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02. 王与选择 ...
-
1.
在开学那天见识了迹部景吾在冰帝的影响力后,我才明白那次短暂的相处显得自己有多可笑。
我本来以为那次会是仅有一次的失误,不料在开学几天后,我又犯了同样的错。
冰帝的课程虽然紧密,可是开学头几天基本上都是一些简介讲座和课堂基础介绍,例如昨天在班上老师给我们介绍的学生会架构和运行制度等等。
在国中的时候也是学生会成员,你说我虚荣也好执着也好,我对那个地方总是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只想一直待在那儿和身边的人一起燃烧青春。
为了知道索取参选报名表的方法,我在下课后叫住了我这几天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前桌。她叫高木礼奈,是从国中部直升高中部的典型例子,而且人很随和,在同学间显然人气颇高。
她听到我的提问后显然一愣,之后便是了然的笑容,“我听说日向你是从神奈川转学到冰帝来的,果然是真的呢。”
分不清里面是调侃还是嘲弄,我微皱眉头。
“自从迹部前辈入学以来,基本上只有他一人会参选,因为毋容置疑地会长的位置属于他,而那些他不认同的人,没有哪个能留在学生会。”彷佛留意到我的不自在,高木边说边收拾东西,没再注视着我,“至于他认同的人,他自然会把那些人招进去——虽然数量很少就是了。”
……真够霸道。看来这位迹部不仅仅是王那么简单,简直就是这所校园的法则。
也难怪,迹部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呐,即使不把货真价实的能力算在内,迹部景吾从出生起也已经有了呼风唤雨的资本。
“那……如果我要参选的话,是要去找迹部前辈么?”见高木没有要继续回答我的意思,我追问道。
“我还以为日向你听完我的话就打算放弃了呢。”她明显没有意料到我的这个提问,“报名表的话你可以到学生会办公室索取,也能直接去找迹部前辈,都没差。办公室在那边的C棟三楼,到了那儿就会有指示牌告诉你方向的了。”
“谢谢你,高木。”要融入固定的圈子太难,我这几天基本上都形单只影,难得高木如此细心地解答我的问题,我是由衷地感激她的。
她爽朗地一笑,脸上带着符合她性格的阳光笑容,“不用客气。还有,以后叫我礼奈就好。”
2.
我当然没有傻得打算直接去找迹部。有了上次见面的经历,我并不觉得他对我会有多好的印象。我也不是胆怯,只是上门找他突然就来句“我想要加入学生会”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而且既然都说了不认识他了,突然去找他不是更奇怪么?
虽然我不太熟悉冰帝的校园,可是连接A棟和C棟之间的那段路正是我之前逛过几遍的蔷薇花园,要找到学生会办公室并不是件难事。
尽管冰帝的地方比立海小,可是很不可思议地它的装修却能很好地弥补了这个不足之处。一方面运用了多元素的设计技巧而成功提升了室内空间感,二来这儿的装潢实在配得上它贵族学校之名。
本来以为只是拿个报名表不会有什么波折,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当我到了三楼的时候……我找不到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尽管觉得很匪夷所思,可是我顺着指示牌走了几次同样的路,到了走廊尽头还是看不见哪怕一道门,平日的理智早就开始崩溃。
“应该是这边没错的呀……”我托着下巴低声嘟囔。指示牌镶得很紧,不可能出错,而我还没疯狂到以为自己进入了异空间。
我有点无助地长叹了一声。要是找不到学生会办公室,那我就只能去找迹部景吾了。
就在我挣扎许久终于决定去二年级课室的时候,眼前的墙壁突然凹陷了进去,仔细一看,艰难辨认出的暗花木门上铺着墙纸——那根本就是道暗门。
当它缓缓打开的时候,我嗅到了一阵奇特的香气,那里面混杂了几种味道,而我只能勉强分辨出其中那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似曾相识。
“脚步声吵死了,你还想要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兜几个圈?”
不耐烦的语调,熟悉的声音,我敏感地在这句话中捕捉到那曾令我反感的不可一世。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长驻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的那个人会是迹部景吾。
“是你。”
我正打算问好,却见他只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便如是说道。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并没有仔细留意这个男子,而现在近看,才觉得上天的不公似乎都让他独揽了所有令人艳羡的优点。
明明放在别人身上就会变得俗不可耐的部分,究竟为何放在他身上就已经是浑然天成的自然呢。
双目对视的那一刻,我想大概还是因为他那天生的领袖风范能震慑天下,骨子里刻着的傲骨凛然注定他俯视世人。
“你好,迹部前辈。”收起脑袋里那点心思,礼节上我还是对他鞠了个躬,“我是一年A组的日向秋弥,是为了学生会选举的事情来的。”
“你是日向家的?秋怜(あきれい)的妹妹?”
