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流年》米洛琦

3、3 高一那年，

　　高一那年，我同样又上了全区最好的高中，虽然这件事很像小说里那些暴完美的女主，不过这个是真的。不过，不同的是，我从来都没有考过什么第一，也从来没有像那些女主那样一边潇洒人生，一边不用学习就可以考个第一。我一直都很普通，我用自己的努力，见证着学海无涯，回头是岸。咦？不对，是学海无涯苦作舟。不过，回过头来看，那高中和我相克，我全部的悲伤都被它给募捐了。

　　高一那年，我见到了方铭。
　　不可否认，那家伙是个天才，每每坐在我前桌打扰我，然后每每考班里第一，这种东西活着就是天杀的。再然后，那家伙长得颇有几分小姿色，所以就自恋的更天杀的了。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正在学习，然后某个前桌的混蛋回头：“诶，夏荼，看看，人家这手笔，把我看的是□□。”
　　头上顶着黑线，我平静自己那颗躁动不已想一口咬死他的心，咬了咬唇，继续埋头苦读，他必然是不死心的，干脆送给我：“你作文太次了，一点质量都没有，真怀疑你是不是凑字的。还有啊……”
　　“方铭”“嗯，我还没说完呢，你……”“方铭，隔壁班转来个帅哥”我低下头开始写作业，于是，那货不说话了。
　　你以为他安静了？如果他安静我绝不会每每抱着和他同归于尽的决心的，他沉默一会儿，转过头，直直看着我，然后看了看手里的情书，咬着下唇做出一副小狗狗求食吃的可怜表情，看着我说：“夏荼，你觉得，我在乎这个？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世界上男人那么多，肯定会有比我好看的，令我难过的是，你竟然会这样看待我。。我，我真的好伤心。你要知道，我只是为了你高考着想，我只是担心你，你怎么可以。。。”“方铭，其实吧，我觉得。。”我咬着下唇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泪眼婆娑。他轻轻垂下眸，然后吐出：“你觉得我比他帅？”“不是，我觉得，”我顿了顿，然后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们两个不合适。”“夏荼”他也顿了顿，然后笑着看着我说“你怎么这么自恋，你妈没教过你低调做人，低调处事么，你看，我吧，身后的女人那么多，每个都长得和朵花儿似的，然后我文笔又好，吸引那些小姑娘。。”好吧，我承认，我很容易生气，所以，找一个文学一点的词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叫做暴跳如雷，别告诉我不对，我绝对不会信的，开玩笑，如果我承认，那么我岂不承认了方铭说我的文笔差，开什么玩笑~咳咳，转回正题，我呢，这人很好说话的，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咬死他。每每这时候，方铭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杀人是要偿命的，怎么，想殉情了么？这样就怕了我身后的女人们，以后怎么掌管后宫呢？”然后，我成功的吐血身亡。

　　不过，想想当时，想想结局，我的心就会一片荒凉。回忆越美好，越像毒药，明明都不复存在，却还让你心存幻想，然后被灭顶的孤独淹没。

　　罗刹上了高中很少来看我，初中的时候就算看管再严，周内都会来3次，周末自然是全天候伺候，可是高中，周末最多一天。所以，每次见面，反而有了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不过，我们并不是情侣。仔细想想，我们一直都不是情侣，反而更像夫妻。不过，却又一直矛盾的以朋友的形式存在着。

　　这天天气很好，我在心里想着，如果罗刹来了，这么好的天气定能好好玩玩。然后就开始抓着手机犹豫不决，叫，还是不叫？
　　突然，手机毫无预兆的想起来，我看着闪烁的名字，心里不住的惊喜，开心的接听：“罗刹，你在哪儿？”
　　“就在校门，你出来吧，今天天气很好。”
　　“好呀好呀，等等我哦。”挂断了电话，直接雀跃的奔下去。你说什么？请假搞笑么，这都什么年代了，我有绝对绝对的自由权，好不好？！

