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无终》叶肆公子

85、奇异洞府 “爱月的意

　　“爱月的意思是：人生如戏，变幻无常，当她有了孩子后，对于报仇等事情都不上心了。无殇……哼。但无殇和爱月终究没能逃过一劫。哼，那小丫头和无殇号称文坛双璧，怎么这点儿都不懂。”
　　说这话的是汀格尔，超感探测到了这一切，于是他躲在帷幕遮蔽的凌霄阁里，嘴角带着蔑视的笑，傲视一切。
　　还有一个声音微微叹息：“从皮到骨都是好斗的血液和灵力，怎么可能看得懂？”
　　公子怎么样了？
　　生死不明。
　　凶多吉少。
　　四大压盘星中：汀格尔准备要立一个傀儡新君，以便间接取得天下控制权，并达成终极目的——令征秋朝归复生；小王子先后派出好几批暗杀手，却又都被皇铭轩劝了回去：“暗杀大神祭，就凭这些人，以卵击石不是智者应该做的。”北极圣殿也因此加强了与诗友会的联系，虽说还是有点别扭，但为了共同的目标四公子也不得不化敌为友。小王子加强了超感搜寻，试图找到小公子的一丝一毫音讯，哪怕只是一个讯号，微弱的心灵震动也好；皇铭轩在朝上联合柳相一起抗拒大神祭，阻挠大神祭窃权，却慢慢，淡出了朝政。朝政的事情，自有柳岩毅担待；虽是终究立了爱月的小孩为新皇帝暂代朝政，但水廷清毕竟一国天子，为政斐然，又无罢黜之理。若要江山易主，那就是一句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是，伏妈在见过钦天国小王子后，与伏止那边竟断了联系。伏止不知所踪，便是连铃歌小丫头，也是上天入地、无处寻觅。伏妈心知不好，三番两次遣人至信号断送的地方打探，偏偏水沐崖下，无一痕迹。
　　说说伏止和铃歌一头吧，否则你们都该等急了。

