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HP 绝望》么么嗒

3、去留 ⊙﹏⊙

　　我在哪里？

　　哈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脑子像灌了水一样晕沉沉的，思考成为了比登天还要困难的事。
　　但是没过一会儿，脑门上一阵撕裂的剧痛把他惊醒了，他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翻腾起来，难以抑制的用手使劲抓挠自己的脑袋，试图以此减少疼痛。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劈开了他的脑壳，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混乱之中，哈利什么也没听清，却对这个此感到本能的厌恶。

　　就当他觉得自己要疯了的时候，疼痛终于放过了他，取而代之的是头顶被石头砸伤的地方一阵阵的抽痛。哈利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随着他理智的渐渐回归，他慢慢回想起发生了什么，然而他却觉得比起面对现实，还不如就此疯掉。

　　他被达利当众羞辱，发现了自己可怕的能力，在达利复仇的过程中差点死掉，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本来应该被打死，或者被石堆压死，但是他还活生生的躺在这里，而达利---他用尽全力踢了达利一脚，达利整个身子像一个轻飘飘的皮球一样飞了起来、石堆轰然倒塌、倒塌。。。

　　哈利摇摇头，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当务之急是找到达利。

　　他试着站起来，但是他的腿太虚弱了，甚至无法支撑他身体的重量，仿佛里面所有的力气都流干了。于是他咬着牙，四肢着地，一步步向着一旁隆起的石包爬去，所幸周围空无一人，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跪在沙地里爬的样子。

　　这个时候，天还没黑透，半个明晃晃的月亮挂在天上。四周十分荒唐的，整片地上都布满了散落的石头，就像是石堆被导弹轰炸了一般，把石头飞的到处都是。哈利一步步艰难的向前移动着，老远的他就看见了乱石堆里伸出的一只惨白的手，他加快了挪动的步伐，急切的赶到了手的旁边。

　　“等着我，等着我。。。”哈利喃喃自语道，伸出颤抖的手搬起了达利身上的石头。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机械的搬着，从未如此希望过看见达利带着欠扁表情，但是活生生的脸。

　　事与愿违，当达利面如死灰的脸露出来的时候，一阵势不可挡的寒意席卷了哈利。达利的脸上带着僵尸般的僵硬，黑红色的血液凝固在他的头上，瞪的大大的蓝眼睛无神的望着哈利。

　　“不，别，不要。。。”哈利拼命的摇着头，他得想办法救救他，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大人不是说要做心脏复苏还有人工呼吸吗，对，为了救达利，就这么。。。

　　他急忙把手放到达利脑袋下，试图抬起他的头，但是手上黏糊糊的触感吓得他一个激灵。哈利的瞳孔恐惧的放大，几乎占领了整个眼珠。

　　他慢慢的把达利翻了过来。达利的背面呈现出完全血肉模糊的状态，后脑勺的骨头已经凹了进去，粉红色的物体混着还未完全凝固的血，因为哈利的动作争先恐后的往外渗。

　　哈利跌坐在地上。他踢向达利的那一脚使他撞上了石堆，把他的整个背面都撞成了浆糊。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当哈利使用他的超能力，戏法，魔法，随便怎么个叫法，当他使用他的能力的时候，他是以这样严重的伤害达利为目的的吗？他操纵他的能力杀了他吗？

　　这个念头让哈利差点吐出来。他记不清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他只想付出一切代价也要甩掉疯狂的达利，保住自己的小命。也许无意识中，对达利的杀意划过他的脑海。

　　意识到自己也许成为了杀人犯的这一刻，哈利迷茫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无比希望有一个什么地方，自己可以跑过去，躲起来，逃避所有的这一切，然后这些就都和他没有关系了。逃到哪里去都好。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收容哈利的地方，就是德思礼家，而在哈利干出这种事之后，他们会把哈利活生生打死，而哈利甚至不会反抗。

