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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万俟雪 忽然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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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过一些分外的事,我脑容量暂处空阔睡去。迷迷糊糊似睡非睡间,翟叔慈缓的声音委实像极了一道索命的冤魂,“萱……起来别睡了,陪你万俟哥哥好好聊聊。”
万俟哥哥?我委实不知这所谓的万俟哥哥是谁?但翟叔今日这般行作到底是要闹哪样了?心中蹭蹭蹭窜起一股怒气,我霍然从床上坐起,面色、那是一个哀怨!
门外翟叔敲门敲得依旧响亮,我不由想着,这门若是不开,我便落了翟叔这委实老辣的脸面。但如若开了,我这里子面子全被他算进去了。
是以,今日这出戏该如何演了?我目色无奈愣了半响,又听翟叔在门外催促,“萱,醒了吗?快点起来开门。”
翟叔这人……我长长出了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遂,拉拢着脑袋眸光迷离下了床。吱呀一声将门打开,迎面便瞧见翟叔和翟叔身侧那堪比春色满园的男生……
难道这、这便是翟叔口中所谓的万俟哥哥?今日张良计下的另一个主角?我愣愣望进那双温和淡笑瞧着我的眸子,犹如当头被扣了一盆冷水,这燥热天色下的睡意登时消散了无痕……
“萱,还不让你万俟哥哥进去?”翟叔倚在门边瞧我目光呆滞,笑若狐狸将我打趣。
“嗯?哦!”我神智迷糊应了声,愣愣侧身将这万俟哥哥请进屋去。翟叔瞧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是极为妥当,他转身临走时,那面色犹为春风荡漾,说:“萱,我瞧你家桃子长的甚好,想那味道也是极甜,等会带你万俟哥哥去摘些。”他蹙眉想了想又喃喃说道:“嗯……这氛围算是对了,人面桃林两相映……”
呃?人面桃林两相映?这话、这话翟叔说的还真真颇有意境。只是,我从不曾想,翟叔这弥留岁月五十年的人,一朝春情起来,竟是比我这二十多岁的老姑娘还要春风写意。抚眉望着他潇潇洒洒走掉的身影,我着实千般无语!
但是,自古多少良辰美景花前月下总是处于须弥幻想中,而这现实……我拢上门,回头悄悄打量这个复姓万俟的人……
只见他弯了一双凉薄的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神态自若立我窗前。见我目光清润望过去,那春水明月般的眸一闪,笑说:“怎么?不请我坐下?”
“啊?哦。”我言辞不整应着,顿觉自己今天这发愣的次数委实过多。遂,面色一红,赶紧过去给他搬了椅子,“坐吧,地方狭小,别见怪。”我尴尬一笑。
“不会。”万俟笑着将我屋子扫了一圈,那温温淡淡的眸子瞧不出什么情绪。
我极不自然走到床头坐下,对于这间屋子,我一向得过且过。是以,并不曾豪华装修,这目光所及,不过将将二十多个平米的屋子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柜,以及一个同色系的衣柜外,便不曾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置在屋里。
我一向甚少在乎外界的目光与瞧法,如今,与这毓秀温雅的万俟同处一个屋里,我真真觉得自家有点庙小,着实难以安放这尊大神!
再者,这人被翟叔他们拉过来正正经经相亲,如今见我这般处境,他会怎么瞧我了?我不由低头瞧了眼自己午睡后,拖拖踏踏凌凌乱乱挂在身上的衣服,顿觉,如此三观不正的我,怕是已经污了他明清若水的眸。
有时,委屈这种东西不想还好,一想,便似开了闸的洪水呼啦啦涌过来将我淹没——翟叔张建这两人连接冒充月老算计我两次,次次让我里子面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即便我这老脸一向厚若城墙,如今,在万俟这似是而非的目光下,仍觉羞赧愤懑。
万俟看我神色凌乱坐在床头,薄唇忽地一扬,道:“我瞧着……你好像不知今天的事?”
我的确不知,不但不知,还被人又一次联手给框了!我抬头看他,果然,这位万俟哥哥不禁模样长的颇好,连这心思也如此敏锐。是以,我淡淡一笑,据实以告,“委实不知。”
万俟低眉淡淡一笑,遂,盯着我的书柜又问:“你很喜欢看书?”
“嗯,喜欢,一直都喜欢。”我不知他为何会听翟叔张建的话来相这个亲,但还是笑容轻浅回了他。
“你、看着很小。”
“二十六了,不小。”
“呵呵,我二十八。”
“嗯。”
“那你……没上班?”
上班?这个问题着实敏感,以我屡次被迫相亲的经历想来,有无良好的工作,便是步入一段婚姻犹为重要的一个通行证。然则,每次有人问及我这个问题,我定会笑眯眯与他囫囵吞枣含糊而过。于此,我只是想知道,无业游民这个身份到底有多现实?
如今又被万俟问及这个问题,我垂目想了想,最终干干脆脆一如既往回他,“没上!”
我着实想知道,抛过万俟这上好的模样高洁的气质,他会拿一份什么样的心态将我归类?很期待!
“嗯。”万俟在听到我这个不复希冀的回答时,那平和的眼底极快划过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我抬头眸色犀利瞧他一眼,遂而淡淡笑了。果然,这现实依然残酷,没有人能不惹尘埃!