　　伏止和铃歌手挽手、一步三回顾地进了山洞。两个小家伙不敢进去，也不敢不进去。冷汗把彼此的手心都打湿了。
　　山洞里寒气逼人，青苔遍布内壁，脚下是冰冷的流水，一阵一阵的细流，有时忽然增大没过脚面，有时又忽然消失。鞋子都是湿漉漉的，很是难受。再加上漆黑不见五指，他们又不会掌火，两人跌跌撞撞，靠着微弱的火把试探着走向深处。铃歌抱怨道：“要是我们学过法术就好了。无殇王子在公子身边那么多年，公子教了不少。”
　　伏止茫然：“这和无殇王子有什么关系？咱家公子又没教过我。”
　　“怪不得你娘叫你有点儿眼力价。”铃歌撇嘴，伏止看不见。铃歌口气舒缓下来，茫茫然环视岩壁，怅然道：“公子和无殇王子在一起将近二十年，青梅竹马，都做过皇帝，可怎么就……落了这样的下场。”
　　伏止心中也是酸酸的，难过荒芜边际，蔓延开来。
　　一会儿，水流变得很舒缓。伏止慢慢俯下身，从火把上抽出一条秸秆，试了试水流，忽然惊呼到：“铃歌，你来试试！”铃歌早就闻到气味不对了，似乎很是熟悉，但思绪被恐惧充满，又怎么会想起？但伏止一惊呼，铃歌瞬间想起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摇摇头：“不用吓我了，鲜，鲜血，是吧。”紧紧闭着眼睛，一副“受难者”的样子。
　　“很多，很多，特别黏。”伏止的身体在发抖，不知不觉中又开始“拜佛”：“山神爷爷啊，我们不敢对您老人家不敬，求求您大发慈悲，一定要保佑我们啊！”铃歌本来不信邪，但这次也念念有词：“保佑我家公子不要有事，求求您保佑我家公子。”
　　祈祷了一阵，两人手挽手继续向前走。向里面越来越明亮，空气也逐渐清新起来。两人以为到了山洞的出口，满怀兴奋地奔过去，而通向出口的路似乎很漫长，亮光就在眼前，却总也走不到尽头。而且绕不到原点，似乎也不是他们来时的路，仿佛穿越于无穷无尽的时光隧道，宁静得可怕。铃歌终于叫住了伏止：“小止，我觉得有点儿问题。”
　　“嗯？”
　　“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找公子了吗？这里就这一个隐蔽的山洞，也并无岔路口，说不定公子就在前面呢。”
　　铃歌摇摇头：“公子若是重伤，找到了这个山洞避难，她可能走那么远吗？你也知道，公子害怕黑暗。怎么会进的这么深？倘若安全无虞，她又怎会进这种幽深的山洞？”
　　伏止想想，似乎也对。但公子出事到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谷底阴冷，即使死了遗体也不会腐烂。想来不是自己进了山洞，应该是被人抱进来了。所以现在第一要事不是公子是否还活着，而是有没有其他人。
　　伏止行江湖礼，抱拳按剑：“在下是那女子的护卫，身边这位是那女子的侍女。我家小姐女扮男装溜出……王府，夫人要寻小姐回去。所以派我二人来寻小姐。如果洞府主人心存慈悲，请不要为难我们下人。让我们与小姐见上一面，让我们有话回复夫人。”铃歌微微屈膝，行万福礼：“求您了，不要与我们下人为难。”
　　洞中依然无声无息，但一会儿洞顶忽然出现一个黑洞似的漩涡，无数星光落下，偶然间还听见有婴儿的哭声。星光中一个虚虚幻幻的面容，伏止铃歌都是凡人肉体凡胎，谁也看不清是怎样的面孔。
　　“两位侍卫，有劳了。”
　　两人在公子身边也不短了，识得大体，知道怪事多高人。跪下，俯首：“请仙人赐教。”
　　“这里灵力聚集繁重，你等无力承受，不该冒进。”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清冷，高贵，语气平缓中带了些许哀伤。“二位决心寻主，我才放二位进来。而上古结界，不是你们能破解的。请二位自回吧。一会儿退后三十步，再前进二十步，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到洞口。”
　　“这是神使界！”铃歌心中受到极大震动。她听公子阅读志怪轶闻时谈起过，说是“上古”有个神使界，就是帝王将相等终日梦想“得道成仙”的地方。神使界里，法力灵力聚压交互，路径不辨，从外部看终年蔓延着紫色雾气，内部却别有洞天，一片美妙。那里的时间、空间和方位都是不同的，换言之，没有恒量和参照。公子戏言“真去了那个地方，大家都要迷路。”还记得无殇王子笑了笑，轻声说“那我们遁入其间，便与尘世再无关联。”两人眼中，柔情尤甚。铃歌当时还插嘴撒娇道：“主子您不带我去，呜呜。”无殇王子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倒是公子戏言：“那种仙家妙境，不说羽化登仙，只怕也不是咱们这种肉眼凡胎的俗人得以见识到的。”
　　铃歌抖动得更厉害了。这一切都没能瞒过那神秘男子。他语气忽然冷冽：“此处禁地，离开后不可多言。否则必遭天谴。你们记好了。”
　　“这位神仙，我们想见见我家小姐。”伏止鼓足了勇气，反而不害怕了。铃歌的心跳个不停，咚，咚，咚。那男子有些不耐烦：“你们小姐已经死了，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我们夫人说了：小姐生性顽劣，死在外面也是她命中劫数，但小姐毕竟是……水族的长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伏止响当当回答，不顾铃歌死命地瞪他，又补了一句：“即使遭遇不测，我们也要将公子带回去，了结她的心愿。公子怕黑，断然不愿自己冰肌玉质的身子就压埋在这里。我们要送公子回家。”
　　男子受到很大震动，星光也更加迷离。伏止也觉察胸口的压力大了起来。男子淡淡地奚落：“你们小姐，公子？”
　　“小姐，就是我们公子。”铃歌补一句。
　　“这位小姐来时奄奄一息，没撑几日就去世了，遗体被神使界移入水晶棺中，又怎好，移动。”那男子语气逐渐平缓，无喜无悲。
　　“公子啊！”铃歌终于相信小公子已然去世，突然哭天抢地。“铃歌不肖，居然弃下公子，一个人，一个人逃难。还不能遵从您的遗愿与无殇王子合葬，铃歌无能啊！铃歌还是随您去吧！”拉出伏止的佩剑欲要自刎，不想神使界灵力充斥，剑身是水化物，还没来得及架上脖颈，剑身全部融化。铃歌握着剑炳，很是尴尬。
　　“你们，是要送她与他人合葬？”那男子顿了顿，似乎犹豫着什么。
　　“公子从二次战场上回来，曾经托付三侠如此。而三侠谋逆已被公子处死，就让我们帮她处理身后事。公子与无殇王子青梅竹马，合葬是公子的遗愿。我们抛下公子独自临敌已是不义，如果连这点儿要求都做不到，我宁愿死在这里！”铃歌下了狠话。“你阻挠公子魂魄安息，我铃歌就算化作孤魂野鬼也会日日夜夜缠着你！”
　　那男子不怒反笑：“铃歌啊铃歌，在清清身边那么多年，炼成小白骨精了。”星光渐渐落下去，男子的面容也日渐清晰。
　　伏止在其母威逼利诱的“熏陶”下广交宫人，当然识得此人。他单膝跪立：“您是，落语王子？”
　　“我是落语的魂魄。”
　　“这，这……”铃歌不知所措。
　　“清清妹妹身份特殊，个中缘由不是你们该知道的。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自有主张。”落语轻笑着。
　　“那那，公子到底有没有事？”铃歌糊涂了。
　　落语的声音逐渐沉重：“你们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