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爱(GL):釉色流纹》候鳥天兰

30、毕业旅行(中)

　　「夏姷轩妳行不行啊？快点快点!」叶书庭往前奔跑着，即使睡眠不足但她仍活力充沛，就像五岁的小孩怎么玩怎么冲都不会累，像是有无限的体力可以挥霍。
　　「妳接下来要玩甚么？」夏姷轩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刚玩那啥306度旋转的风火轮还有自由落体，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体力已经只剩一半了。
　　她不解，为甚么看起来个性温温和和的叶书庭敢玩那么多刺激的游乐设施。
　　「那个!」叶书庭兴奋地指向”一飞冲天”。
　　这个游乐设施不枉其名，真的是U字型以高速向半天边冲的云霄飞车，然后再以相同速度往下坠，简单来说就是一下子面对着蓝天，一下子又像跳楼一样面对着地板。
　　夏姷轩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刚好看见一群人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冲上天，然后又尖叫着消失在她们的视线可及范围。
　　「……妳是认真的吗？」夏姷轩成傻眼状态。
　　「当然。」叶书庭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们等张茉和陈芸芸去卫生间回来再去吧？」夏姷轩面有难色地使出拖延战术。
　　「她们不敢玩啦!走吧走吧!」叶书庭一把拉过夏姷轩的手，半拖着她前往下个目的地……
　　下午，张茉、陈芸芸、叶书庭和夏姷轩坐在游乐园里的某个咖啡屋，点了一些东西吃，张茉和陈芸芸同情的看着被叶书庭摧残了一整天的夏姷轩，她们从没看她这么颓靡过。
　　「夏姷轩妳…要不要吃大亨堡？我去给妳买一个？」叶书庭带着愧疚问道，玩到最后乱七八糟转的”大酒桶”，夏姷轩一下来就吐了。
　　她…好像…一个不小心…把夏姷轩逼到极限了…
　　「不用了，谢谢…」夏姷轩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庭庭妳看看妳!把人家阿轩折磨成甚么样子了，妳要对她负责啦!」张茉看叶书庭不知所措又慌张的样子，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
　　「对啊!不可以始乱终弃喔!」陈芸芸在一旁帮腔，看到叶书庭神囧的模样就觉得很有趣。
　　「甚么跟甚么啊!我…我知道啦，欸夏姷轩，我们晚上去逛夜市的时候，我请妳吃东西，妳看妳现在吐一吐胃都空了，能装进更多好吃的东西，就、就当作是因祸…得福吧…」叶书庭尴尬的笑笑，讲到最后夏姷轩不轻不重的撇她一眼，害她心虚的结巴了一下。
　　「我真的是疯了才陪妳一起玩…」夏姷轩小声地说，不是她要小声，是她现在没多馀的体力大声说话，忙着恢复元气。
　　「对不起啦…」叶书庭双手合十，诚恳无比的和她赔罪。
　　「诶？妳们休工啦？」班上一群十来个男生恰好路过。
　　「小茉!」原本走在后头的钟民翰一看到张茉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飞奔过来。
　　「要放闪请到一边好吗，我们眼睛都快被闪瞎了。」陈芸芸调侃道。
　　于是张茉和钟民翰就这么撇下众人玩旋转木马去了。
　　「……」男生们看着钟民翰不告而别的离他们远去，皆投以无限谴责的目光。
　　「阿轩妳怎么一副快死掉的样子啊？」郑凯率先收回视线，看着夏姷轩好笑的问。
　　夏姷轩淡淡扫他一眼，继续放空。
　　「呃…我拉她去玩太多惊险的游乐设施了，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叶书庭主动认错。
　　「哈哈哈!没想到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阿轩这么弱!」男生们碰上这难得能嘲笑夏姷轩的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反倒是看起来不怎么大胆的叶子超能玩的欸!」
