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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白头 风流倜傥, ...

  •   抬头看到白蔹,看到他通红的眼眶,伤痛的神情,不由愧疚的转开脸,不敢跟他对视。他数次不顾生命救她,她现在却不负责任自己放弃,他一定很失望吧。可是她真的累了,也没什么能回报他的。
      这一转头,洛子辰映入眼帘,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
      “洛子辰,你当初救我性命,又悉心教导我长大,我一直铭记于心。但是现在,我还的已经够多了,欠你的已经还清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洛子辰已经心痛的麻木了,只有嘴角的鲜血滴下,染红了白色的衣服,鲜艳的刺眼。
      白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洛子辰,又看了看重新闭上眼睛的茯苓,嘴唇颤抖,却不知该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说,却两次因为茯苓吐血,他一定很在乎她吧。只是毕竟是他伤了她。
      洛子辰垂下眼脸,遮住眼中的情绪,艰难的转身,挪动脚步。
      白蔹低头安抚茯苓,劝她吃饭。
      夜幕降临,白蔹离开。他本想一直守在这照顾的,但是茯苓不准,再三催促他离开,要不然就不肯休息。想到她身体虚弱,他也不愿打扰她休息。
      迈出房门,洛子辰的白衣映入眼眶,他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
      白蔹有点心疼,他不会在这站了一天吧。但是想到茯苓是因为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又暗骂一句活该。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今天怎么阴成这样,连个月亮都没有。
      继续走了几步,感受着吹过的寒风,终究不忍,转身走过去,轻声劝他回去休息。
      窗口透出的灯光打在树上,洛子辰的脸笼罩在树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没有回头,没有动作,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白蔹又说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风吹过,寒的刺骨,这天越来越冷了。白蔹无奈的重新推开茯苓的房门。茯苓还没睡,看见他进来,疑惑的看过去。
      “小铃铛,你师傅他……”
      刚开口,就被茯苓冰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打断。“我不想听到他的任何事。”
      白蔹还待开口,茯苓漠然的眼神看过来,又咽下了要说的话。
      “早在天耀皇宫,我们就断绝师徒关系,现在只是两个陌生人。以前是我太任性,妄想霸占他,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想通了,也该回头了。我对他无恨,亦无爱,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他的任何事也与我无关。”
      白蔹叹口气离开,若真无爱亦无恨,为什么要避着他。
      看着窗前依然静立的洛子辰,连姿势都没变一个。她的话他一定听到了吧。无奈的摇摇头回去。
      次日一早,白蔹就起床,想要去看看茯苓。打开门,却愣住了。整个世界变了模样。
      银装素裹的世界,地上厚厚的积雪,天空犹在盛开的雪花,都在昭示着昨夜天女是多么辛勤的播种,才开出了这万树梨花。
      今年的第一场雪么,或者说这几年的第一场雪。这里地处偏南,气候湿润,就算冬天,也很少飘雪,更何况这么大的雪。
      踩着雪白的地毯,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白蔹朝着茯苓的房间走去。
      窗前一尊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又在这站了一夜么,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避一避。这样下去,茯苓还没好,他就先倒下了。
      “师叔,下雪了,你先回去吧。”洛子辰没有反应,白蔹不由气恼他的固执。难怪茯苓那么固执,不听任何人的劝,都是跟他学的。
      “洛子辰,再这样下去,你就先倒下了。那铃铛的解药怎么办,你就是想死也等配出解药后再死,到时我绝对不拦你。”
      站了一天一夜姿势都没变过的洛子辰这次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来。瞧他这一身,除了眼珠,都是白的。若不是嘴边还有呼出的白气,谁能看出是个活人。
      替他拍去衣服上的白雪,看着头上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拍。虽然只比他大几岁,但毕竟是他师叔呢,直呼他的名姓就已经逾越了,再拍他的头,师傅非气死不可。
      屋里静悄悄的,铃铛还没醒,看着离开的洛子辰,白蔹还是跟上去。他站了一天一夜,还是过去看看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师徒的,都快成老妈子了。
      劝着洛子辰吃了点热饭,算算时间,茯苓也该醒了,白蔹准备离开。
      怎么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白蔹疑惑着离开。刚跨出房门,忽然想起来,师叔进屋好一会了,怎么雪还没化,屋里挺暖和的啊。还是提醒他一下吧,把头上的雪拍掉,别感冒了。
      “师叔,把头上的雪拍一下吧,等会该感冒了。”
      洛子辰看他回来,疑惑蹙眉,听见他的话,点头开始清理头发上的积雪。
      散下来的头发垂到眼前,洛子辰愣在那里。白蔹疑惑,以为他没听进去,怒火又上来了。也不管是否逾越了,拍上他的头。
      指尖的头发冰凉,却不湿润。又使劲捻了捻,是头发,不是雪花,但是怎么会是这个颜色。使劲揉了揉眼,是白发,不是雪花。脚下不自禁的后退一步,目光大骇的看向洛子辰。怎么会这样,昨天明明还是满头青丝,怎么会一夜白头?
