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若凝》彤云

2、酒香缭绕

　　“好了，说正事，主上的命令，三日之内将昀州首府李府老爷李仁带往东郊树林，那有人来和我们交接。另外，将其管家周新天解决掉。这次的任务只有我配合你。”
　　月娇阁后院与其大厅是天壤之别，素雅得不行。一条长长的走廊过来，就是一个庭院，中间一张石桌，然后就是一池清水，柳树、梧桐树、枫树、银杏树……
　　黑夜里微风拂过，两人的发丝都被吹起，显得有些凌乱。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约我在青楼街头？”
　　叶紫凝倒了两杯茶，不紧不慢的答道：“方公子不是明知故问吗？”
　　“叶姑娘倒也是个明白人。”
　　“我们不明白点儿，还能活到今天吗？”
　　月娇阁是组织在昀州的联络点，以青楼掩人耳目，闹市取静。
　　方庭绎接过叶紫凝倒的茶，细细品了一小口：“上好龙井茶，破费了。”
　　“言重了，这次有福享受，下次说不定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对自己好一些罢了。”叶紫凝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方庭绎，神色微异的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主上口谕，这次任务必要时我会是你的上级，人交接完后速返回组织，不得有误。这封信是主上昨日叫人快马加鞭送到我手上的，要我亲自交给你。”
　　拆开信封后，方庭绎神色凝重的看完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显然他心中有些不平。
　　叶紫凝此时心中倒是舒畅：“主上命令你什么了？”
　　“不准伤李仁一分一毫，还要护他周全。”
　　方庭绎此时心中已是窝着火，对那些欺压百姓的人他一向不能容忍。虽然组织为朝廷效劳，铲除那些威胁国家安危、通敌叛国的人，但他从没接到过要保护这样一个欺压百姓的人的命令。
　　“李仁这个人也是无恶不做，皇上竟要让我们保护他！“
　　“我已经查过了，李仁是一方财主，富可敌国。他近几年与塞外频繁联系，秘密购买了大量武器，怕是叛国了。皇上大概也是酝酿了很久，才让主上向我们下了死命令。”
　　语毕，叶紫凝走到一棵柳树下，轻轻抚开了一层泥土抱出了两坛酒冲方庭绎微笑道：“女儿红！”
　　澄澈的酒水和着皎洁的月光，轻快明亮；浓浓的酒香混着夜晚独有的气息，飘飘荡荡……
　　月下，有人望着明月思念家乡；有人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与家人谈笑；有恋人并肩携手，伴随着月亮的祝福，欣赏着月色；有母亲正在为子女细心缝补着衣物的背影；有人浑浑噩噩，荒度岁月，在街上游荡的身影……
　　还有人此时在青楼后院中谈论着所带危险的任务。
　　“至于周新天，你将他交给我。”叶紫凝的神情中闪过一丝凝重，只是一刹，却见她满怀心事。
　　“好。”
　　寂静的夜晚，只听见虫子断断续续的鸣叫声，两个人安静的坐着，一个喝茶，一个喝酒。终于，这气氛难耐，突然就起了风，突然就下了雨，紧接着两人就跑到了走廊里。
　　虽说距离不是很远，但这雨却下得很急，两人身上也都被淋湿了一些。
　　略微打湿的头发垂在耳边，叶紫凝脸上也缓缓的流下几滴雨水，方庭绎见状伸手想为她擦拭雨水，叶紫凝由于本能却躲开了他的手。
　　“你这是？”
　　方庭绎倒是泰然自若“我们是搭档，你又是女子，我自然要照顾你。”
　　温柔的手在叶紫凝脸颊上擦拭着雨水。温热的体温让彼此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真好。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谱出一曲轻快小曲。
　　“那个，谢谢你啊。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刚才，不好意思。”叶紫凝此时微微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一向淡定自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此时她会有些手足无措。
　　方庭绎将她垂在耳边的头发挽在耳后，轻轻说道：“你，挺美的。”
　　叶紫凝呆了片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啊？能别开玩笑吗？对着一个穿得这么爷们儿的姑娘说‘你挺美的’”
　　“我像在开玩笑吗？”
　　“挺像的。”
　　纯粹的笑声混着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这夜显得几分灵动。泥土的芬芳也相继而来，春夜就那么柔和、静谧，有分外动人。
　　“走吧，方少爷，拿把伞先回客栈，明早有任务，好好休息。”
　　雨中相伴的身影，很是寂静。

