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选择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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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enty-Eight
“现在，告诉我，我为什么不淘汰你？以及，我应该淘汰谁？”
“……”先开始是一阵沉默，这沉默像是拉长了时间，又像是缩短了时间，朴真理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久，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声音，“我……”她害怕自己沉默的太久，急急忙忙地开了口，又不知道怎么说是好，“我……”
“这么不擅长夸自己吗？那出道了可怎么办？”韩理事善解人意地为她解了围，“那么我来问吧？为什么选这首歌？你的强项可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小姑娘又低下头，“这是……最适合我们三个人的曲子。”
“既没有凸显韩允真的舞蹈，又没有体现你的唱功，还让一贯适合冷美人的金素媛走可爱路线，这就是你口中的最适合？”
“可是……”小姑娘忙抬起头想反驳，可潜意识里又觉得他说的很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看了韩珉锡他们的表演了吗？”
“看了。”
“所谓以团体出道，并不是牺牲每个人的长处，而是将每个人的优势合在一起，就像他们一样，明白了吗？”韩理事循循诱导。
“您的意思是……”小姑娘突然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可以出道了吗？”
“我还没有决定你口中的’我们’，具体是谁。”男人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提问道：“这次的服装是你负责的吗？”
“是的。”
“衣服我很喜欢，是请了造型师吗？还是自己做的？”
“请了……亲戚帮忙的，她是设计师。”
“哦？”韩理事像是来了兴趣，“有机会可以引荐一下吗？”
“……”朴真理再次不安地顺了顺她因低头而盖住大半个脸的头发，不敢抬头，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道：“抱歉，她……人在英国，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来韩国了。”
“不能让我和那位谈一下吗？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考虑。”
“……抱歉。”
“真理，你知道吗？有人建议我淘汰你，说的原因是，你没有出道的野心。”
“嗯？”小姑娘苍白着脸。
“你能表现给我看吗，你的野心？想要出道、想要成功的野心？因为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在你身上看见它。”
“我……”小姑娘握紧了手，“可是……这样不好吗？每个人都过分贪求的话，总有一个人要退让的。”
“贪求？你觉得是贪求吗？”
“我的韩语……在用词上偶尔还不是那么准确。”朴真理从对方的反应推断出自己大概用了错误的形容，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挺有趣的。好了，下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应该淘汰谁？”韩理事笑着扶了扶眼镜。
“……姜淑恩。”
“为什么？”
“那天的表演，我只看了《My Life》的那一场，她是……表现得最差的。”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伴奏会坏，主要责任在夏成熙，选择《My Life》，也是夏成熙不顾姜淑恩的反对强行定下来的。”
“但是成熙她……她一定是没有办法，已经选了最好的备选了！”
“你和夏成熙崔恩珠是好朋友，对吗？”
“是的。”
“所以你只是选了和自己不那么亲近的姜淑恩，对吗？”
“我……可是姜淑恩确实是实力最弱的！”害怕韩理事会选择夏成熙的朴真理竭尽全力解释着，然而不出所料的，她再次被打断了。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我们出去吧。”男人不留余地地直接站了起来，笑着推开了门，“走吧。”
见他们两个人出来，原先坐在沙发上的五个女孩子齐齐地站了起来。
“都坐下吧。”韩理事一边示意朴真理也去找个位子坐下，一边走到他办公桌的电脑前，“我问了你们每个人一样的问题，应该淘汰谁？你们给了我不同的答案。”电脑的屏幕遮住了韩理事的脸，只能听到他不紧不慢的声音，“我也答应过你们，会告诉你们谁选择了谁，”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了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电视，“请看吧。”
他直接播放了之前谈话的视频。
第一个是韩允真。她穿着毛茸茸的可爱毛衣和黑色短裙，在镜头下清纯得像是电影里的初恋少女。
韩理事先是和她谈了歌曲和舞蹈的编排，然后问及了淘汰的问题。
女孩子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有意识般地直对着镜头坚定地道：“夏成熙。”
“为什么？”
“她……并不是个适合团队的人，况且，伴奏出了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找责任，全都推到别人的做法……”女孩子撇了撇嘴，“我可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队友。”
朴真理悄悄地偏过头去看夏成熙，她死死地盯着另一边的韩允真，而后者也不甘示弱，理直气壮地直视着她的目光。
第二个是金素媛。女孩子穿了黑白花纹的连衣裙，依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神色高冷得像是冰山上的公主。
韩理事一上来就恭喜她终于战胜了舞台恐惧症，连可爱风也能消化得如此自然了。在略谈了几句后他便进入正题。
“在她们三个人中的话……”女孩子垂着眼，却并不显得犹豫不定，“姜淑恩。那天表演结束后，她显得……太软弱了，也放弃的太快了，我喜欢坚强的人。”
