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一月 笑蔓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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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蔓的死换来的就是阿珺的回归。
坐在赏月阁的梨木雕花椅上，阿珺一身淡绿色的海棠金线长裙，在那里暗自垂泪。本来，她与笑蔓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本来，笑蔓可以平安一生。都是她，都是她！
得了尚决卿来看望，阿珺赶紧下跪行礼。
尚决卿甩袍坐下，讽刺道:“朕都知道你会说话，又何苦闭口不言？”
阿珺早就猜到他有此一问，递上一张纸:“无论皇上信与不信，臣妾都是真哑。偶尔因为药性时强时弱会发出声音，可真的不是故意欺君，希望皇上理解。”
尚决卿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这就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她的腹中，还怀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她很美，可是她是哑巴。
“你所言，可是真？”久久，尚决卿还是问道。
阿珺点头，又递上一张早就写好的纸:“臣妾对天发誓，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尚决卿点头，“那好，朕，信你。既然有孕了也得晋位分了，再挪个地方。”
“臣妾求皇上一事:臣妾有孕这事可否瞒住一月？”阿珺再次递上一张纸，仿佛早就猜到了尚决卿会问什么一般。
“为何？”她不该是欢天喜地，恨不能敲锣打鼓弄得人尽皆知的吗？
“臣妾恳求皇上，臣妾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尚决卿眯了眯眼，还是点头答应。反正除了阿珺身边的人和他也就两个守卫和太医知道了，要瞒下来还是不难的。
“不过朕要你好好保护这个孩子，把他平安生下。”尚决卿提出自己唯一的一个要求。
“是。”最后一张纸递上，阿珺手里再也没有东西。
尚决卿蹙了下眉，抬步离去。
阿珺起身，眉目间骤然释放出冰一般的冷光。
“奴婢容挽参加容婉华。”
一个身着宝蓝色宫装的女子跪下行礼，年纪约在而立之年，发髻整齐利落，只用三支银簪固定。
此人就是容挽了，被皇帝身边的穆子接回来时碰到了容挽在求内侍局的人能不去冷宫伺候，阿珺见她可怜便收入麾下。且赐名‘容挽’，容是容珺，挽是挽留，意在让她一辈子记得阿珺给她的再一次生命。
阿珺颔首，让她起来。
“多谢小主救命之恩！进了冷宫便是一生无望，小主的恩德奴婢一生铭记在心。”
容挽的容貌不算太出色，只能说是清秀，偏偏说这话时阿珺觉得她很美。
阿珺再次颔首，扶她起来，指了指桌上的一小箱宝贝。
容挽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小主可是要送去王家的？奴婢曾听芸子姑姑说过。”
阿珺点头，这倒是个机灵的。
“是，那奴婢这就送去审审，亲自送去王家。”容挽起了身，给了阿珺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
次日傍晚，才算审过了，毕竟要审的东西多，容挽还得排队，排完了队还要等那些人仔细检查一番才行。
知道有人送东西出来了，市面上闹得沸沸扬扬，声音也传到了容家这边。容家人翘首以盼。除了容升不在，其他人倒是都全了。恰巧画皓也在，就去凑了个热闹。
可是容挽经过容府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就浩浩荡荡地继续行程。
乔氏怎能甘心？派了人跟了上去，两刻钟后，那人回来了:“夫人，那些东西是送去三百米外的王家的。”
乔氏一掌拍在桌上，气得差点说不出话:“这个逆女！好好的东西攒了不给娘家倒是给了什么王家！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女不要也罢！”
容晞勾了勾唇，就那么冷冷看着，容珺，你终于要被扫地出门了么？你终于要在族谱上消失了么？你终于不再是容家人了么！
画皓瞅了瞅容晞的脸色，好半天愣是没看出什么来，只得略带讽刺地说出自己心底的疑问:“乔姨，这容婉华可是记恨着曾经你们对她的种种呢，怎么这样的逆女您还不在族谱上除了名呢？”
乔氏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这下也犹豫了:“毕竟，她是我怀胎十月所生啊。”