　　外面天气晴好，阳光洒在少年身上，是我永远挥之不去的回忆，亦是我这一生的挚爱。

　　我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扑过去，缩在男孩的怀里，看着他脸上的笑，仿佛那是我生命的全部。罗刹拉着我的手，问我：“你想去哪里？”
　　我歪歪头，笑着说道：“哪里都好呀，天气这么晴朗。哪里都不差，关键是难得和你一起出来嘛。”
　　他笑了笑，然后拍拍我的头：“最近有些忙，你。。生气么？”
　　“必然。。。”瞄了瞄他微微变的脸色，补上，“不生气，你有自己的事情么，我又不能天天霸占着你。”
　　他笑着松了口气，然后摇摇头看着挂在他胳膊上的我，摇摇头：“为什么我总感觉我长大了，可是某些人还是那么那么的小。”
　　我吐了吐舌头，嘴硬道：“因为某些人喜欢装大人，可是，我就展示我正常的心理年龄，有没有很厉害，有没有？”
　　他不由得失笑道：“你怎样都是对的。”沉吟片刻，看着我：“我以后可能不会常来找你，你……”
　　“不用问，我会很生气。”我直接挥开了他的胳膊，一个人急匆匆的走。罗刹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认真地说：“我是为了保护你，真的。”我依旧不可耐的向前走，心里一片烦。罗刹很认真的抓着我的手，然后很认真的配合我暴走的脚步，我终于扛不住了，回头怒视他：“我不用，我最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找所谓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我，我恨这种手段，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离开我来保护我的人，你懂不懂。”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我揉着眼睛哽咽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做什么，雪薇和我说过，你不正常，可是我告诉她你很好呀，什么事都没有，可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正常。我不管你现在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样的事，我只记得你说过，你会在我身边，无论什么时候。所以。。所以，就算无法忍耐那种分离，那种担心，可是我还相信，你做事有你的理由，你会好好的，你可能丢下我一个人去受伤，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却。。。”罗刹深吸口气，然后紧紧的抱着我，一言不发。
　　晴朗的天空，白白的云，却意外地构成了一个悲伤的背景。

　　那天，我感觉生命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可那时却还是刻意遗忘着，刻意忽视着，刻意的营造我的小生活。

　　其实我从来都没怎么意识到雪薇是官宦之家，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在我心里，雪薇就是一个小女孩，一个专门负责抢糖的小女孩。可却疏忽了，雪薇，如雪之微。

　　那天心里乱乱的，直接拨了雪薇的号码，一会儿，那端传来雪薇低低的声音：“喂，夏荼，我这边有事，一会儿再说好不好？”

　　“好，雪薇，我心里很乱，一会儿绝对要打过来。”
　　“夏荼？你怎么了？好，等我，拜拜。”
　　我挂了电话，心里乱糟糟的，突然感觉自己很无聊，雪薇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闲死了，哎，除了伤心当真无所事事么？好吧，如果我知道，我其实是最忙的一个，那么，我绝对会好好珍惜每一次的悠闲。

　　在我想罗刹伤心到胃疼的时候，方铭意外地来了电话。我抓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那边却显然笑开了花。
　　“我说夏荼啊，这么晚还没睡？”
　　“。。。你脑袋被驴踢了啊，你不是也没睡？”
　　“这可不一样，我呀，可是个忙人，自然是忙到了现在喽。诶，你今天看来还真是激情啊，啧啧”
　　“你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搞不懂你，你要是没事，我挂电话了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我自然是有事的”
　　“。。。你想闹哪样。。。”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很正经的。”
　　“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诶诶，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于是，我毅然决然挂了电话。
　　之后，便是这家伙的连环炮击，最后，以一条短信结束，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然后，我就吐血了，上面是：不想被我骚扰到期末挂科，就乖乖接电话。我当时的反应也很简单：我要和他同归于尽，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考虑换座，因为他发这条短信的时候，我们已经不是前后桌了！！！
　　所以，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个天杀的。
　　所以，我接了电话；所以，那天，我没有睡觉。。。。我记得我从床上准备去学校的最后一句话是：“方铭，你一定要付我的电话费，还有脑辐射损失费！！”
　　然后那边是：“没问题，没问题，反正我已经得逞了”
　　“什么？”
　　“没有啊”
　　“切”
　　“好吧，你可以挂了”
　　“你才挂，你全家都挂”我愤怒的按下挂断，然后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雪薇一个晚上都没有给我打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很久的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电话的另一端，在进行着一场战争，而方铭在似笑非笑的挂下电话后，轻揉着额头。拿好回来不曾动过的书包，转身开门，然后下楼，不在意的说了句：“爸，妈，我走了。”而方家父母似乎没有听到，继续着他们的争吵，方母看着转身走掉去上学的儿子，不由得大吼：“又是因为你，一个晚上了，你怎么那么冥顽不化，这种环境对小铭到底有什么好处。。。”“妇人之见，真是愚不可及！”“你。。”方铭关上大门，轻叹一声，清瘦的身影颤颤欲坠。
　　我就这样在深深的疲惫与不安中走向学校，低着头，无意识的模糊着所有的一切。
　　刚一踏进班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具体在哪儿，我又不知道。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到座位，头晕眼花啊，一晚上不睡就是不行。刚刚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敲我的桌子，我眯着眼抬头，不善的问道：“什么事”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什么啊，别烦我，我要睡觉。”“咳咳，你昨天说下午去帮老师准备篮球比赛。”听到此，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所以，也就是说，我在告诉老师注意我啊，注意我啊的时候，正大光明的翘课了。。。

