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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入口 既然汀格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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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汀格尔决意“插手搅局”,皇铭轩和小王子带领队伍绕了更大的圈子,只为躲避汀格尔的一网打尽。但因为心急如焚,竟在三天半的时间内前进了万里有余,速度几乎赶上汀格尔。
会合时,小王子奔过去,第一句话就是:“伏止,你们有麻烦吗?”
伏止没好气地:“没麻烦早就进去了。”
“我是说,你没遇到汀格尔?”
“汀格尔?”伏止皱眉。“汀格尔不是被你拖住了吗?”
小王子暗暗感到不对,那天晚上天黑风高,出现的可能不是伏止。“伏止,四天前的夜里,你在何处?”
“和他们在一起,找入口机关。”
“你没有使用遁地术?”
“遁地术?”伏止苦笑:“在此崖方圆三千米之内法术尽数被克制,遁地术?轻功都不好使了。”
坏了。
那晚出现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假扮伏止?
皇铭轩听得不妙,一拉小王子的袖子:“小旷,用超感。”小王子会意。探测到,汀格尔确实不在都城,但去向不明。按理说,他的功力和法术远超小王子之上,若是执意要前往,只会在前,不会落后。
两人对了个眼色,任凭伏止再怎样询问也闭口不谈。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这里的“伏止”是否是真正的乐神。伏止由“跟班小侍卫”升级为驸马,之前认识他的人很少(那个层次的人也不在高手如林的队伍里),一晃三年,身份更是含有疑点。
玄武拍拍伏止的肩膀:“老兄,你不是挺有法子的吗?快快将洞口解了,我要去拜访老大。”伏止白他一眼,沉声道:“你想进去,看看自己是不是‘有缘人’。”玄武讨了个没趣,看见诗友会的叶老大,他的兴致马上又上来了:“叶兄!叶兄!”叶老大没理他,兀自与老六商量着。玄武无事可做,一看铃歌还睡着,江素长空等人护卫着无法靠近“打扰”,只好怏怏不快地挪到洞口,拢着嘴大喊:“公主!老大!别睡了,快出来!!!”
伏止气乎乎瞪他一眼:“玄武来这儿,只会捣乱。”
皇铭轩不语,诗友会队伍中有人传来一张纸条:“尊驾请随我来。”
一个灰黑色的身影走过。皇铭轩紧随其后,没人发现他消失了。
“落语,是你吗?”
“铭轩,好眼力。”
皇铭轩静静看着自己的生死知己的背影,将近十年了,一别,就是十年了。二十岁金牌令事件落语叛国,二十一岁出使钦天国相见,二十二岁大战前相见于梨花宫,然后就是一别两匆匆。决战一役,落语自尽,皇铭轩从此心事不语,决口不提昔日两个少年人“相约许国”的理想。落语,那位有能力有抱负、相约“共同开创天朝盛世”的王子,到此画了一个休止符。那一年,皇铭轩的生命里,似乎有什么,也随他一同逝去了。心愿、抱负、友谊,绝口不提。
“落语兄,上官爱月的事情,我很抱歉。”皇铭轩轻施一礼,落语依旧背对着皇铭轩,摇头:“你无需向我道歉,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和劫数。为兄今日劝你一句:离开这里,回你的白魔宫,好好做你的巫医族之王。性命要紧,这里的事情,不该由你插手。”
“你要我以令夫人为前车之鉴?”皇铭轩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走近几步:“大哥,你既然是神使界的护法,灵魂一丝不灭,如果我的努力能够使你复活的话,我不会放弃。汀格尔有执念,我也有。至于其他的,父王告诉我,只有勇敢地承担一切,生命才会实现最大的价值。小弟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等在那里,等着我去给她救赎,等着我实现杀无赦的诺言。我无法置之不理,除非,我死。就算我死,小旷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落语摇摇头:“你没有机会的。毒殊仍在体内,生命迹象全无。话说回来,即使她重生,你能保证她不会立即受到汀格尔的大法控制、变成征秋朝归么?汀格尔为灵魂不灭术谋划多年,此时也正是他最好的时机,你们又如何与他匹敌?就算是最好的情况,她活过来,平安回国,与你等冰释前嫌,汀格尔又会放过她么?他会放过你么?凌云阁和星晰的例子还不够么?”
“大哥,”皇铭轩坚定地说:“我从未想过那么多。小旷也没有。我们关心的是清清是否有机会活过来。走一步算一步永远不是我的风格,但若不如此,我连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不管如何,不惜任何代价,即使我们都将身躯葬在这里也值得。除了一试,我别无选择。”
落语沉默,皇铭轩也不说话,凝视着落语的背影。黑衣长袍下,落语的身形是一片虚空,亦真亦幻。皇铭轩很清楚,他在和亡灵交谈,而此时的落语,仍旧是当年那个有理想、重实际的落语王子,他的生死知己。
“即使,最后仍旧是一场悲剧,”落语慢慢地说,“你,身为最平凡不过的大臣,也要救她?”