      洛子辰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放开手里的那缕白发,脸色没有变化,依然淡然而清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摆摆手让白蔹出去。
      白蔹犹自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神,脚步僵硬的往外走。“别告诉她。”白蔹回头,洛子辰还是刚才的样子,连姿势都没变过,给人一种那句话是凭空产生的错觉。
      茯苓已经醒了,看见他进来,微笑打招呼。她的记忆会一点一点的消失,也许一觉醒来她就不再记得他了。佛陀,我虔诚的祈祷,请求你保佑师兄白蔹幸福,我愿意用我剩下的所有来换。我这辈子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只有这一个愿望,请求你保佑。
      白蔹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跟茯苓说笑。
      “你怎么啦,干嘛一直看着我?”
      “白蔹,才发现,你长得还挺帅的。”
      “那是”,白蔹得意的扬眉,“我就说你眼拙吧,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得,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啊。”
      “去去去,嘴里没一句好话,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师兄啊。”
      听到师兄二字,茯苓本来亮着的眸子暗了一下,白蔹暗骂自己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见白蔹的神色,茯苓赶紧扬起笑容。“让我尊重你,你也得有点师兄的样子啊。你看你现在,嬉皮笑脸,玩世不恭,我都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师兄。”
      “我这叫风流倜傥,你个小丫头片子不懂别乱说。”
      “风流倜傥,难道是鼻涕淌一地?”
      “你……”
      “你一个大男生欺负我一个小女孩,还是个病人,你还真好意思,还有没有点风度了。你还敲我,你再敲我一下试试,我等会就去跟师伯告状。”
      “我还就敲了,你怎么的。你都多大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小女孩,真不害臊。”
      “你还真敲啊。你不是自命风流么,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就你,充其量也就一狗尾巴草……”
      “白蔹,我跟你没完。”
      晚上回去,很意外的发现洛子辰正在里面。“师叔,你怎么来了。”
      “我要离开一趟,这段时间茯苓就拜托你照顾了。”
      “离开,去哪?她身上的毒怎么办?”
      “我会赶在她毒发前回来的。”
      半个月无声无息走过,一天,白蔹收到临月国来的信,皇上病重。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白蔹心如火燎。虽然他小时候是跟着师傅在宫外长大的,但是平心而论,父皇对他很是宠爱,身为人子,他怎么都要赶回去的。但是茯苓怎么办,把她留在这肯定不行。那就带她一起走吧。
      打定主意,白蔹先去见了龙修,毕竟要带茯苓走,得先说服他。
      说明来意,龙修很是爽快。“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现在和宁已灭,我跟她之间的交易也结束了。圣旨已下,天耀皇后云氏因勾结敌国,已经伏诛。你要带苓儿走当然可以。”
      白蔹郑重看向龙修:“多谢。”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意思。白蔹这次回去,很可能就是临月的皇帝,天耀刚结束几年的战争,实在不宜跟临月对上。这也是龙修交好白蔹的用意。至于白蔹,他本来也没侵略之心。
      来到茯苓的房间,屋里却空无一人,白蔹以为她出去了。问了下人,却没一人见到她,白蔹这才慌了。
      “是不是你把铃铛藏起来了,说,你把她藏哪去了?”
      “你冷静点,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白蔹也知自己无理取闹了,藏起茯苓,对龙修的确没什么用。他只是一时心急。龙修没理会他,径自走进房间。
      “这有封信,给你的。”
      白蔹夺过来打开,茯苓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师兄,我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我很怕某天睁开眼会忘了你,不想让你见到那样的我。我走了,万望珍重。”
      他早该想到的,昨天茯苓就一直盯着他看,神情很奇怪,是他太大意了。
      “我帮你找吧。”
      白蔹诧异抬头,却没推辞。父皇病重,他需要立刻赶回去,洛子辰昨晚就离开了,只能拜托龙修了。看龙修对她的态度,他应该不会伤害她。
      双手抱拳,“拜托。”
      龙修听得出其中的郑重和期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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