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ia的吸血鬼》棉尾羊Ripple

7、Action 7

　　因为是寒假，所以街上人不算少也不算多。

　　第五大街是一个有些复古的，带着英伦味道的地方，这种感觉在身处于帝王路的时候更甚，无论是室内装潢还是房特别的繁复漂亮的结构。

　　我和Chris去的时候已经不算太早了。我们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很多商铺都已经开门一段时间了。

　　相对于在人群之中显得手足无措的我——毕竟我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逛街买自己需要的东西。Chris的表情依然淡然得很，下了公交车之后他就一直走在我斜前方，我们只隔着一个肩膀的距离。这样也方便我跟着他的脚步，避免走散。

　　“毛巾两条、裙子三件、短裤五条、T恤十件……”Chris走在前面，拿着写着据说是他与茉莉在出门之前写的购物清单，而他现在念的只是用黑色写的购物清单的一半，也就是要给我买的东西。我安静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面，心中默默觉得他们的估量有些过大，一边清点着手上的物品的数量。

　　“接下来，内衣……”Chris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就念出这个词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接着觉得莫名其妙的微妙和困窘，脸部有点发红。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么我们先分开吧，去选好了自己的以后去付钱。”

　　“好的。”我点点头。

　　正午左右，我和Chris去了一家看起来装潢呈现灰暖色调的餐馆吃午餐。

　　我们相对着安静地吃着眼前的食物，餐馆里放着台词千篇一律，曲调舒缓的情歌。是我不知道的乐队的作品。噢，我觉得自己唯一算是知道的乐队是披头士。

　　我觉得盘子里的肉质廉价的牛排算是我吃过的东西里面比较好的一些了。我这种时候是难以承认自己的确更加喜欢Chris做的通心粉的。虽然那是事实。

　　“茉莉和亚伯，是做什么工作的。”至少看起来比Chris说的那样还要忙碌，就算今天是周末，Lee夫妇依然在我和Chris才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梳洗穿戴得整齐，出门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最终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看见Chris拿着刀叉的手因为我的问题动作一顿，但他没有表现得像是失态，除了那一秒的动作一顿之外神态正常，他接下来很快地把叉子上那一小块羊肉送进了嘴里，然后微微眯了眼咀嚼，一边对上了我好奇的眼神。

　　“茉莉是一个办公室助理，至少我记得是这样。”Chris拿着雪白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端着旁边的玻璃杯呷了一口里面的果汁，“亚伯是茉莉工作的商业公司的经理。”

　　“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我不知道该如何作出什么评价，只是点了点头，总结性似的闷声回应了一句，冲正认真盯着我的Chris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低头开始用刀叉动作不算是优雅动人地分割着我盘子里的那块牛排。

　　“是的。”Chris对于我的那句废话作出了一点正面的肯定之后，再次拿起了刀叉，应该同我一样是希望快点结束午餐，但是接下来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双手拿着刀叉停住了，“你喜欢读书吗？”

　　“算是喜欢吧。”我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之后同样盯着他，“毕竟在Victoria的时候我和大多数人的关系都不算处的好，在这种情况下我可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是可以供选择的。除了看书这种可以在角落安静地一个人进行的，或许没有什么更好的了。”

　　这个问题牵连出了一串令我自己不怎么觉得美好的回忆，我觉得自己无法太好地挤出一个笑容了。桌布是暖橙色和淡黄色相间的格子图案，头顶的暖色光反射在桌布上让我觉得刺眼，难受得眼睛发涩。

　　被拳脚相加，被辱骂，被推开……

　　“那么弗克斯小姐会提到你也并不奇怪了——其实我很早就想认识一下这个如此有毅力能把藏书都看了一大半的女孩了。在真正见面之前，我脑海里面可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形象的，虽然跟真人不怎么符合就是了。”说完之后他看了我一眼，便埋头开始进食了。

　　“鲜明的形象？”这个形容词让我抿着嘴笑了一下，“这么说来我们认识的还算挺早的吗？”

　　“大概，对。”他低声回应着，再次抬起那双蔚蓝色的眼珠子看了我一眼，嘴角竟然微微上翘了一点点弧度。

　　“听起来像是我的荣幸。”我看着他不怎么认真的表情，只是挑了一下眉毛，“竟然被Chris Lee先生记挂了这么久。”

　　Chris在Victoria的经历大概不比我的好多少，至少我无法想象一直被当做精神病患者看待的感受，我是才记事的时候就被送到Victoria的，但是我这么几年来从来没有见过他，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他被关在某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的图片一——Victoria到处都是这样的地方。或许他会在黑夜来临的时候哭泣，也许他会因为无人关注而感到真切的孤独，以至于，当一个男孩的头发比多数女孩的还要长的时候竟然无人去理睬。

　　史密斯夫人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极端又恶劣，大多数知道Chris的存在的人都是这么想的，我能够想象他们得知Chris有父母，并且最终把他接走了之后的感受——尤其是他还带上了唯一跟他有过一点点交情的我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后悔自己没有跟他们眼中的“病人”说上两句话？

　　我和Chris认识的日子不算长，虽然他说他在很久之前就对于我有了一点认识，但是那毕竟只是单方面的，也许只是因为无人可以说话而平时无聊的瞎想。在我记忆中的弗克斯小姐是一个诚实朴素的乡村姑娘，一脸深深浅浅的雀斑并不讨厌，待人也还算友好。

　　根据我的了解，在孤儿院的志愿者是轮流去“照看”Chris。这样的弗克斯小姐小姐是那段时间唯一会跟Chris说话的人，这几乎是显而易见的。虽然Chris对于她的死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从他对于Victoria的一切似有似无的那种厌恶和排斥的感受（像我一样），对于他这种性子有些不温不火的人，他那样的反应大概也可以表现出对于弗克斯小姐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