与他的话题,在这个问题后,便逐渐阒寂。坐在屋里,我们一时左瞧右顾而无言,这般氛围着实有点尴尬。是以,我猛然记起翟叔要我摘桃子的事,于是,浅浅扯出一个笑,起身领了他出门……
去往桃林的途中,万俟告诉我,他单名一个“雪”字!我听了,倒也觉得这名极为符合他,除却万俟雪那双若春日湖水般咋暖咋寒的眸子,这身气质倒真真是干净若雪。
“你来这边多久了?”入了桃林,万俟雪随在我身侧,那细密的阳光透过枝桠落在他清隽的脸上挺拔的肩上,这细细瞧去,难免让人移不开眼。
我不妨他忽然问我这个,于是,仔仔细细想了想,告诉他,“很久了,记不清。”我委实记不来,除去那些步履凌乱的游荡,我在这边到底零零碎碎待了多久!
“我将将来了一年。”万俟雪挑开一株挂着我衣角的桃枝,眉目温朗回我。
我抬首看他,这人睫毛轻垂,侧颜清隽有形,轮廓也着实分明。他不仅气质儒雅温朗,连这心思也细致到让人赞叹。可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何种原因让他听了翟叔张建的话跑来跟我相亲?
忽然间,我想青面獠牙一层层将他剥开,瞧瞧他的过往到底是何种场面?是不是亦如他这净朗的外表一样,高上洁净的毫无瑕疵?
但我们都知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难以企及的过往,我这心思——着实邪恶了!
“你在家里是老大?”桃林长的很茂密,我们入得深处,他随口问我。
“是的。”我荡着衣角随手摘了颗桃子,又道:“两个弟弟,我是姐姐。”
“瞧着不像,到觉得你比他们都小。”
见他被我这委实水嫩的脸面惑住,我噗嗤一笑,不禁脱口便道:“小么?你也很嫩!”
“呃……”万俟雪被我一个“嫩”字生生钉在原地,他错愕将我望着,一向俊朗的眉目不觉拧在一起。
“呵呵,是的,你这眼睛那叫水汪汪,你这肤色那叫水当当。委实,长的嫩!”我不顾他僵住的表情,再次眉眼一弯红唇一启将他调侃。
“你……”万俟雪你了半响,忽而长眉一挑,对我展颜一笑,“你这性子与外表极为不符。”
“是么?”我回头斜斜睨他。
他斩钉截铁回我:“是!”
“……”
我们这般断断续续聊着,忽有风来,鼓起衣袂荡在林间,一时,绿树红果间,这影影绰绰的身影让人瞧着,倒真真有些相得益彰极为旖旎的感觉。
想来,这翟叔年轻时,定是经过那人面桃林两相映的美景,不然,他哪来一波波的诡计,与我这般授予?
翟叔近来的行事,我心里说不清是何种滋味。是以,随意摘了些桃子,我便带万俟雪回了屋。
我们这方将将进得屋去,便见慕容博带了一众表弟表妹坐了一屋。廖妃揪着小葡萄的后领满目八卦混在其中,翟叔张建几个老家伙依旧围在一起咻咻咻丢着纸牌……
这阵势,我瞧了,顿觉与上次被翟叔算计的那场相亲一般无二!只是,这两个都姓万俟,难道是一家亲的兄弟?我不由侧目看向万俟雪,只见他眉目微不可查皱了皱,随即勾唇浅笑,面容依旧温朗。
回过头,我目色幽深绽出一笑,这人,果然不似上次那个外表彪悍头脑简单的主。瞧屋里如此阵势,他还能处惊不变,这颇深的城府还真是让人自叹弗如!
见我们进来,一屋子的人齐齐梗直了脖子向门口瞧来,那晶亮晶亮的眼神一遍遍横扫竖射,恍若不将我和万俟雪戳出一个粉色的洞来,那将是,永不罢休!
我瞧他们小眼神嗖嗖嗖荡着春意,瞧戏瞧的如此迫切,不觉面色一凉,眸光极为犀利将他们逐一看过去……
慕容杰看我面色顿变,立时从沙发上站起,笑容熠熠走来将万俟雪哥俩好带过去,“来来来,我们大伙一起干一杯。”
我瞧慕容杰左拉右扯招呼他们喝酒,这番,也算顾得场面。是以,我神色疏淡洗了桃子端与他们。
期间,翟叔笑着把我瞅了几眼,张建细目微觑,时不时瞧瞧一边被人围住猛灌的万俟雪,遂又满目春风摸着纸牌。弟弟妹妹一个个拿了酒杯,忽地朝我笑笑,忽地猛灌万俟雪几杯酒。这场景,着实让我头大又无语凝噎!
……
随着火红的日头逐渐西移,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翟叔这场张良计的驱使下转眼即逝。我委实不知他们这场酒是否喝的宾主尽欢,但临了,万俟雪一身酒气来到我屋子,眸色微醺迷蒙与我道:“一年多没喝酒了,今天,委实喝多了,你、你别介意。”
我瞧他俊朗面上带着淡淡的嫣色,一双若三月湖水的眸子敛去春花初绽般的笑,整个人瞧着,若残阳晚照,即绚烂又遥远!
“不会,那么多人灌你,不醉才怪。”我淡淡笑着回他。
万俟雪将我定定看了几秒,遂,揉着额角与我道:“我公司明天有个产量达标的会议,还没来得及整理,今天就先回去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我瞧他酒色上头,语气沉沉缓缓似是极为难受,便点头,容色极为客气应了他,“好,有事你先忙。”
万俟雪在我屋里静静待了片刻,然后拖着不整的步调走了。临走时,他留了联系方式,但我委实不曾想,我会和他以这种方式相识。相识后,难免各种现实,各种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