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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阳 惨然地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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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真的不能不服命,在命运的手中,我们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击。或许当时的我们会用尽全力,甚至于不惜牺牲性命与之相抗衡,可最终,依旧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五成二年四月,宇文护派人毒死明帝,本想自己登基为帝,但介于宇文毓去世之时,口述遗诏,传位于宇文邕,有候在一旁的大臣为证。无可奈何,只得拥宇文邕为帝,只待合适的时机杀死宇文邕再登皇位。
宇文邕登基为帝,实则大多数政权是掌握在宇文护的手中,宇文邕实乃傀儡皇帝。宇文邕在这种情况下只得虚以为蛇,假意附和,暗地里却命宇文神举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同时,宇文邕也开始向突厥求亲,欲联合突厥之力灭北齐,自己战功若是多了起来,势必站在自己这方的人也会更多。但是此举却深深地伤到了另一个无辜的人,或许在很多年以后,宇文邕再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会后悔,会认为她若安好便是晴天,但是,至少此刻,他的心里只有复仇,以及夺回政权。
自从宇文毓死后,与元清宁的婚事也就此作罢,这于元清宁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别人扣上一个先皇未亡人的身份去陪葬。只是这件事后,元清宁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说不清是为了宇文毓的死,还是为了宇文邕那么执着地要娶到突厥公主。总之,至宇文邕登基开始,元清宁闭门不出,终日呆在屋子里,也不知是为何。
虽然元清宁闭不出户,但是也有知道外界消息的渠道。她会表面不在乎,但是私底下却让梅儿去打探关于宇文邕的事情。或许宇文毓死后唯一的念想便是宇文邕,听着宇文邕执着地去突厥求亲,而自己也执着地等着他再次说爱她。尽管,现在的他已然被仇恨蒙蔽的双眼,但是她依旧在原地等着他回来。
次月,大地回春,元清宁第一次走出了那个房间,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眯了眯双眼,咬咬唇艰难地向前走去。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就会亲手给她与宇文邕之间再一次画上句号。但是,她已经受够了,受够了没有希望的等待,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在一个角落里孤单地舔舐伤口,悄悄地期盼着有一天,宇文邕会八抬大轿来迎娶她过门,就这样空想一辈子,也比现在这个情况要好得多。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偷偷地去见他,没有避开宇文护的耳目,光明正大地从府里到宫里去了。反正他没有什么能力避开不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光明正大地派人监视我吧!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正在御书房看着奏折的宇文邕,一边想着如何对付宇文护,一边想着如何取得突厥王的信任,早日娶得突厥公主,得以联手消灭北齐。
正在思考之际,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元清宁小姐求见……”本来像元清宁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直接觐见皇上的,再者先皇宇文毓于元清宁出嫁头一天逝世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很多人对于她还是有着不小的成见。但是碍于宇文护对她的宠爱,没有人敢说她只言片语。
宇文邕俊眉一拧,手上的奏折都被捏得变形了,闭了闭双眼,长呼一口气,“宣……”该来的迟早都得来。
片刻后,元清宁轻移莲步而来。今日的她着一件淡绿色的曳地长裙,在裙摆处绣着几朵木兰花,似乎她特别喜欢木兰,袖口也有几朵。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晃动着,而在步摇之后,隐藏着一支别致的发簪,依稀可见是用暖玉制成的。“民女元氏清宁见过皇上。”生硬的行礼,泪水在眼中打滚。
宇文邕几乎是瞬间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免……免礼……”收回欲拉她的右手,现在他们应该是越来越远了吧,现在的他也只会给她带来痛苦,带来危险。
站好身子,元清宁咬了咬唇,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立马闭上了。抬头瞥了眼宇文邕身周的宫女和太监,再次开口,“民女恳请皇上屏退左右。”
宇文邕明白她的意思,看向其他人的眼神带着些许凌厉,“都退下,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听清楚,是谁都不可以!”再次重申道。
周围的人都纷纷行礼退下,宇文邕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元清宁的面前,眉眼稍稍柔和了些,“清儿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在距离元清宁约摸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元清宁自嘲地一笑,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没用的前朝公主,还期待着他真的看见你就快步迎来吗?虽然心里明白,可是还是想要问清楚,问得明明白白的,她不要留有半点遗憾。“祢罗哥,清儿今日前来的目的,祢罗哥你当真不知吗?”
宇文邕沉默不语,心里何尝不想开开心心地和元清宁在一起,但是,现实不允许。
泪水终究是流了出来,失望地后退两步,“祢罗哥,我们,我们当真回不去了吗?你说过的,要做清儿的太阳,现在,连你也不要清儿了,对吗?”极力忍住自己的哭腔,不能再他面前哭啊元清宁,你一定要忍住。
转身,负手而立,“你是皇兄未过门的妃子,在朕的眼里,会永远将你当做嫂子。”宇文邕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这说得是什么话?他还是人吗?
元清宁上前两步,拉住了宇文邕的手,“祢罗哥,放手吧!为了报仇,清儿已经铸成大错,害死了宇文觉。而现在,宇文护的手上不知道有了多少人命,我不想下一个就是祢罗哥你啊!我现在已经经不住任何的打击了,如果失去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祢罗哥,我们一起离开好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好吗?”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哭声,拉着宇文邕的手臂也渐渐下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低声啜泣。
将手从元清宁的手中抽走,依旧背对着她,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这大周的江山,朕会守护,别人欠下的债,朕也会一分不差地收回来。”这是他的回答,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惨然地一笑,元清宁抹去脸上的泪痕,缓缓站起来。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她的祢罗哥,只是这大周的皇帝宇文邕。是一个一心为了夺回政权,以及报血海深仇的君主。不再是那个总是关心她,对她温和地笑着的祢罗哥了,她,明白了。事情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的确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抬手摸摸头上的玉簪,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扯下来丢到宇文邕的脸上。可惜,她真的做不到,毕竟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了。“今日元清宁冒昧求见皇上,还请皇上恕罪,民女告退。”说罢,向着宇文邕欠了欠身子,便转身离开。今日,她元清宁和他宇文邕之间是真的画上了句号。
转身看着元清宁走出御书房,那隐藏在步摇之后的玉簪顷刻间暴露在宇文邕的眼前。心里的痛瞬间席卷而来,他已经身处黑暗之中,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当她的太阳?如果留她在身边只会给她带来不幸与痛心,那么,他宁愿现在就放手,让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