　　这李仁的昀州首府还真不是说着玩玩的。方庭绎一大早就打晕了一个外出采购小厮混进了李府。进了府中，他还真被吓了一下，这李府几乎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了，当然，这再怎么豪华也不能说它比得上皇宫。
　　李府有一半多的侍卫体型都比普通的人健壮，这些人大概就是从塞外来的，他们的眼睛颜色也不同于普通人的黑色或棕色，拿武器的样子也很有塞外的风格，有的人耳洞都还亮在那里，不加修饰，这不是等着人发现他们是塞外的人吗？方庭绎想到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喂，你！看什么看，就你！”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朝方庭绎喊去“去把老爷屋里那副有鸟的山水画拿到大厅挂着去，快点啊，耽误了小心扣你工钱。”
　　这个长得这么有个性，敢在府中大喊大叫的，想必就是管家周新天了。一个管家都长得这么肥头大耳，那老爷不更是腰肥体圆了吗？
　　方庭绎寻着到李仁房里去，一路上细细观察着各个地方的守卫，地势。进了李仁的房间，他还那么小小的被震了一下。李仁也颇有品味，房中间摆了一个大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几条悠闲自在的鱼儿，其它地方还零零散散的放了许多五颜六色花草，房中的家具还全是金色的。
　　方庭绎见到此情此境，不禁叹了口气，赞扬了下李仁独具一格、非同寻常的品味。取了那幅画，赶紧到了大厅。此时一个锦衣华服上了年纪的人正在喝着茶，一看就知道是李仁，不过他也长得太瘦，太弱不禁风了。
　　李仁放下茶杯抬头正巧瞧见了拿着画走进来的方庭绎：“把画给我。”
　　“是，老爷。”
　　“下去吧。”
　　“是，老爷。”
　　方庭绎闲来无事就又在李府逛了逛，赏了赏风景，待到晚上大家都歇息后，就悄悄出了李府。
　　月娇阁
　　“不错不错，这么晚了月娇阁还是这么热闹。”
　　叶紫凝一笑：“酒给你备好了。”
　　“换成女装果然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
　　“谢谢公子夸奖，需要在下今晚好好服侍服侍公子吗？”
　　方庭绎怔了怔，扯出一个笑容：“姑娘的服侍，我可受不起。”
　　“怎受不起，今早打晕的那小厮我都替公子受着了，公子难道还受不起小女子的侍奉。”说着，叶紫凝还起身走到了方庭绎身边。
　　“好了，你也别拿我打趣儿了，那小厮，也劳烦你了，改日好好谢谢你。”
　　“我们是搭档，有什么好劳烦，好谢的，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说任务吧。”
　　方庭绎到了杯酒：“李府想在戒备森严，从李府把他毫发无损的带出去是不肯能的，即使带出李府，没到东郊树林也被人给截住了。”
　　“所以呢。”
　　“我们演出戏。就说皇上到昀州微服私访。”
　　“李仁不是傻子，你有把握吗？”
　　“他不是通敌叛国吗？狗急了要跳墙，自己做的事恐怕要败露了，还管那么多。再说皇上微服私访，知道的人本来就少，这就更没依据去查，即使查到皇上没有微服私访，我们也早就回京复命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喝茶，一个喝酒。
　　叶紫凝倒了杯酒：“祝我们任务顺利。”
　　“好！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