听得出他的试探,我轻笑了一声,随即明白他的用意。
在我上面,有一个大哥日向秋吾和姐姐日向秋怜,而我的名字则是秋弥。虽然汉字写法上有联系,可是我的名字里的“秋”读音是“あき”,而哥哥和姐姐的却是“しゅう”。
既然不是继承人的人选,基本上没有人会关注我,所以有很多人如果只听名字的话根本不会知道我的大哥就是日向集团的继承人。这也正是父母的原意——他们希望作为幺女的我,不需顾及家里的情况,能单纯地跟着自己的想法随心地生活。
“秋怜(しゅうれい)是我的姐姐没错,只是不知道这和我想要加入学生会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想要加入学生会,自然也不希望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能当上干事。
“她打过电话来拜托本大爷要照顾她的妹妹。”迹部景吾示意我跟上他,而他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咖啡杯轻抿了口,半倚在桌上侧身看着我。
姐姐早就跟我提过在冰帝有一两个朋友,只是我没想到这竟然包括了迹部景吾,“我想要加入学生会的事情和姐姐没有关系。”
“如果是你的话,本大爷可以让你直接加入学生会。”
本来正到处张望的我听到这句话后有点惊讶地看向他,虽然我还不熟悉迹部景吾的性格,可是以他会长之位,在挑选成员一事上显然应该更加慎重,更何况直至现在,我的表现根本算不上让他另眼相看。
“如果你坚持要参加选举,我也不会阻止你,但要是你在选举里落败,就得放弃你想加入这儿的心思。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怎么样?”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开始阅览,似乎毫不在意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迹部家和我们算不上相熟,我也并不觉得以他的性格和我姐会是多好的朋友。
如果要妄想一下,我兴许会觉得他是想要给我个机会在最短时间内赢得冰帝学生的认同,可是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从小就会教晓子女今天的成就有多么得来不易,我们都很清楚每件事背后都有它自己的代价,这世界没有那么多纯粹的好人和免费的午餐。
这道理连我都明白,更何况是能一手翻覆日本经济的ATB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那个迹部景吾?
“为什么?”我其实已经下了决定,只是很好奇为什么迹部景吾会有这样的提议。
他依然只是专注在文件上,过了一会儿,才合上文件夹,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选择是?”
我走前几步到了他所在的桌前,伸手拿起了放在正中间的透明文件夹,“这个是报名表没错吧?”
迹部依然看着自己的东西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轻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再没其他表示。
我之后又呆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话已经终结。尽管知道迹部不会给我任何回应,还是跟他说了声再见才离去。
事后回想,其实还是我太天真,既然都知道事有跷蹊,为什么不选一条更安全不会生变的路。
这是他教我的第一课。
3.
五月初,公告栏上出现了学生会干事部的参选名单,上面除了迹部和我的名字外,还有一个三年级的学长松田八云。
迹部竞选的毫无疑问地是会长一位,我竞选的是书记,而松田前辈竞选的却是副会长。
老实说我有点被吓到,先不论迹部景吾需不需要或是想不想要一个副手,如果迹部不喜欢的话,即使松田前辈获得足够的票数,他大概也有方法能把前辈赶走。
不过事实上我没有闲暇去替别人担心,因为以现在的状况我根本自身难保。
无论是迹部还是松田,在冰帝的知名度都不低,自然能预料到有一定的票源。倒是我,今年才第一年在冰帝就读,从前的学校不在东京,我在上流圈又算不上有名,要在学期完结前让别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有一定的难度。
我只有一个学期的时间。
读书成绩不能落后、课堂上的问题不能答不上、空闲的时候要和各部部长打交道、身边那些明着暗着靠近你的人,无论善意恶意,你都不能是先翻脸的那一个。
在立海大,所有事情都是实力说了算。可是在冰帝,仅仅有实力并不足以让别人信服于你。
我已经很努力,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可是笼络人心从来都是秋怜的专长,她天生就具有能轻易打动别人的社交技巧,而我却只会硬绷绷地说话。
幸好,我这个鲁莽的决定也算不上是一无所获。
从前在立海大的时候因为有姐姐,我对于朋友这概念十分模糊。
是我的依赖或是姐姐的宠溺也好,国中三年我课余时间除了粘着姐姐和她的朋友外,没多少同龄的朋友。走的时候我所不舍的也仅仅是神奈川的家,立海大对我来说只是三年来停留过的地方。
决定独自来东京上学的时候,我曾经跟自己说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停留在原地,有什么机会的话要积极争取,有任何挑战也要勇敢面对。
可以哭,但更要笑。
我对冰帝一无所知,在最初的那一个星期吃了无数闭门羹,最后还是高木在旁边看着觉得我太过凄惨,忍不住当了我的助选团。
我知道以高木礼奈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不会不清楚我现在窘迫的状况,即使我不能肯定她的真心,但她的确做到了雪中送炭。
就这样,我毫无保留地在心中为高木礼奈划下一条叫同伴的界线,把她关了进去就不再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