　　悲剧的人生，从来都不需要解释。。。

　　“老师什么反应？”我有气无力的问道。“老师说，很好，你们都很好。。。表情。。嗯，很危险。总之，你今天小心” “。。。。嗯。。嗯？不对，你们？”“嗯，昨天方铭也翘课了，不过，疑似是被你连累的，因为老师从不主动调查班级出席情况的，你懂。”“。。。班长大人，如果你能收起幸灾乐祸的语气，我会很感激你的军报。”“嗯，好吧，我注意，总之你小心哦，班里气压最近有点低啊~”

　　好吧，如果真的是我连累的方铭，那么我对接下来的惩罚就不在意了，反正我早晚都要和他同归于尽，由谁动手不一样？由老师，反而更公平些。不过，我扫视四周，这货还没来呀，如果他今天还不来，那么。。
　　“想都别想”
　　我一惊，回头看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方家大公子，没好气的问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什么想都别想，我想什么了！！”
　　“哎呦喂，我亲亲的夏小姐。就凭咱两的熟悉度，你就别装了，刚刚是不是想幸灾乐祸一下，哼哼，我告诉你，咱两始终都是一条线上的，别想着你可以独活”
　　“你你你！！！你折磨了我一夜还不够啊！！”不过，没有控制好音量，引起四周一片抽气声。而方铭则挑了挑眉，一言不发，眉眼之间的小光芒告诉我：瞧，你个二货，又上当了吧，这可不关我的事，我怎么知道我每次下套你都钻呢，而且每次都钻的那么爽快，那么的毫不犹豫，哈哈，你也太配合了吧。
　　看着他脸上的得意，我忽然觉得，我真的好悲剧，初中是学校变态，而高中。。是遇见了变态的祖宗！！
　　良久，我说：“你昨天为什么要给我打一晚上的电话？”
　　他别过了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笑了一下，然后说：“我昨天翘课了”
　　“请不要说废话，谢谢”
　　“然后在大门口看到了。。嗯，看到了一个女生，就那样”他看了看我，用手比划着，“那样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他突然靠近，眯着眼睛看着我，低低问道：“你说，他们两个什么关系？晚上会不会在一起，会不会熬一个叫电话的粥，你说啊，会不会。。需要个人打扰一下。”
　　好吧，他说的是事实，其实吧，我不觉得有什么，所以我也就照做了，我就无所谓的看着他：“你管，大晚上的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八卦什么。”
　　“错，这不是八卦，这是拯救失足少女。”
　　“你才失足，你全家都失足。”我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这都什么人啊，不知道什么叫做消停，整天以折腾我为乐，“真不知道那些女生都看上你什么了，哦，我知道了，是看上了你莫名其妙的神经病情节，总想着当救世主是不是，成，改天就把你订到十字架上”
　　我说的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却没留意到某人邪恶的小眼神，和门口犀利的小眼神，门口的老师大叫一声：“夏荼，你话说不完是吧，好，出去！！”于是，我那颗年轻亦破碎的心，彻底成灰了。。
　　然后，我心中的同归于尽感更加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