　　姨妈和姨夫常说的话立刻浮现在了哈利耳边。他们总是把哈利当作品德败坏的少年犯对待，“流淌在你血液里的东西”，他们这样对哈利说，还有天天挂在嘴上的那些对哈利的警告 “这个家容不下一点你害人的戏法，哈利波特！”哈利曾经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毋庸置疑的，他正是用他的能力杀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他的表哥。

　　姨妈和姨夫此时应该在急切的寻找达利吧，哈利突然想到，倒是没人会为哈利波特的失踪担心一秒。

　　这个想法帮助他克服了他对他将要受到的惩罚的恐惧，他决定他必须去告诉德思礼达利死了。就算他不，警察迟早也会这么做。然后他会向他们解释这只是“正当防卫”。德思礼铁定会把他赶出家门，他有可能进监狱，或者更糟，哈利打了个寒颤，但是这是难以避免的。哈利不可能放着达利的尸体在这儿，自己一个人逃走，这样的话德思礼会恨他一辈子，他就要真的成为他们口中的罪犯了，而这个念头比什么样的惩罚都要显得可怕！

　　哈利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次他的手脚听使唤多了，事实上，他也很惊讶自己能这么冷静。天看上去比他醒来时又暗了几度，变成黑酸酸的一片，而达利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异味儿，哈利才发现自己这一坐坐了那么久。走之前，他没忘记找到他的裤子，掸掸上面的泥沙再穿上。

　　他原本准备把达利抬回德思礼家，但是一个死了的达利不比一个活着的轻多少，更何况，光是想像德思礼夫妇见到达利这幅样子时的反应，哈利又觉得身子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和罪恶感都一涌而上。

　　于是，他蹲下来把达利翻回了正面，又用石头把他重新盖好，这样一来，达利的尸体在天亮之前应该不会被发现。再度站起来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黑差点跌倒，稳住身体后，他只有站在原地等待眩晕过去，考虑到他这一天只吃了点早餐，这点头晕再正常不过。

　　等到视力慢慢恢复正常，哈利又踏上了回家的路。他放慢了脚步在黑夜里行走，熟门熟路的摸回了女贞路，这里住的都是些循规蹈矩的人家，在这个点没有人会出来在大街上乱晃，所以静谧的黑暗里只有哈利一人的脚步声。就这样走回德思礼家比哈利想象中还要困难，每往前的一小步就要用尽他所有的勇气，才能阻止自己落荒而逃。无论他怎么对自己讲道理，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还是不断的往上窜，让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惜无论他走的多慢，最终德思礼家还是出现在他眼前。这栋房子在黝黑的街道上格格不入得灯火通明，哈利心里一梗，也许他还是应该逃走，到哪里去都好，达利并不是他的错是吗，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然后，他看见德思礼的大门和车库门都大敞开着，好像在焦急的等着达利回家，万幸的是，车库里姨夫的车不见了，说明姨父姨妈这时候可能不在家！哈利无意识得松了一口气。
　　但要是他们不在家，谁来看家呢？哈利决定从窗户那里偷偷的往里面看一眼，然后再决定接下来干什么。

　　这么决定后，他猫着腰，小心翼翼的钻过窗口的树丛，趴在窗口往里面看。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开着，餐桌上放满了已经冷了的晚餐，玛吉姑妈一脸愁容的坐在电话旁边似乎等着一通重要的电话。

　　哈利心里一阵难受，但是胃却不争气的感到很饿。

　　突然，玛吉姑妈手中的电话叮呤呤得响了起来，她像猛虎扑食一样抓起了电话放到耳边

　　“费农！”她叫到“告诉我你找到我的宝贝侄子了？”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哈利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但是玛吉姑妈却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为了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哈利铤而走险，蹑手蹑脚的翻窗钻进了家里，然后一个打滚钻进了餐桌底下。

　　“那些吃白饭的警察！”他把耳朵靠近桌子，清楚的听见了姑妈的声音，还有姨夫的声音。

　　“他们那些蠢货，不断的告诉我达利有可能只是出去玩了，但是上帝啊，他都失踪五个小时了！我们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影子！”

　　“那。。。”

