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凛秋》泡沫一吻

43、Chapter40. 追与逃 不要安慰我

　　1.
　　乘着暮川前辈去洗手间的时候，松田八云伸手一把抢去我本来正拿在手里的菜单牌，一脸认真的把头伸到我的面前，英气的剑眉下那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我。
　　我以为他是要跟我说悄悄话，便也靠近了他一点，“怎么了？”

　　自从那次在海滨公园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后，不知怎的，松田前辈便单方面地一直躲避我的联络。此刻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我也有点在意。
　　“你……还好吧？”他迟疑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尴尬。
　　“哦~怎么了，一直不肯回我讯息，现在才来关心我啊？”我哪习惯他用这样多情的语调跟我说话，取笑了他一句后，想着也的确是该把上次的事情说开，便说道：“那次在家政室是我的态度不好，对不起。”
　　松田前辈大概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抛出这么一句道歉，不免一愣。
　　“明明前辈你是想要帮助我的，我那时候因为自己的原因心情不好就迁怒于前辈……是我不对。”我把下巴枕在放在桌边的手上，话锋一转，“但你也不能生气那么久啊，还单方面跟我断联。作为一个男人，前辈你不觉得自己太小气了吗？”

　　我本来以为听到我这番话后他会和往常一样作势教训我，却没料到他只是眸色一沉，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还在因为他这下反常而呆愣着，便只听他用着前所未有地温和的声线说了这么一句话：“我都听真绪说了……你和迹部的事情。”
　　当下有些不自在，我移开本来和他对视着的双眸，避开他在我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触摸。
　　“我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在我和真绪面前也逞强。”松田前辈的声音很温柔，我也能听出那里面的关怀，“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最疼爱的小书记。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
　　“那就不要说吧。”我已经垂下了头，不想要看见他眼睛里的不忍，“……前辈，拜托你了。”

　　我最不想的，就是觉得自己很可怜。
　　这明明不算什么。我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想选择我，并不代表我不够好，或是他犯了什么错。所以不要安慰我，也不要怪责他。
　　不要把我弄得更卑微。不然的话，我艰难地拼凑回来的坚持和自信，又会重新变得不堪一击。

　　2.
　　就在包厢内的气氛快要凝结成冰的时候，暮川前辈适时地回来解救了我。她看到我一脸尴尬，瞥了沉默不语的松田前辈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我早就跟你说了——”
　　“前、前辈！”我不希望刚刚那个话题得到任何形式的延续，便赶忙扯了扯暮川真绪的袖子，把菜单牌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要吃些什么？”
　　她摸了摸我的头，接过菜单牌后顺着我的意没有再说些什么，同时还给了松田前辈一记眼刀示意他闭上本来蠢蠢欲动的嘴巴。

　　在这个绝妙的时间点上，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刚好站在门边的暮川真绪微微一笑，转身把菜单牌塞到来人手中便坐回去松田前辈的旁边，“来得正好。你点菜吧，迹部。”
　　转眼已是深秋。迹部景吾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用空着的那只手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你们刚刚有没有选些什么想吃的？”
　　松田八云和暮川真绪闻言只是同时看向我。

　　心中暗叹了一声，我迎上迹部前辈的目光。去年一整年都是我负责点餐，自然对三位前辈的喜好也已经了如指掌。我知道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的用意，但我的心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大，我的复原能力也没有我以为的好。
　　“我来吧。”直接从他手上接过菜单牌，我站起身，让迹部前辈坐进靠里面的位子，同时避开那双只要对视就能让我的心隐隐作痛的眼睛。

　　3.
　　“去滑雪怎么样？”听着迹部景吾和暮川真绪还在为到底是豪华度假还是悠闲出走在争执不休，松田八云执着叉子的大手一挥，直接为这场议论划下句点，“我知道北海道有几个不错的滑雪场，附近有商圈也有高级餐厅，有酒店也有温泉旅馆。”

　　我本来正努力地把眼前那片莫萨里拉起司配番茄蒜末烤面包切成可以入口的大小，听到松田前辈的话时手还是忍不住一抖。
　　雪吗……

　　“唔，倒也可以。”暮川前辈侧了侧头，虽然似乎还有些不满，但见松田前辈这态度，还是点点头妥协，“那我待会儿让爸妈替我先把几家不错的住宿定下来，你们再选。”
　　听到她的回答，松田前辈笑眯眯地把手中那份帕玛火腿配一口哈密瓜送进暮川前辈的口里，“我就知道我的真绪最乖了。”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这才继续低头专心地吃着我的那份前菜，免得又再看见眼前这二人在晒恩爱。

