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小宅门》挽弓当挽长

9、狭路相逢

　　当时徐大少爷就想着，要是自己纳了她，不知道老二该会是什么表情，他突然就很想看。
　　之后，他就对那个灵珊稍微上了一点儿心，偶尔两人也会来个人约黄昏后。但因为灵珊怕被发现，所以两个人总是偷偷摸摸的，这让一直活得比较压抑的他，突然觉得很刺激。
　　这样过了几天，本来他想着，再过几天，他就去跟大夫人提，把灵珊要过来。他这个嫡母心肠软，他只要动之以“情”，没有不答应的。但之后的事儿却证明，他自己很傻很天真。
　　那天，他因为布行临时有急事儿，没来得及赴沈灵珊的约。
　　等事情一忙完，他火急火燎地往回赶，不成想,却听到了那番言论。气得他连肝都疼，丝毫都没顾忌还有旁人在，就冲了进去。
　　从那以后，他就对沈灵珊断了念想，本来也没多喜欢，要断也不是太难。他甚至还坏心地想：就让她去祸害老二吧，看看她有没有本事做老二的正妻，到时候看老二为了她顶撞老太婆，一定别有一番乐趣吧。
　　可是后来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她依旧缠着他，他不给她好脸色，她也没去找老二。老二还留着那幅画，但是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顶多就是灵珊在的时候，多看她一会儿。
　　就在他烦不胜烦的当口，身边的小厮兴儿却突然对他说，沈灵珊为了救老太太，摔下台阶，已经死了，还有大小姐也昏迷了……兴儿还在那儿说着，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甚至都没听到他异母妹妹也昏迷的消息。
　　他拔腿就想往回跑，但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处理事情，早上也没吃东西，一着急他就厥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听说了沈灵珊又“死而复活”的消息。听说她没死，他的理智又统统回笼，她现在比较受关注，自己去看她应该会害了她吧。
　　那之后，他一直很忙，忙得顾不上其它。等他忙完了手里的事儿，正好老二说她被老太太叫到正院伺候去了，他迫不及待就跟老二一道去请安了。
　　可再次看到她，一切都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她病了半个多月，非但没一脸病色，弱不胜衣，整个人水灵灵，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像老二一样，会被美色迷惑，可是那一刻他发现看着她，自己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自嘲，果然，他们哥俩都是他爹的种。不过，他当时也在心里跟自己说，她从前没准儿也就是那么一说，一个丫鬟能有什么见识呢，喜欢一个人就想独占吧，如果她想像双儿一样伺候自己，许诺她将来抬个姨娘什么的，也未尝不可。他甚至可以选择性地遗忘灵珊说他只是个商人家的庶子那种混账话。
　　可是后来呢，这该死的丫头只是在他俩进来的时候，被他的姿容晃了下眼睛，当然，还有老二的。之后，就跟看两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一样扫了他几眼。
　　如果光是这样，他还不至于生气，那说明他们闹别扭的这段时间，这丫头没有光长身子，还长了点儿脑子，还知道在老太太面前跟他保持距离。要知道老太太最恨的可就是狐媚主人的丫鬟了。
　　可谁知，那丫头接下来就把他那点儿欢喜给弄得无影无踪。她竟然，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在他眼皮子底下，和老二眉来眼去，当他是死的不成。当时，他先是气得够呛，转而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过，他并不想遂了她的意，这女人，尤其是不是正妻的女人，是不能惯着的。那丫头一定是故意拿老二气他的，他在心里想道。
　　于是，他故意摆出不在意的态度，甚至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可是她非但没有害怕或是生气，竟然是一脸疑惑不解。他不禁有些欣赏起她来，这还是以前那个空有一个好皮囊，却一肚子稻草的沈灵珊吗。一场大病怎么让她转变这么多，一定是自己以前对她观察不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看她装得多像。
　　不过，同时他又有点儿犯嘀咕，这样的女人会甘心给他当妾吗？从正院回去，他本来应该去布庄的，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沈灵珊，于是鬼使神差地又来正院碰碰运气。
　　看，老天爷都帮他，不，应该说是帮他们，知道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见面不方便，就在外面让他俩碰上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觉又翘了翘。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看着沈灵珊娉娉婷婷向他走过来，声音不带丝毫起伏地给他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然后就准备扬长而去的那副样子，他不觉间已经把眉头皱得死紧，牙齿咬得格格响。
