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眼泪 他的声音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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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
直到胡凌生学长和杨阳学姐都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去“视察”别的声部了，我还是呆呆地被那种光亮闪瞎着ing。
对面的这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接过了胡凌生学长的位置，拿出了音叉指挥着我们练声。我有了“正大光明”看着他的理由，却突然唱不出声音。
“停一下，有人没跟上，再来一遍。”
陡然听到了他的声音，我仿佛感到身上有温润的泉水流过。
好像很舒服，却又有哪里像被激了一下，不那么“舒服”。
听到他的提醒，我回过神看了看他，他好像也正看着我。
诶？刚刚没有唱的人是我吗？！
脸一烫，我赶忙做出谦逊状，准备跟上他下一个手势。
白皙修长的手指挥舞着音叉，我该开口了。
可是我张了嘴，却莫名地找不到调子。一圈男生都在悠扬地唱着这我们每次训练必唱的练声曲，可我却觉得他们唱的好奇怪，为什么我跟不上，发不出声音？
我疑惑又羞愧的表情全部落在他眼里。他“贴心”地开始单独指导我。
“怎么了，找不到音吗？”
一圈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我羞得感觉鼻子和脑门都在冒热气。只是红着脸看着他，没做任何回应。
“啊~~”他把音叉在脑袋上敲了一下，放到耳边，然后向我轻声示范了这个音。
Oh My God！！合唱的唱法是有些偏美声的，此刻他这个音唱得我好像从脚底到头顶心都通了一阵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我从未听到过如此美丽的声音。这是一个中音，而他唱的，既有着男高音的清澈敞亮，又有着男低音的浑厚踏实。怎么形容呢，大概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吧。正直，沉稳，好看，发着光。看着让人心中一动，闻声更是荡涤心怀。
虽然之前也被合唱团的学姐们震慑过，但那种感觉太不一样了。
我张了张嘴，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也露出了些许难色，疑惑地问我，“是这个练声曲不会唱吗？”然后向我示范了这一整句话。这一回，他的声音要轻柔许多，耐心的眼神认真地看着我，丝毫没有不快。这声音和态度的温柔，让我更加愧疚，也更为紧张。
“啊，”我尝试着发了一个音，却半途就停掉了。像卡壳的门铃。声音好像不对，唱不下去。
“这个音对女生好像也不低呀，不然你高八度唱吧，这样可以吗？”
我的脑子拼命地搜索，嘴张了张，竟然连高八度的女生音域也不会唱了。
他还是那么耐心温和，竟然用了假声，亲自示范女生的声音给我听。
我试图跟进去，可是自进团就被胡凌生学长夸“音准很牛掰”的我，竟然连跟唱都找不到音。
他终于放弃了。柔声说，“没关系，那你先听我们唱吧，女生唱男高确实比较难，你多听听，找到感觉了再跟进来就行。”
即使到这时，他也没流露出半分的不耐烦。依旧是那副沉定淡然的面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却让我突然想要流泪。
虽然从我目前脸上的高温来看，泪水大约都化作水蒸气了吧。
麻木地离开排练厅，前往下午上课的教室。今天中午真的太丢脸了。而且，关键是，竟然是在他的面前丢脸。
他一定觉得我逊爆了吧！虽然唯一的宽慰就是，从外表看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下午的课上得也是非常艰难。是我选的第二外国语，葡萄牙语。前几次上课，老师还表扬了我的语音非常标准。可今天开始学最简单的句子，我却完全跟不上。
虽然就是那些熟悉的字母，可换了翻样子我怎么就完全不认得了呢。老师在提问，全班都在兴奋地跟答，我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那些“在哪里”“他是谁”“什么时候”这种小句子，我完全分不清楚。
“Leticia，来翻译一下练习九的这几个句子。”老师点了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些字符，又一次发不出声音。连猜都做不到。
旁边曦兮在小声提醒我，我只好听她的，她说一个，我就学一个。可说了两个之后我还是放弃了。我就是不会，这样答题真的没有意思。
“我不知道。”我响亮地回答。
我们的葡语老师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老太太，听我这么说她吓了一跳，开始启示我：“怎么会不会呢？来，你看，这第三个句子，每个词我们都学过的呀？再想想~”
泪水积压在眼眶，我再一次大声重复。
“我真的不会。”
老师和中午的那位学长一样，充满了“耐心”，轻声提示道，“Ele é quem，你想想，Ele是什么意思呀？Quem呢？”
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声音努力稳定在崩溃的边缘。
“老师，我真的不知道。”
有三秒的沉默。然后老师开始宣布答案，同学们大声地跟读。我低头，眼泪一串串地掉落在书本上。我努力睁大模糊的眼睛，在题目旁边用力地记下答案。脑子里轰鸣一片。后来实在记不下去了，真然接过我的书本，帮我完成了后面的记录。
但我始终深深地低着头。我知道这眼泪没有来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老师。直到10分钟以后，我才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用手抹了抹半干的泪痕。
不能再想，只要一想，泪就会再度涌出来。
终于熬到了下课，我依旧不敢抬头，迅速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想赶紧离开。可老师还是走了过来，声音轻柔，“怎么了Leticia？生气啦？”
“没有。”我把头埋得更深，干脆地答道。
不敢再做停留，我低着头，拿起东西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哪里会生气呢，我是愧疚，是难过。
我知道自己离开得太不礼貌，可我实在不愿让您看到我的眼泪。只能事后再发邮件向您解释了。
我快步往外走着，泪水一边决堤。下课时分人太多，可我咬紧嘴唇，哭得无声无息，又旁若无人。
手机震动起来，是曦兮的号码。我接通，拿到耳边，没有说话。
“满心，你没事吧？”却是真然的声音。
我开始控制不住，原本的流泪转变为抽泣，我非常努力才没有哭出声来。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我想，她一定知道，我在哭。
“真的没事的，满心。你那么聪明，回来我教你，我们一起努力。你一定能学得很好的。”
我抑制着哭声，没有回答她。
“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的，晚上见，啊。”
“嗯。”我抽噎着挤出一个音。挂断之前，听到曦兮在那边问真然，我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回寝室，我走向了上次南筝带我来的小道。这里果然是一个适合独自哭泣的地方。没有人来这里，我终于可以放声哭泣。
好像自从长大后，就很少哭得这么肆无忌惮了。虽然中途有人走过，但我才不管他，被吓到的是他不是我。
稍微平静之后，我开始向操场走去。今天还没有跑步呢。
拿出手机，竟意外地看到爸爸给我发了□□信息。是今天凌晨的。
“丫头这么晚了还没睡呀，这样太伤身。你那小身板又不像我，学我熬夜可不行。那些杂事如果太累，就不要做了，身体最重要。一个人在学校要学会怎么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哦，是看到了我昨晚吐槽的□□说说。爸爸是个军人，含蓄的硬汉父亲一枚，几乎从不对我说这样煽情的话。我看了两遍，泪又模糊了眼睛。我再次哭起来。
模糊的视界里出现一片红色。让我又爱又痛的跑道啊，就让我把这些伤心都丢在风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