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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裂 李姿娥低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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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宁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任泪水打湿自己的脸庞。梅儿进来时被她吓得不轻,没等梅儿开口,元清宁先开了口,“梅儿,带我回府吧!”
梅儿见此也不再开口,扶着元清宁往外走去,头上的发簪在阳光下泛着丝丝光芒。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她已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不想麻烦宇文邕的同时,心底还是会有不甘。
“小姐,您没事吧?”梅儿已猜到元清宁并未告诉宇文邕自己即将被封妃的事情,看着为了宇文邕如此委屈自己的元清宁她着实心疼。
元清宁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手紧紧地捏着衣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再回眸也不见自己思念的那人。
分明不想离开,可为什么要如此委屈自己?梅儿想不通,“小姐,大街上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梅儿,带我去河边坐坐吧!”元清宁笑了笑,仿佛回到以前,这笑容让梅儿无从招架,只得妥协。
宇文邕府上,一进去李姿娥的院落就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宇文邕竟不似往常般心疼,反而听得有些心烦意乱。
房间内,孩子的哭声,李姿娥略带焦急的眉眼,坐在床边抱着孩子轻轻地摇着,软声细语地安慰又使宇文邕感到有些愧疚。不论如何,这是他的孩子,他着实不应当如此。“贇儿怎的哭得这样厉害?”
李姿娥拍孩子背的手顿了顿,抱着孩子急忙站了起来,略微欠了欠身子,“妾身见过大人。”手中依旧轻轻地摇晃着怀中的人儿。
宇文邕挥了挥手,让房间的人先退下,自己接过孩子,俨然一个慈父的模样。
李姿娥动了动嘴唇,但并未开口,宇文邕却也瞥到这一幕,以为她是想让自己以后常来,于是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说,“放心,以后我会常来看贇儿的。”
“不是的,大人,有件事妾身不知当讲与否……”李姿娥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许忐忑。
宇文邕略微皱了皱眉,“有话便说,你与我之间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李姿娥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用手使劲地搅着手中的丝娟,“妾身偶然听到宇文侍卫说清儿小姐可能即将嫁给皇上,大人您以后还是避避嫌的好,若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和皇上闹不愉快不好。”
宇文邕整个人都呆住了,清儿即将嫁给皇兄,难怪她刚刚那么奇怪,那么,她是来见自己最后一面的?宇文邕的心里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好好照顾贇儿……”把孩子递给李姿娥,摔下这句话就跑了。李姿娥看着已远去的宇文邕笑了笑,终究只有她才是你最重要的。
水波粼粼,泛着点点光芒,郊外的空气格外的舒畅,置身于这样的美景之中难怪会有那样多的田园诗人产生。元清宁安静地坐在柳树下,屈着双膝,双手抱着腿,将下巴搁在上面,看着河面一动不动。梅儿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她知道,宇文神举的几句话俨然已经说动了自家小姐。
就在元清宁在宇文邕府上偏厅等待宇文邕的时候,率先进得偏厅的却是宇文神举。而他只有一个目的,让元清宁不要再来找宇文邕。
“清儿小姐,在下知道小姐前来何意,但清儿小姐是否真有仔细为我家大人想过?”宇文神举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地直戳主题。
元清宁努力地笑了笑,“宇文侍卫可否明讲?”心下却是升起丝丝委屈与不平,所以,她就连这最后一条路也不可以吗?她真的要听天由命吗?
宇文神举转过身,心里盘算着宇文邕大概多久会到达这里。“先皇怎么去的相信清儿小姐应该明白,而当今皇上现如今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宇文护抗衡,能信任的人为数不多,刚好大人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宇文神举细细道来。
而元清宁不再开口,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开口就会轻易地结束自己与宇文邕的未来,又或者他俩本就没什么未来可言。
见他不说话,宇文神举又继续说,“大人已经失去一个兄弟,如若为了清儿小姐和皇上失和,清儿小姐于心何忍?再者换句话说皇上是这天下的主子,清儿小姐不是要大人与皇上闹翻,以至于最后不得什么好结果吧!而且,皇上和大人一旦有间隙产生,宇文护就会从中而入,最后的结果清儿小姐愿意看到吗?”宇文神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下能说的也就这么多,接下来的还要看清儿小姐自己,在下就此告辞。”向依旧坐着一动不动的元清宁抱了抱拳便离开。
梅儿跺了跺脚,愤愤地开口,“他有什么资格说小姐,小姐明明是那么爱着宇文大人的,怎么弄得像要陷大人于不好的境地呢?”