　　好你个沈灵珊！在屋里装装样子也就罢了，出来了还跟爷拿乔。
　　他不禁冷笑一声，挡住了沈灵珊的去路，并且在灵珊张嘴之前，成功地将她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沈灵珊，别拿失忆当借口，我还真不信你会把以前的事儿都忘了一干二净，用不用爷帮你想起来。”说罢，就一动不动地盯着灵珊看，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听着前两句话，灵珊的肺都要气炸了，还拿乔，还过去的事儿，亏他说的出口。要是今天不跟玉珊问清楚以前的事儿，听他这么一说，没准儿就以为以前这两个是什么样的神仙眷侣，这渣男又是怎样的痴情忠犬了。
　　不就是一个貌美丫鬟爱上了多金的少爷，死缠烂打，人家也不屌她的事儿嘛，说的好像有多少美好回忆似的。
　　不过，听了后两句，她的心火奇迹般地降了下去，比吃牛黄解毒片还灵验。还威胁她，她虽然惜命，但也不是被吓大的，尤其是面对这种渣男，你越作小白兔状，他越兴奋，越以为你怕了他。
　　于是，大少爷就看到，沈灵珊一张玉白的小脸儿上除了最开始因气愤有些微微地红，后来，竟然神奇地恢复了平静。只听那道清脆悦耳的女声此刻一字一顿地，对他说着这世上最无情的话，“大少爷，这一场大病让我想通了很多事，过去是我不懂事，高攀了大少爷，灵珊发誓以后定再无非分之想，否则就不得好死。还请大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灵珊很聪明地避过了“失忆”这个话题。承认自己没失忆是万万不行的，要是传到徐老太太耳朵里，她活不活地过今天还是两说；但是再强调自己失忆也不可为，万一这人渣利用这一点，胡乱编造两人以前的事儿，怎么办。这话一说完，她自己都不禁为自己的急智叫好。
　　不过，她其实完全不必如此，因为大少爷此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不得好死”的毒誓上了。如果在今天早上，他还相信这丫头是在对自己欲擒故纵，现在听了这个毒誓，他总算知道真相了。
　　什么高攀了他，分明是看出了老二对她的用心，想要攀更高的枝儿呢。要是灵珊听到他这段心声，估计刚降下去的心火又会“蹭”地升上去，难道她长得好看就必须去勾引少爷，准备当小老婆吗？
　　不过，灵珊当然没有这项特异功能，不得不说，这样她也少生了不少闲气。
　　所以，灵珊依旧表面气定神闲地半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下，她知道在古代直视主子是不规矩的做法，君不见许多影视剧里都有“抬起头来，让朕（爷）看看”这样的经典桥段。
　　不过，虽然灵珊表面平静，内心实在是吓得够呛。她在现代也就是一普通人，虽然看过比这恐怖得多的电影什么的，但毕竟不是身处其中，让她装会儿逼还行，来真格儿的估计就歇菜了。此刻，就算她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周围的低气压，以及大少爷吃人的眼神。
　　她虽然猜不到这位爷会以为她想改投二少爷怀抱，但也知道他必定是不高兴了，看他那样就知道，定然是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没了又想往回找的货色。
　　不过，灵珊也没办法，都一个府里呆着，总躲也不是个办法，总得说明白啊。这会儿，灵珊一边儿在心里转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儿还要用余光瞟着大少爷的动态，以便及时跑路。此时，灵珊无比痛恨自己半低头的行为，丫的，装什么规律奴仆啊，在他眼里，你早就不是什么规矩的人物了。不过，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买。
　　灵珊任命地继续自己的“双边”行动。这时候，大少爷突然动了。就在她以为那家伙要揍她这个“弱女子”的时候，她发现人家一声不吭地走了。竟然就这么走了。古今差异，果然两人之间的代沟果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两人虽说没说几句话，但是对峙的时间也不短。灵珊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就往正院赶去了。今天果然是不利出行。
　　那头，大少爷则是黑着一张脸回的自己的院子。他深知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更何况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丫鬟，还是自己从前弃之如敝履的，也不值得他用什么手段。不过，到底有些气不过，毕竟自己今天还是被她勾出了一点儿兴味。于是，就叫来了旺儿，耳语一番，准备让她吃点儿苦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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