　　「我们要去玩秘宝探险，冲下来会溅三层楼水花的那个，叶子要不要一起去？」
　　「祕宝探险!」叶书庭双眼立刻放光，但一想起夏姷轩…
　　「算了，你们去吧!」即使很想去玩，但叶书庭仍然拒绝了。
　　「妳是担心阿轩所以才不去的喔？」郑凯问。
　　「叶书庭妳去啊，没关系。」夏姷轩立刻说。
　　「可是…」叶书庭犹豫了。
　　「有我呢!庭庭妳去吧!」陈芸芸善解人意的拍拍叶书庭的肩膀。
　　「我…不行!我得对夏姷轩负责!你们快去吧!别再左右我了，再见，不送。」叶书庭差点倒戈，但最终还是理智果断地拒绝了。
　　夏姷轩一听到，忍不住在心里浮现出一个微笑，她刚才其实是想叶书庭留下来陪她的，但…她就是要面子好强，就因为那一点小骄傲所以没有开口留人。
　　「好吧!掰掰!」郑凯看了叶书庭一眼，那眼神里有着小小的失望，但很快地就被他爽朗的笑容给掩盖过去了。
　　他们一群人又打打闹闹着往他们要去的游乐设施前进。

　　一小时候集合时间到，所有人约在游乐园大门口进行以班级为单位的点名，叶书庭戏谑地看了眼身旁的郑凯，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郑凯，你是去泡温泉了是吧？全身湿透看等会儿司机大哥还让不让你坐车，如果不愿意你就好自为之自己用跑的跑去我们的下个目的地吧，当班长的还玩的那么疯，也不知道要自制。」班导李依涵走到郑凯面前，冷冷的上下扫他一眼，然后转头走人。
　　郑凯憋屈的很，转头瞪了一眼那群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的朋友，顿时觉得自己交友不慎误上贼船。
　　「郑凯，帅喔!第二次惹恼老大，集满三次不晓得会不会送赠品喔？」叶书庭落井下石，笑的无敌欢乐。
　　「叶子，怎么连妳也变恶魔了？哥我真的太太太心痛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怎么办？我听了更想把你推进你旁边的喷水池了。」叶书庭边说边靠近。
　　「叶子，妳这样不是好学生的行为。」郑凯后退。
　　「我对好学生这个头衔没什么执着啦，所以…嘿嘿嘿…」叶书庭发出阴险的笑声。
　　「我是班长我最大，不能欺负当家的!」
　　「我去，你要当也是当班的好吗？家个毛啊!」叶书庭更加靠近了，她的双手举在胸前，准备迅速向前推。
　　就当叶书庭将手伸出去的同时，郑凯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郑凯!你抓甚么抓啊!放手啦!」叶书庭本来只是想开开玩笑吓唬他一下的，没想到他真的牢牢地握住自己的手腕，虽然不会痛但确实被惊讶到了。
　　「我得前进到与喷水池有点距离的安全范围才行。」于是郑凯握着她的手腕，就这么把叶书庭向后推。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认真个屁啊!那边那群男的!笑屁笑!」叶书庭顿时有点恼羞成怒。
　　「天色感觉有点暗呢，说不准甚么时候会下雨，不如妳也先湿起来放吧!」郑凯嘻皮笑脸的说。
　　「吼!夏姷轩妳看他啦!」叶书庭实在挣脱不了，只好向夏姷轩呼救。
　　「郑凯，别玩了。」夏姷轩也不知道是因为元气还没恢复还是怎样，脸色非常难看，眼里似乎还窜着火焰。
　　郑凯看了她一眼立刻松手，叶书庭也吓到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姷轩露出这么…奇怪又微妙的表情。

　　晚间，叶书庭她们和郑凯以及钟民翰一起逛夜市，一路边吃边玩，叶书庭和郑凯都偷偷地观察着夏姷轩，可是又看不出个甚么所以然。
　　「等一下去情人桥吧!」陈芸芸望着远远小小却在黑夜中闪耀着光芒的白色大桥。
　　「好啊!」张茉和钟民翰异口同声的附和，两人皆是一愣，然后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傻笑。
　　走在前头叶书庭和夏姷轩嘴张开了，却都选择再次安静闭上。
　　她们现在一种古怪的气氛中，叶书庭想找话说却怎样也想不到有甚么话题可以大聊特聊，夏姷轩则在内心自我对战。
　　下午叶书庭和郑凯打闹时，听见了身后女孩们小声嘻笑着赌郑凯甚么时候会和叶书庭告白，当下她的醋意顿时翻腾上湧。