“可这样的做法拿到哪去都说不通啊！过几日就是篱妃娘娘的迎春宴了，到时候我们就在宴上问问各位小主各位夫人的意思吧！”画皓继续引导着，再怎样也得如了容晞的意就是。
本来乔氏心里也是咽不下那口气的，画皓这么一说，她就点头了:“到时候就麻烦郡主了。”
“乔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晞儿救了我一命，我报答还来不及，怎么担得起您的一句‘麻烦’？”画皓不以为意，殊不知她的话在乔氏和容晞心中激起千层浪。
乔氏和容晞心中不由揣测，若画皓知道了当初救她的人是容珺，会不会倒打一耙？反过头来和容珺强强联手，一起对付她们？！
——
阿珺也知道篱妃的迎春宴就要到来，更是知道到时候不会平静，不过她也不慌，镇定自若地准备衣饰。既然做了，她就有承担的能力。
芸子姑姑忙着调教新来的人，因为以前那些奴才都被调走了。因此现在只有容挽一人在阿珺身边当贴身宫女。
容挽那日好说歹说，王夫人还是送了回礼过来:一支玛瑙镶珠金步摇，两个翡翠镯子，三块苏锦布料，十包福建出的大红袍。
阿珺就想着不能辜负了，把苏锦拿去做了针绣梅花曳地宫装，那日也想把玛瑙镶珠金步摇和翡翠镯子戴上。
听说，容家人很是愤怒呢。
也是时候整治他们了，从小到大受的窝囊气，到了时候该一下子爆发了。从半月后的迎春宴开始，容家就准备迎接她的每一门炮吧，她容珺不是善良之辈，她也是狠的！而这狠，是该让容家人尝尝滋味了。
容挽知道阿珺不喜繁琐，因没打算出门，就给阿珺绾了个飞云髻，插上玉簪加以固定。后又取来凝脂膏，给阿珺涂了手，不由心疼道:“那些活计怎能让小主干？据说是那些奴才偷懒，已经被皇上发落了呢。”
“怎么发落的？”阿珺不知那些人竟还被发落了，当真惊讶，不由让飞语道。
容挽边涂边吹气，闻言漫不经心地就回了话:“还能怎么发落？无非就是脖子上那玩意儿没了。”
脖子上……
砍头！
“竟是那么严重……”
“必须的啊，也不看看我们小主多得宠，是他们没眼力见儿。”容挽抬都没抬头就一句接一句的，说得很是顺畅，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阿珺面色上的不对劲。
“你都不怕？”
“嗨，在宫里待久了，再热乎的心也麻木了。”容挽笑道。
阿珺没再说话，她的心承受得太多，实在是有些超负荷了。
“你把凝脂膏给惊轮、小于子和芸子姑姑一人送一瓶去，也是苦了他们。跟他们说，好好养着，别太累了。”
涂完了，阿珺才让飞语翻译，也是刚刚回过神来。手上一阵清爽，她才敢让惊轮他们用。
“是，奴婢这就去，还是小主好心肠。”容挽听到阿珺对奴才那么好，由心赞道。
好心肠吗？若不是惊轮他们，她还不知要苦上多少倍！谁有恩于谁，这个谁也说不准。
没再多说，挥挥手就让容挽下去了。
等容挽回来了，阿珺才继续问:“独晴宫里的可充媛和菱……太妃，有空你多留意着，再来说给我听。”菱太妃，那个娴静清高的女人，偏偏就是看中了她，死死缠着要她拜师，可她师傅是能乱认的么？便婉言拒绝。想起菱太妃瞬间受伤的瞳眸，阿珺心有不忍。
容挽咦了一声:“是以前的菱妃娘娘吗？小主怎么和她有关联，那可是大人物。”
阿珺疑惑地看着容挽。
容挽继续道:“前朝的时候有后宫三千佳丽，而菱妃却紧紧抓住先帝的心，盛宠不衰，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也从小小答应升为妃位。可就是先帝身子坏了以后的第二年，被如今的太后打入冷宫。后来，先帝死了，太后也闭门不出，虔心礼佛不问世事，后宫花开花落，菱妃也就渐渐没什么人记得了。”
阿珺张口结舌，没想到菱太妃是那么威武，怪不得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了一股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容挽神神秘秘地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刚进宫时她还盛宠着呢，左不过十年光阴，盛五年不断，衰了一年，进冷宫两年后先帝驾崩；如今皇上登基不过三年，竟就没落成这般。奴婢当时替她收拾过东西，亲眼看着她进冷宫的，那时候，奴婢瞅着，她是心甘情愿进去的，没被人胁迫的样子，仿佛太后此举正如她意。”
别说是容挽了，阿珺也有些琢磨不透了。盛宠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进冷宫避世？
不过这个话题阿珺也知道自己想不出来答案，没再多想，把心思投入对付容家那边去。眼睛眯了眯，在心里盘算着所有的细枝末节……
一个月，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