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江山舞红妆》一抹茶绿

14、如梦如幻如泡影 他的话让她

　　感觉到身后注视的目光，司马冏转过身来，正好对上献容通红的泪眼。她的额发和衣衫被雨水打湿，脸色苍白如纸，连双唇都是白的，看上去弱不禁风。似乎他只要轻轻一握，她整个人就会碎掉。
　　他慌忙解下身上的鹤氅，为她搭在肩上。她没有拒绝，只是当他做完这一切，她慌忙往后退了三步。他不解，往前走了几步，她就往后退了几步。她小心翼翼和他保持着三步之遥，他终于放弃了靠近她。
　　叹了口气，他苦笑道：
　　“你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怎么这般生疏？”
　　看来，齐王妃没有告诉他觐见的事情。就算说了又如何，也许他对这份感情太过自信，不相信她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动摇。但她确实动摇了，她负疚于心，无法坦然面对他。
　　他追问道：
　　“容儿，你是不是病了？为何脸色这样苍白？”
　　她苦笑道：
　　“许是风太大，吹得我头疼。”
　　他顿了顿，过了半晌，终于开口：
　　“容儿，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几日，今天终于等到了你。其实我有话一直想对你说，我做了一个决定。”
　　决定，什么决定？难道他也痛下决心，想要割舍这段感情？是啊，和皇后的私情确实对他的将来无益，他们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如今位高权重，当然要为将来考虑。
　　她撑起笑脸，道：
　　“什么决定，说来听听。”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容儿，我想要放弃一切，带你远走高飞。”
　　他说什么，他要带她远走高飞，带她远离这阴暗冰冷的宫闱？她错愕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出的这番话。
　　他看出了她的疑虑，重复道：
　　“容儿，我想要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些纷纷扰扰，离开这晦暗的宫廷。或许，我们可以寻一个化外之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我们的新生活。我们可以种田纺布，过寻常老百姓的生活。从此再也没有别人的打扰，白头偕老。”
　　他的话让她怦然心动：是啊，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他们或许会找到一个世外桃源，男耕女织，从此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活在彼此的世界里，没有别人来干涉阻挠。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角泛起浅浅笑意。但是很快，理智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是当朝的皇后，他是位高权重的齐王和大司马，他们怎么可能躲得开这乱世纷纷？恐怕还没远离洛阳，他们就会被人逮回去。她倒没事，就怕牵累了他。他太天真了，他忘了他和她的身份，他们高贵的地位，就是肩上的沉重枷锁。
　　更何况，她并没有忘记沈汐月的那番话。那日竹林里，沈汐月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她的央求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她请求献容不要夺走她三个幼子的父亲。献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三个幼小的孩子失去父爱。她更害怕，往后他想起今日的决定会悔恨终身。
　　若是换作过去，她一定不顾一切和他离开；但是如今，不可以。
　　即使心里多么痛楚，献容也要说出这番话：
　　“景治，别做梦了，我不可能和你离开。我是皇后，我属于这个宫廷，我无法放弃这一切。”
　　等她说完这番话，他的双眼已经通红：
　　“容儿，难道我们的感情还及不上皇后的宝座吗？我为了你，宁愿放弃齐王和大司马的身份，为什么你不可以！”
　　她转过身，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他看不见，她两颊滚落的热泪：
　　“景治，很抱歉，我有我自己的理由。总而言之，我不会和你离开。”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如刀割。真的就像有人在剜他的心头肉，刀刀见血。他们之间距离了三步，这三步之遥，就像是一道深渊，硬生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无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