梅儿的一句话对元清宁来说犹如五雷轰顶,自己此举好像真的会让他陷入为难的境地,那么要就此放弃吗?呵呵,真是可笑的人生。
看着坐在河边形单影只的元清宁,梅儿心头一股心疼油然而生,但她知道她始终是个婢女,很多事情没法说。
元清宁随手扯了一株小草,含在口中嚼了两下,微微蹙眉,将它向河面丢去。脑袋微微转了转,“梅儿,刚才经过街上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婆婆在卖桂花糕吗?”
梅儿眼睛一转,“嗯,奴婢明白了,奴婢马上去。”梅儿略为担忧地看了元清宁一眼,大抵是知道元清宁想支开她,梅儿也没想太多,只当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待梅儿走后,元清宁痴痴地望着河中央,那里似乎站着一个貌美的女子在向她招手。她认得出,那是她未曾见过面的娘,曾在她父皇的一幅画里见过。“娘,娘……”口中不住地呼喊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也情不自禁起身向她走去。一步一步,水漫过腿部,至腰际……
宇文邕终是在水完全淹没元清宁之前找到了她,“清儿……”来不及多想,宇文邕也跳入水中,迅速抓到了溺水的她。“清儿,清儿……”将元清宁抱到岸上放平,轻轻地拍着她的脸。
“娘,娘不要走,不要丢下,清儿一个人……”元清宁喃喃地说着,吐出的话语竟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让人心疼。
宇文邕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心疼地在她耳际轻声说,“那只是幻象,清儿你醒过来啊!”朦胧之中好像听到了宇文邕的声音,元清宁缓缓睁开眼睛,笑了笑,“我还活着,呵呵,我还活着……”直到笑出了眼泪,才推开宇文邕大叫“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既然不能娶我,为什么要救我?”
元清宁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愣了片刻便想上前安慰她,却被她的话打断。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祥的,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便害了娘和父皇,如果不是我,娘依旧可以安静地陪在父皇身边,如果没有我,娘就不会离开……”元清宁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如果不是我,钦皇兄和宇文嫂嫂也不会死……”突然抬起头,看着宇文邕,“还有,你宇文觉……如果不是我,他的命运会如何还是未知数……”元清宁就这样看着他,看着原本怜惜的眼神转变为惊愕,淡淡地一笑,“所以,我其实也是袮罗哥你的仇人吧!”
宇文邕是知道元清宁在宇文觉出事之前去见过他,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为何要说宇文觉的死与她有关?
“因为我告诉宇文觉,如果他不加快速度对付宇文护,那么他的日子也算完了……”元清宁一件平静地说,“我承认我存了私心,因为廓皇兄是宇文护害死的。”
“所以我听到的传言是真的,清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猛然想起自己曾听到宇文泰亲信所言,又想起初见之际元清宁的表现。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袮罗哥你还是会丢下清儿另娶她人。”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幕大红,心痛的感觉依旧清晰。
宇文邕语塞,他现在该如何?清儿是自己爱的女子,但也是皇兄要的人,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自己不能再和皇兄有什么不和了,“清儿,我……不能……”
虽然早已知道结果,可笑现实竟如此残酷,元清宁看着宇文邕,早已泪满眼眶。
“好,宇文邕,这是你的选择,在我和宇文毓之间你选择了他,我元清宁这一生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话落,元清宁转身跑开,她会好好活下去的,一定会的!风扬起她的泪水,落到地上瞬间消失。
宇文邕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她。他没有说出口,他不能保证自己的选择,但他会尽一生去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