　　此时旁边有谁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我停下动作，侧头看向坐在我旁边的迹部前辈。
　　“你——”他看上去有点迟疑，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向我搭话，“觉得怎样？滑雪。”
　　“喂喂不是吧，迹部你这还要秋弥帮忙当说客啊？”好不容易才搞定了暮川前辈，见又要出现变数，松田前辈斜眼瞥了迹部景吾一眼，撇唇啧了一声，“我都说我保证你会受到五星级待遇了。”
　　似乎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被松田八云打断他的话，迹部前辈显得有些急躁，“不是这样——”
　　“恩，当然没问题。”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开口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北海道也挺好的，还能去泡温泉呢。”
　　迹部前辈的眸瞬间暗了下来，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回身去和松田前辈讨论旅行的细节。这顿饭余下的所有时间，他都没有转过身来看我一眼，没有再和我说过哪怕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是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为这股担心而觉得高兴还是气愤？
　　距离奶奶八十大寿的那场宴会，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年了。
　　而他依旧如一，我那天说的那番话，他怕是一点也没有听进耳里去。

　　4.
　　待到迹部前辈结完账走出来的时候，夜幕早已低垂。我迎着他略微惊讶的目光走上前，抑制住因同时被喜悦和痛苦冲刷着而狂跳的心，努力地在脸上堆起以往的笑容，“走吧？”
　　一下子明白了事态，迹部景吾又在脸上重新戴上了面具，“他们呢？”
　　“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赶着去看夜场电影。”我转了转眼珠子，搬出刚刚思考了好久的说辞，“迹部前辈你呢？要不要去散个步再回家？”

　　他当然不吃这一套。冷着一张脸看了我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你懂得怎样回家吧？”
　　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实话？我赶忙摇摇头，“不懂。”
　　“那你是怎么来的？”迹部前辈轻笑了声，似嘲讽却又似调侃，好整以暇地看我还如何胡扯下去。
　　“我……”刚好看到停在路旁的车子，便随口捏造了个答案，“刚刚是松田前辈载我和暮川前辈来的，现在他们走了，我、我自然——总之，前辈你就不能把我送回家吗？”
　　迹部景吾没回话，看着我因为胡言乱语而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目光突然放得很远很远，唇角勾起了一个熟悉的弧度，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又温度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我怀念起他从前的样子，迹部前辈便已经收起了刚刚的那副表情，“那我替你叫辆计程车。”

　　“……前辈！”我看着他脚底生风地抬腿走到路边，终究还是忍不住。既然我的伪装骗不到他，他的伪装也骗不到我，到底我们现在是在演什么呢，“你明知道我不过是想求个和你对话的机会。”
　　迹部景吾停在了原地，没有回头。
　　“为什么那么抗拒？听我说几句真的有那么难吗？”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维持刚刚的笑容，此刻只感到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力感笼罩着。
　　他还是没有反应。
　　“对不起，脖子上的伤……应该早点跟你坦白的。”我只是太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心里，太习惯一个人扛着，“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想再让你担心。”
　　终于，迹部前辈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朝我挑挑眉，“所以呢？我不明白你现在跟我说这番话是想表达些什么，日向。”

　　听着那声日向，我的心直直地往下沉。我苦笑了一声，“……迹部前辈，虽然我一直都很努力配合，你希望我迷失的时候我便迷失，你要求我听话的时候我便听话，你想要我乖顺的时候我便乖顺……”
　　抬头迎上他已经带了点点怒意的双眸，我只觉得自己很悲哀，“但要求我喜欢上你，又要求我不再喜欢你，这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吗？”
　　你的步伐太快了。快得我竭尽全力，还是跟不上。

　　5.
　　看着迹部景吾拂袖而去前塞进我手中的几张纸币，我闭起双眼尝试平复心情，却一点效用都没有。越是深呼吸，便只是引得更多的泪涌上眼眶。
　　我伸手胡乱地揉了揉眼睛，转身正准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却没想到被一把意外的声音叫停了脚步。

　　“A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