皇铭轩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凡人,但我,想尽力。此事因我而起,我护卫不周、毒殊难解、负人清白……我,我已经陷进去了。大哥,别劝我。”
落语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一战将比任何一战都要凶险也要精彩。给你一个梦境吧,它也许会帮你了解汀格尔,更深一点。”
梦境,失落的爱情。
镜湖如水,秋风如刀,衰草披离,而茫茫天空下晴云万里,大雁欢畅地飞鸣。“呀、呀”似乎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忽然,一只秋雁临空坠落,接着,一个骑马的男子策马而来。但大雁已经落在了一个年轻的白衣男子手中。骑马男子迅速下马,单膝跪倒在白衣男子脚下:“王子殿下,您在这里。”
年轻的白衣男子神情很是悠闲,他向湖泊方向走了几步,略略微笑,放眼望去那一片明净的天空,干净而清朗的声音如天籁般传来:“暮归,你的杀气好快。”
骑马男子跪在地上的身躯忽然就站了起来,杀气重重地抬起头,厉声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可说的,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好容易等到你独自出来游荡,这不是长生天帮我么。”
白衣男子轻笑,手中的大雁尸体滑下去,那样的自然和随意。声音好听的似乎只是个刚刚睡醒的女孩子,他转身,柔声道:“是啊,暮归,长生天的确在帮你,但你算错了一步。你若杀我,你姐姐不会善罢甘休,到头来,姐弟不和的还是你们,到时侯就没人为你们劝架了。”
“如果没有你,”征秋暮归的语气十分狠毒,他咬着牙狠狠地将袖中的匕首刺向白衣男子的后心:“姐姐不会跟着你,我早就把姐姐带走了,也不会闹到我二人被俘受辱、国破家亡。这些和你这种绣花枕头说了也没用。”他拔出匕首,十分快意地擦拭着血迹,冷冷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全天下人的听:“从今天起,征秋朝归是我的!我才是好归宿!”
这个小镇叫作卧水。
传说中的帝国就是这里,首领叫做征秋朝归。
征秋朝归是位年轻美丽的女神,她开创了整个世界,人间的这个神使界。代价是弟弟征秋暮归在敌国忍辱负重的十年亡国生涯,还有自己远赴沙漠的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黄沙中扬尘的一战,朝归打败了敌国,一统中原。
“暮归,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朝归见到暮归的一脸兴奋,就知道他在外边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多半是又在大街上闹事了。
“姐姐,你眼中还有我。”暮归在朝归面前就像个不听话使性子的小孩子。他边进门边扔下了身上的黑袍,征秋朝归皱眉:“暮归,你又和人打架了。”说着拎起被撕得一条一条的披风,交给下人。暮归掸掸身上的尘土:“没什么,不过是去打猎了。”
“打猎。”朝归的脸上浮现出神往的表情。她还记得小时候她与心爱的人一起纵马郊外的情景,辽阔天宇下镜湖秋水,让她至今难忘。
“可还记得这心吗,凌云阁。”征秋朝归自言自语,脸上却有凄美的笑容。回头又跟暮归说道:“暮归,你也累了,姐不打扰你了。”步履盈盈离去。暮归在身后看呆了,直到身影消失,暮归才回过神来。
凌云阁就是白衣公子,暮归在敌国时的小主子。征秋暮归是个阴险而狠毒的人,最恨的就是有人比他强大能干,所以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潜入了白衣公子身边,暗害了他。
“姐姐,我怎么忍心告诉你,凌云阁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上呢。”暮归叹了口气。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之后的结局,征秋朝归女神告知了清清,我想她大概还没有机会转述你或小旷,就遭遇不测。以后的东西,如果清清复活,她也许会告诉你什么。”落语消失了。
皇铭轩回到洞口:“来,我试试。”
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道,皇铭轩拔出腰间重新幻化的“忘归剑”,狠狠地向洞口刺去。很快洞口一道微光,忘归剑反弹,几欲脱手而出。
“忘归剑?好软的东西。这名字也有意思。”叶老大啧啧称奇。小王子腹诽了一句:听听,这破名字起的,好像你真喜欢我家清清似的。
皇铭轩端详着洞口的寒冰,似乎在考虑是否能将它们融化。小天星嘴快:“别想融化了。除非你能融化一半儿的冰,让它们接着去融化其它的。”
小王子敲了敲,抚摸着手指关节:“可恶!这么硬!”看来泅水术也要宣告失败了。
“二殿下,你不如对着洞口喊两句,说不定你有缘呢?”诗友会中一个家伙开玩笑,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小王子翻眼:“有本事,你来!”
