪明，即使我不告诉你，你也会知道的。”李绾心说着还朝景轩吐了吐舌头。才算是缓和了这尴尬气氛。
　　一路上雨越来越小，像是天公作美一般，到了清水街这雨就停了。清水街是一条临江的老街，青石板道比较狭窄，近年来又成了文化艺术区，两边都是工作室或者创意小店，所以已经禁止车辆进入了。李绾心让景轩把车停在路边，就自己下了车一间一间地看门牌号。走到带有小院子的两层小楼前，看到木围栏上的牌子写着“清水街36号”，就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余意正在弯腰打扫，长裙都拖到了地上也毫不在意,李绾心都有点讶异：这还是那个有严重洁癖，衣服沾上一些灰尘都要马上换衣服，和别人握手之后就会立即偷偷去洗手的余意嘛。
　　“绾绾你来了！”余意说着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嗯嗯，门开着我就自己进来啦。小意，这房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本来是钟鸣一个亲戚的开的咖啡店，现在她他出国定居了，这里照顾不过来，就转让出来啦。”
　　“那这是确定租给我们了吗？”
　　“对啊，我们今天就可以打扫了。”
　　“那租金怎么算？”
　　“额，这个不用租金。”余意顿了顿。
　　“啊？!这怎么行呢？这沿江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呢！”李绾心本来就水灵的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他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也算是帮他照看。租给别人也不放心。”
　　“难道你家土豪老公的亲戚，都是土豪吗？”
　　“什么土豪，人家是高干子弟好吧？”
　　“哇哦，真是太棒了！我原来只是随口说说希望在清水街开个画室，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真了！”李绾心说着还手舞足蹈起来。
　　“或许是，上帝他老人家突然发现以前对你关注太少，现在开始想要补偿你？”
　　“那我再许一个愿望，祈求上帝赐给我一个爱人。”
　　“这不是近在咫尺吗？难道上帝给了你之后，竟遮住了你的眼睛？”向晚晴左手提着三把拖把，右手拎着一大袋杂物，一边从外边进来一边喘着气说。
　　“谁？”
　　“肯定是我们俩啊！”余意看了看向晚晴，指着自己和向晚晴说道。
　　李绾心朝她们俩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流汗的表情，转身默默地拿起拖把开始干活了。
　　“对了，小意你不是说想把工作辞了吗？”向晚晴把长裙系了起来，把鞋子也脱了，拎着一桶水蹬蹬地走着，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女汉子本色。
　　“嗯，公司里的工作太辛苦，钟鸣也希望我不做了。”余意直起腰来说道。
　　“没事，反正他们家不差钱。你安心在家当富太太，然后肚子争气点生个儿子以后继承家业，你的人生就圆满了。”向晚晴打趣地说着。
　　“才不要呢，我想自己找些事情做。”
　　“没错！你拼命读书，卖命考证，搏命考研，然后命也不要地找工作，难道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躲在男人背后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吗？你努力二十多年让自己变成一个优质女人，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找到一个男人吗？不是的，你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需要男人！”李绾心一手撑着拖把，一手叉着腰，故意吹胡子瞪眼地说。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要不你再说一遍，我给录下来带回去给钟鸣听听。”余意被李绾心这一连串话逗的笑到直不起腰。
　　“啧啧啧，别说不需要，说得好像需要的时候就会有一样。”向晚晴说完就拔腿快跑，唯恐李绾心一拖把甩过来。李绾心只能站在原地，鼓起腮帮子叉着腰看着向晚晴豪迈的奔跑姿势。余意被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继续自己打扫去。
　　“小意，要不你考虑一下开个书吧或者咖啡厅吧，反正这里有两层，而且有天井有院子的，全都做画室的话也太大了。”绾心想到，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做得最多的白日梦就是三个人一起开个书吧和咖啡厅。现在有了实现的机会，也是真想试试。
　　“你说的我好心动，不过现在结婚了，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得回去问问钟鸣的意思。”余意从小就不是草率的人，加之有了家庭，审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那我也加入好了，这不是当初我们上学的时候整天YY的嘛，现在有实现的机会哟。”向晚晴从楼梯上探下头来。
　　“对啊，有机会哟！”绾心说着抓起抹布朝向晚晴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