　　“我们没有办法！”费农粗鲁的打断了她的问话“好在佩妮认识史密斯警长的太太，她正在和他们谈着，试图得到帮助。但是我告诉你，别抱太大期望，佩妮跟他们说了达利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件，但是那些猪脑子。。我是说，史密斯警长仍然不理解达利有可能早遭受的迫害”

　　“什，什么事件？”玛吉姑妈疑惑地问，哈利的心里的一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哦，我还没和你说---我们找到了达利的学校老师，她说达利在上课的时候遭遇了意外--”费农停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有些东西不该说，于是笼统的概括道“都是哈利波特干的好事！”

　　“啊！”玛吉发出一声尖叫“我一直怎么跟你们说的，把那个腐败的浑小子丢出家门，让他烂死在大街上也不能祸害达利！但是你们还是不听我劝，照样把他收留下来！仁慈的给他吃，给他住，他却没感激你们一秒”

　　“这不是真的！”哈利反驳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他深刻的明白裤子上还沾着达利的血的自己毫无说服力，费农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我们也没想到，哦，玛吉”电话里传来费农低沉的声音“我不知道佩妮是怎么想的，但你要是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第一时间把他扔出家门，上帝作证，我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没有任何瓜葛。。。”

　　哈利听不下去了，他把耳朵从桌底移开，费农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边。指望通过惩罚得到他们的原谅实在是太天真了，无论他做什么，达利的血都在他手上，他们都会恨他一辈子。而这一家的恨，他承受不起。他翻了个身，想要钻出桌子，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却一不小心扯到了桌布，电话“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玛吉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几乎撞倒了椅子。

　　“是谁？”她叫到，哈利坐在桌子底下闷不作声，当玛吉弯下腰，就要撩起桌布发现哈利的时候，哈利想，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命运，在这里被她用她的手杖打死。

　　突然，一阵“吱吱”声响了起来，哈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有老鼠！”玛吉像杀猪一样尖叫着，四周传来一阵锅碗瓢盆撞击的噪声和手杖慌乱的击打声。似乎面对老鼠没有一丝胜算，玛吉没一会儿就打算逃走。她胡乱抱起电话往楼上冲，却忘了电话的有电线连着，被狠狠地绊了个大跟头，电话也被砸成了一团废铁，她哭的更惨了，嚎叫着连滚带爬上了楼。

　　她一走，哈利立刻爬出了桌子底下。“灰灰！”他小声叫道，一只胖乎乎的灰老鼠飞快的跑了过来。

　　哈利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用食指轻轻抚摸着老鼠有点光秃秃的脑袋。这只老鼠自他记事以来就在厨房待着，被德思礼一家的粮食养得胖乎乎的，哈利一直觉得它总是盯着自己看，可能是它也有些孤单吧，他这么想，因为除了它，他们家没有别的老鼠。自从哈利悄悄的把德思礼放的老鼠夹扔掉之后，这只老鼠偶尔还会跑到他的碗橱里，陪他玩一会儿。

　　“谢谢你救了我”哈利轻声说 “但是我马上得走了，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老鼠歪了歪丑陋的脑袋，好像有一丝不舍。

　　“因为我干了件很糟糕的事情”哈利想办法解释给它听“他们不想再见到我了，well，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无论我做什么，我好像都不会得到原谅。”

　　哈利看向老鼠圆溜溜的小眼睛说 “如果我现在逃走，我就正式成为罪犯了，灰灰。我知道这很坏，但我别无选择。也许我得一辈子不停的逃亡，然后躲在别人看不见得地方了，所以你不能跟我走。”

　　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好像表示理解和同情。

　　哈利说完，站了起来，他觉得对一只老鼠说话有点傻，但是他想把真心话告诉些什么人，否则这个世界都会认为他蓄意谋杀然后畏罪潜逃了。

　　哈利走到门边，老鼠还立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他也许应该带点钱上路，至少拿些吃的什么的，但哈利宁可出去抢，也不想再从德思礼那里拿走任何东西里。

　　他两手空空，只有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血淋淋的裤子，离开了养育了他将近十年的德思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