不想此人还真的走出来:“圣上,您为啥不开门?芝麻开门!”
(估计小公子若地下有知,知道手下都是这帮活宝,非要一个个追着打不成。)
“叶阁主,”皇铭轩走向叶云天,叶老大正在画设计图,只是应了一声:“啊?”
“叶阁主,在下请教您一件事。”
“请讲。”
“这些日子,您可是和伏止驸马一直在一起?”
“没错,诗友会实行五户制,五五行动,互相监视救援,生怕出了岔子。”
“连睡觉都是吗?”
“六弟彻夜不眠,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都知道。何况这是诗友会天下总舵的行动,来的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医皇大人,是不是路上出事了?”叶云天几句话就听出了端倪,皇铭轩低语几句,老大神色不变,但心中已是惊惶:“万一这个伏止是假的,之后的事情,可是难办了。”瞬间阴云满天。
小王子在人群中吵吵:“皇铭轩,你小子快来!”江素走到身边:“拜托您,说话客气些。”小王子藐他一眼:“敢对我指手划脚的,除了我家清清和这小子之外,你算第一个。”
玄武岩作弊,用超感偷听两人的谈话,已经知道了“真假伏止”的事情,微微一笑:“不就是检验嘛!交给我了!”三步两步跳到伏止身边,向他肩上重重一拍:“乐神大哥,您老人家是不是该回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这个违反天规,似乎不是您这样循规蹈矩鞠躬尽瘁死而不悔木讷笨拙的家伙乐见其成的吧。”(这形容词用的……颇有小公子当年在先皇面前耍嘴皮子的风范。)
“玄武,你竟会劝我抽身。”伏止像打量天外来客一般打量玄武岩。“我是奉命来此,你可是私自出来的,要是被上头发现了……”
“我是神使界有名的浪子,我能有什么事?只要你不告密,谁能知道。换句话说,若是有人知道了,我可要归咎于你小子不够意思。”玄武岩的眼睛亮晶晶的,下巴抬得老高。
伏止冷冷一笑,无话可说。玄武岩是出了名的“天字第二号烦人物”,除了公主,无人可以将他驳倒。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最后期限。明晚。”
“真好,今晚开一个篝火晚会,庆贺大家终于聚头,也为你这家伙开一个欢送会。”玄武狡黠地一翻眼,眼球滴溜溜地转。伏止看着心发毛:玄武岩又要使坏了吧。
小王子此时大叫:“嗨!都来看!我打开洞口啦!”
玄武岩顾不上理会伏止,一个俯冲就化作箭头射向洞口,进去后发现冷气萧然更重一重,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篝火,晚会,在洞里开吧。冻死本少爷了!阿嚏!”皇铭轩则仔细地盘查了洞口,这才一挥手:“长空,你和江素带领一半人留下。程成等凡是会使兵器的都随我来。”
程成枪一挥,背在身后:“主上,让右护法去吧。属下受了寒气袭击,手脚不大灵活,怕会误了事。”
长空腰上别了几只暗器,又从背囊里抽了几样短兵器佩在身边:“多少年没拿武器了,早知道,应该让云双剑来。他使重兵器出身,多年习武,武器比法术灵活多了。”程成翻白眼:“我也是重兵器出身,但谁像你小子偷懒,就知道盘道法术。”长空嘿了一声:“我专心法术怎么了。我身为右护法,主业就是法术屏障!再说了,我不是也攻暗器么。程子你有意见?”
“云双剑快要退役了,又有家室,我不想再让他冒险。”皇铭轩截住他二人的调笑,“事关重大,不可轻敌。”
“长空,露一手给我看看。”小王子调侃。长空下襟一摆,三支腰间的袖箭就倒转着发了出去。小王子一鞭打掉:“好功夫!”长空屈身:“见笑了。”
程成不忿小王子,心想你曾经是敌人(现在估计也是),凭什么评论我们的功夫:“要是在战场,右护法可不会倒着发出去。”小王子没空与他理会,一马当先走入洞中。
洞中湿滑,而小王子经过几年的苦练后功力卓越,足尖轻点避过一处处青苔。其余人随后跟过去,皇铭轩殿后,江素追上去:“主上,属下也想跟随。”
“你去?”皇铭轩不知何故。
“程将军一人留下统军足够了。属下少年时曾与少主有些交情,与圣上也有一面之缘。少主曾经赏过属下一些小物事,属下想亲手交给圣上。”
皇铭轩沉思了一会儿:“好,但你中过玄武岩的毒,会不会……”江素打断:“主上,属下没事!”
“好,你也随我进来。”皇铭轩却高度警戒起来。
“老大,你们快点儿!”小天星轻功极好,跑到前面又跑回来。江素向前望去,火把虽有很多,但与偌大的天成的福地比起来,竟是那么微弱。这是向上爬的好机会,“有幸”的新秀都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