　　而现在她情感上想气叶书庭，但理智却以严厉的语气提醒她，叶书庭并没有做错甚么，是她自己太在乎。
　　郑凯和陈芸芸并肩走着，不停的拌嘴，陈芸芸气得想挠花郑凯那张欺骗大众的脸，郑凯则时不时的火上加油让陈芸芸眼里的火焰越烧越旺，然后笑得更欢乐。
　　相较于后头一组人低调甜蜜、一组人高调打情骂俏，她们这区显得寂静地太过格格不入。
　　最后，夏姷轩的理智战胜情感，开口了。
　　「叶书庭，妳要精神补偿我。」夏姷轩对着走在她身旁的叶书庭任性的要求道。
　　「怎么个补偿法?」叶书庭眉毛抖了抖，一滴雨水落到她的鼻头上。
　　希望等他们逛完夜市要下再下，不然大家都要被赶下车了用跑的了。
　　「我要那个。」夏姷轩将手指向射气球摊上的黄色充气大槌子。
　　「妳要怎么带上车啊？」叶书庭死死的盯着那足足有一米五高的巨大物体。
　　「消气不就得了，重点是妳射的射不着啊。」夏姷轩用指节敲了一下叶书庭的脑袋。
　　「那赢到那个奖品妳也会跟着消气吗？」叶书庭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道。
　　「……我又没怎样。」夏姷轩不自然的转过头看向前方。
　　「才怪。」叶书庭嘟囔着。
　　「我要去射气球，你们等我一下，还是你们想先去情人桥？」叶书庭转身倒退着走，和走在她们身后的朋友们说。
　　「等妳啊。」郑凯毫不迟疑的就决定要留下来等叶书庭。
　　「我们也是。」张茉和陈芸芸也说。
　　「嗯，我也是。」钟民翰当然是跟着张茉的了。
　　「好。」叶书庭又转身，直直地往射气球的摊子走去。
　　他们一行人挤到不大的摊子前，突然热闹了也点冷清的射气球摊。
　　「老板，要赢到那个大槌子要射到几颗气球？」叶书庭直接问到。
　　「二十颗。」老板转身看了一下。
　　「就是…一局全破，也要玩上两局是吧？」叶书庭扫了一眼塞在保丽龙板上的气球，一排十颗。
　　「对，两局六块钱，看妳长得挺可爱的算妳五块钱就好。」射击摊老板用宏亮的嗓门说。
　　「好。」叶书庭没讨价还价，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五块给他。
　　老板收了钱后，让她打二号靶和三号靶的排气球。
　　叶书庭拿到枪后真心的觉得这间店的品质还挺好的，她手里这把玩具枪的重量和真枪相仿，虽然还是轻了一点。
　　她习惯性的先检视了一下枪枝，确定没问题了之后，很快的目测了一下标靶高度。
　　小摊子的老板看叶书庭煞有其事的模样不禁在心中嗤笑了一声，这种孩子他早见多了，明明射不中还应要在同伴面前耍帅，装做自己多厉害。
　　夏姷轩其实也没想要叶书庭真的给她拿到槌子，只是想对叶书庭耍一次任性过过瘾罢了。
　　但是她看见了叶书庭认真时特有的专注，她单手拿枪，全神贯注。
　　雨点丝丝的落下，细如发丝却依然真实存在，橙黄色明亮灯光下的叶书庭，被暖光包围着，夏姷轩却有种错觉，那光芒反倒像叶书庭像外放射出的。
　　叶书庭盯着三、四米开外的浅蓝色小圆气球，嘴角勾起旁人难以察觉的浅笑。
　　这也太近了吧!
　　叶书庭边想边扣下板机。
　　「碰。」第一颗气球被精准的射破。
　　叶书庭毫不迟疑地开了第二枪、第三枪，接着四五六七…直到二十颗气球全数破光，而子弹也刚好用罄。
　　身边一阵寂静，叶书庭没太在意，将手枪递给张大着嘴、牙籤掉到地上的老板。
　　「老板，那个槌子…」叶书庭正想开口提醒他。
　　突然间，她身边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不知道甚么时候，自己身后竟然围了一大群人。
　　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本以为她只是架式十足姿势一百打击率零的那种客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连枪都没摸过的小姑娘竟然没有浪费任何一颗子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老板，槌子。」叶书庭心知此地不可久留，微笑着指指老板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老板迟缓的侧身将槌子捞过来，他仍盯着叶书庭，从没看过能在不到三十秒内解决二十颗气球的!