下面的姜淑恩已经红了眼睛。
第三个是崔恩珠。穿了紧身的黑色针织衫和短裤的少女把她的好身材凸显得一览无遗。一上来她就为伴奏的事情道歉，并分担了夏成熙的责任，说这是三个人共同犯下的错误。
“淘汰吗？……”被问及的少女皱了皱眉，苦笑了一下，“您是准备在我们这组淘汰一个人吧？毕竟，出了纰漏的是我们，真理她们又表现得很好。但是……如果我们三个都能留下来的话，”她迟疑了一下，略显得挣扎，“我希望是韩允真。因为……形象重合了，真理和允真xi，去掉真理，我们的主唱就太单薄了，而舞蹈成熙、淑恩和素媛xi都能胜任。”
听到这里朴真理一愣，她完全没有考虑到形象与角色担当的问题。她偷偷瞄了眼韩允真，女孩子望着电视机，表情平静，像是在深思些什么。
第四个是姜淑恩。穿得花花绿绿的她一上来便被问及了《My Life》的糟糕表现。朴真理发现，姜淑恩是第一个被问为什么不淘汰她的人，前面三个人都并没有这个问题。
“我们原先并不是这首歌，直到上台前一刻钟才发现伴奏不知道被谁弄坏了。”女孩子楚楚可怜的声音里有一丝幽怨，“成熙提议改用《My Life》，但这首歌我一点也不熟悉，她和恩珠姐倒是很熟，我一个人……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当场学了就表演……”
“……淘汰对方吗？”姜淑恩显然对并不是淘汰己方而感到有些惊讶，“金素媛吧？”她看上去自己也不是很确定，“素媛xi什么都很好，但这样显得……有些普通，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听到这里韩允真有些愤愤不平，瞪了一眼另一端不安坐着的姜淑恩，金素媛却依旧瘫着一张脸显得相当平静。
第五个是夏成熙。小姑娘一身浓厚的朋克感，在镜头下上挑的眼线拉长了她的眼尾，显得抚媚极了，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
他们谈了几句关于她的自作曲，韩理事便毫不留情的开了口：“伴奏一直是你一个人负责的，对吗？这次出了问题，你有什么要说的？你们当中，我需要淘汰一个人。说服我，为什么不淘汰你？”
夏成熙对此像是早有准备，先是大方地承认了错误，表示自己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宁愿如此处心积虑花上大半精力破坏而不是提升自我，然后又说这次教训会让她牢牢记住，之后再不会在上面吃亏了，总比出道后再被下黑手的好。最后还重点提及了自己的舞蹈才华和作词曲的才华。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听得直直点头。
但被问及应该淘汰谁时，小姑娘沉默了许久，“您的意思是……要说服您淘汰她而不是淘汰我吗？”
“是的。”
“不能……选我们组合的人吗？”
“你想选谁？”
“姜淑恩。”
“那可不行。好了，在韩允真、金素媛、朴真理三个人当中，说服我，拿你替换她们中的一个。”
听到这里，姜淑恩不由轻声地舒了口气，冷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成熙。而朴真理却觉得此刻自己的心都绷紧了，成熙她……会选择谁呢？
镜头里的女孩子闭着眼沉默了好久，她眼睛上的深灰眼影显得她冷淡而无请，终于，她又睁开眼睛，眼神带着某种令人生畏的破釜沉舟。她带着这样的坚定开了口：“我选……朴真理。”
“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是她在你们的伴奏上做了手脚？”
夏成熙牵了牵嘴角，想做出笑的表情来，却并不怎么成功。“我知道不是她，那天，我只是……心情太糟了。”
“那么为什么呢？”
“真理她……”女孩子先是移开了目光，显得有些不安，但很快又直直地望着镜头：“真理她没有出道的野心。这次月考，韩允真为了编曲子和舞蹈都辞了她的兼职，金素媛也为了克服舞台恐惧症天天跑到街头去表演，我虽然不喜欢她们两个，但我承认她们。只有真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没有花心思练歌，到底在不在意能否出道。您的处境，我大约听到了一些。您所需要的，是为了出道不顾一切的成员们吧？无论多么困难，都咬牙坚持决不放弃，这一点，我怀疑真理是否能做到，但我能做到。”她这样诚心诚意地说服道。
此时朴真理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夏成熙会选她她并不觉得惊讶，毕竟她以为是自己毁了她们的伴奏。可是她明明知道不是自己做的，却依旧选择了她，选择了踏着自己来出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姑娘低着头握紧了手，她发现自己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屏幕里言辞振振的夏成熙，也不敢看就坐在她旁边的旁边的夏成熙。她为什么要害怕呢？觉得羞愧的人不该是她啊？如果她抬头去看，看到的究竟会是张毫无悔意的面容，还是“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的坚定呢？
朴真理不知道她之后说了些什么，屏幕上自己的脸又是什么样的。她只看到自己的手，冷得露出一条条青色经脉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视频结束后，她仿佛听见韩理事说了什么，然后是姜淑恩的声音，然后是她的名字。
“韩理事，真理在这次月考中做了很多，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写出这首曲子来，素媛姐也不会顺利克服舞台恐惧症。而且这次的曲子其实牺牲最大的就是她，她的唱功一点都没有体现，但为了我们……”是韩允真在说话，她急切地解释着，而金素媛则紧紧地抓住了她颤抖着的手。
夏成熙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么成熙，你有什么想说的？”韩理事这样问道。
朴真理抓紧了金素媛的手，依旧不敢抬头。
“我想要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夏成熙的声音显得那么冷静，就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姑娘用力咬住嘴唇。她怎么能够这样呢？如果……如果夏成熙的声音有哪怕一丝的动摇痛苦，她都会原谅她的。可是她说的那么肯定，就好像……从心底深处这样相信着认为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