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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吞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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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惊讶,我可是瘟疫之地的荆棘王者,这么一点小小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对于萨拉来说,在这一天内收到的思想冲击可比过去二十几年强大多了。
你能想象暗无天日危机四伏的瘟疫丛林中,无情阻挡外来者的荆棘会伏地“迎接”一个魔法师的到来吗?
你能想象世界上竟存在着如此规模的荆棘丛吗?
你能想象这巨大无比的荆棘居然还会向你表示出状似友好的意思吗?
……
萨拉表示,她的小心肝这次受到的刺激有点大了,有点受不了。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迎来了百年难遇的魔法奇迹。她马上就可以零距离感受神秘强大的荆棘本源了。
萨拉心中笑的异常灿烂:她的名字将被全大陆所传颂,就像流浪法师——瑞兹一样。哦不,比他更加了不起。
她无意识地挥了挥法杖,觉得真是个令人开心的好消息。
我也这么觉得。我的食物毫无戒心地被我带了上来。
我细细感受着它身上散发出的生物气息,美味,绝对的美味。
所以我绝对不能错过。
萨拉小心地站在一根巨大的藤蔓上,她看了看脚下,轻轻用脚磨了磨荆棘表面,确定了荆棘有着粗糙的外表皮,其上还不时分泌出浓浓的汁液。她觉得有点恶心反胃,不过还好,汁液气味并不难稳,甚至还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味。
萨拉近乎贪婪地深深吸了好几口。她甚至忘记了这可能有毒。
紧接着她用手按了按身边的荆棘,发现其上还有着数不清的突起,用手重重按下去,也会产生那种汁液。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
我是来找荆棘本源的,现在,我应该想想办法怎么更完美地感受它。
萨拉自言自语。
她稳住身子,慢慢向上前行。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越往上,魔力波动越强烈。
“哎?这是……怎么突然变黏糊了?”萨拉奇怪地发现原本看上去异常普通的汁液渐渐变得粘稠起来,她现在要挪动一步已是非常困难,“不会吧?好讨厌,烧掉好了,怪恶心的。”
说罢,萨拉边开始吟唱魔法。
哎?我的食物居然想烧掉我?
哈,笑话!
我不屑地抖抖枝干,直接捆住了它。
食物就该有食物的样子不是吗?
萨拉正在举步维艰地和脚下逐渐强烈的胶着液体作斗争,哪里晓得突然就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
只可惜,等她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法杖已被一根及其细小的藤蔓扯落,直接没入沼泽,就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消失无踪的,不仅仅是法杖,还有萨拉脸上的血色。
危机四伏,只可惜,她在某一段时间里,忘记了这四个字吧?
大意的下场,连弥补都显得那样苍白可笑。
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二次机会。
萨拉慌乱地挣扎着,但是光凭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挣开数万年的藤蔓呢?
人都是这样不甘认命你干的吗?
我若有所思地想着。
“啊!——可恶!”她不顾身上已被粗糙的藤蔓擦划出鲜红的血液,只想着如何能够逃离这里。
“瑞兹!你个死光头,救命啊!”她用接近嘶哑的声音尽可能大地叫喊着。
嘿,那个叫瑞兹的,是不是那个正在丛林边缘徘徊的人?
可惜了,我的藤蔓还够不到他,唉。
回过神来,我决定不要再听那个女法师的狂乱喊叫了,因为好吵。
萨拉渐渐脱力,血液,汗液,以及藤蔓汁液在她身上混杂着,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绝望情形,一定会被这样的事实恶心的不行。
然而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我也这么觉得。
于是我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我的急切之情——无视萨拉的惊恐颤抖,我直接将她拖入了沼泽。
仍旧是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鲜活的一个生命就此消失在世界上,然而我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因为她的味道真的很好——而且——我居然看到了她的记忆?
尽管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在我精神世界中,我“看”到了人来人往的城市,荒无人烟的沙漠,还有沐浴在阳光中的孩童。
我有些难过地想着,人类真的很幸运,不像我。
就算我能活再多的年份,也只能呆在瘟疫丛林中,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而人不一样。
即便人的一生短暂,但他们都能尽情地发光发亮,每天都是充满希望地活着,赶着不一样的事情,尝遍风霜雨雪。
我要是能够像他们一样,要是能够如同人类那样,凭借自己的双脚走出这片丛林,哪怕只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也一定会感到满足的。
恩?
突然,一片以及碎片划过我的脑海。
某些魔法源力强大的魔法生物可以化为人形。
是的,这就是已经被我吞噬殆尽的女法师告诉我的事情。
在她的记忆里,有树精——不过在人看来,长得太难看了,有妖狐——很美,至少在人的审美观看来,相当魅惑,还有龙人——身披龙鳞铠甲的强大战士……
我默默打量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无意识地舒展着自己。
魔法源力?这种东西,我不会缺。我甚至可以算是荆棘魔法的古老创生者。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成为“人”这种生物?就算只是外貌上的也好。
我高兴起来。
我决定尝试一下,不过要变成什么样子的呢?
太难看可不行,我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用人类的审美观来塑造我的崭新外表。
就以这个女法师的标准好了~
我将她的一切都吸食干净,包括记忆碎片,也就清楚了人的审美大致是什么样子。
现在,让我来试试,要知道,能够离开这片瘟疫丛林,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
轻轻抖动的巨大荆棘丛上,缓缓地结出了一个花苞。鲜红的花苞越长越大,突兀地呈现在阴惨惨的绿色荆棘上,显得那样瘆人,危险。
渐渐地,花苞长到了人的大小,它一鼓一鼓地,就像是心脏在跳动一般。
突然,花苞打开了。
我试着甩动手上延伸出的荆棘藤蔓,恩,很流畅,接着我眨眨眼,我看见了,没有用精神力探索,我用眼睛看见了,看见了这里的一切。
平静幽深的沼泽,狰狞的荆棘,丝丝投射下来的阳光,以及弥漫的雾气。
我成功了。
在古老而危险的瘟疫丛林中,一个刚成为人的魔法生物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她有着红色的柔顺长发,身上像是镶嵌一般紧扣一套性感迷人的荆棘套甲,双手间还把玩着从手中直接蔓延伸展出的荆棘藤蔓。
她回头看了看那个生养了她几千万年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故乡了吧?
我会回来的。
她转过身,挥挥手,几千万年以来,第一次,踏出了向着外面世界探索的步伐。
对了,好像人类都有一个名字,那我叫什么呢?
人类的名字都是父母亲取得,可我没有父母,我只是一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荆棘。
对了,萨拉是那个女法师的名字,我就以她的名字来给我自己取名字吧。
婕拉,从今天开始,我就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