　　「小姑娘!妳能在表演一次射击吗？我想Po个微博，刚才来不及拍照妳就打完了!」一位打扮艳丽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开口要求道。
　　「再打一次吧!我给妳出钱!」这次换另一个大男孩央求。
　　「小姑娘!妳哪所学校的啊？枪玩得特别水准!」后头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对着她喊道，眼神中充满了激赏。
　　叶书庭但笑不答，没回应人群的骚动。
　　她接过老板递来的槌子，对她说了声谢谢后立刻拉着还在发愣的夏姷轩钻出人群，郑凯和张茉他们见叶书庭跑了，立刻回神也跟着她们钻出人群。
　　他们一路奔跑着，谁也不想给那群人绊住脱不开身。
　　雨越下越大，脚步却没停滞下，直往变换着色彩闪耀着地远处跑去，他们都带了伞，却没人记得要挡雨，雨势再大，也掩盖不住他们的畅快的笑声。
　　叶书庭将大槌子丢给跑在自己身边的夏姷轩，夏姷轩接住槌子，大笑着往叶书庭的脑袋敲了下去，叶书庭不甘示弱，抓住槌子扯过来，敲了回去，哈哈大笑。
　　郑凯从中穿过她们，夺走叶书庭手中的槌子，各敲了每个人的头一下，这举动又引起了众怒，大夥们笑着、骂着、嚷着追在他身后。
　　六双脚前前后后踩过同一个水洼，溅起的水湿了自己的脚也湿了身边夥伴的鞋，大雨淋湿了全身上下，头发贴在颊边，衣服紧附在温热的身体上，背包也被大雨浸透，唯一干爽的是他们的心情以及笑容。
　　六个人停驻在五彩缤纷的河岸边，仰着头观望着美得太过虚幻的大桥，雨下着，光亮透过水气折射出的色彩更加绚丽了整个夜空，底下流水粼粼波光映着这夜色的灿烂。
　　「好美…」叶书庭着迷地向前跨出停滞后的第一步，向诱人的高大雄伟的情人桥走去，桥上灯光融入雨水浸染了她的眼眸，七彩的雨水落入她的清澈水亮的眼睛，又从颊边滑落，像在哭，却实实在在地笑着。
　　「要上去吗？」夏姷轩站到她身旁，手插着口袋，臂膀却与她相碰，以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问。
　　「嗯。」叶书庭转头看向她，笑着点点头。
　　夏姷轩也凝视着她，露出微笑。
　　当她们打算往桥的阶梯走去时，身后传来张茉惊喜的尖叫声，接着就看见钟民翰背着身型娇小的她往桥上直奔过去，他跑得很快却很稳，张茉抱着他的脖子，快乐的喊叫着，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张茉，笑得非常非常开怀，没有一丝压抑。
　　夏姷轩和叶书庭傻眼的互看，然后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信息，两人同时迈开步伐，也笑着喊着追上了他们的背影，郑凯看了眼身旁的陈芸芸，也难得语气欢愉的对她说了声走吧。
　　陈芸芸点点头，与郑凯肩并肩缓步向楼梯走去，明朗的微笑中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涩。
　　如果她也在就好了…

　　「……」李依涵一语不发的看着眼前这群战战兢兢排成列的”湿人”。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把你们每个人都当抹布狠狠扭干。」她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一句又沉默了良久。
　　「一个班竟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给我湿到像跳河被打捞起来一样!在下车前都提醒过要带伞了，就算没伞，你们的智商也不会低到连躲雨都不懂吧？」她双手环胸。
　　「上车，每个人都把外套穿上。」李依涵语气冷凝。
　　点名完成的一班立刻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急忙却不推桑的快速坐上了大巴。
　　「回去有谁敢给我感冒就把皮绷紧了!」李依涵一甩头，坐回自己的王位。
　　车子出发后，约莫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他们第二天的饭店，大夥儿还是安静的下行李、排队、等电梯或咬牙走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