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初日照高云 怎的？一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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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一到边境，加木山还没过，银子就用完了？“岂有此理，堂堂的天-朝十公主诗友会名震江南的四公子好吃懒做的北极熊也有挨饿的时候？”
找程小际去要点儿银子，自然不会驳面子。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不就贻笑大方了！若是强抢点东西，本公子武艺不精，是自找苦吃。什么？要我亲自赚点钱？本公子除了会吟上几句诗之外一事无成。怎么办？
见我在此地长吁短叹，绕着圈子，有好心的过路人以为我迷路了，问我：“小哥这是到哪里去啊？”
我作揖：“大叔，去京城的路不是太远吧。”
大叔皱眉：“小哥真是说笑，此路是八条官道上离京城最远的一条路，小哥真是皇天不佑，偏偏选了这么一条远路。”
“皇天不佑，”我反复琢磨这句村语，苦笑。皇天？自父王驾崩后，一切都不对了。好不容易和九哥开心了个把月，但旅居就是旅居，一晌贪欢后还是要面对尘世中种种的不愉快，不能逃避且无法逃避。此地是深山草莽，阴沉盖过了整帘天幕，正如我的处境。眼前，是一路苍茫；身后，是看不见的绝望，夕阳之下，隔了层层的暮霭，青山松林，瑟瑟秋风，古寺沉重的钟声穿透阴霾，踏雪而来。
“大叔，此处有寺院？”
“嗯。我就是刚刚上香回来。”
“劳烦大叔带路，在下也想去拜见大师。”
老和尚发须皆白，慈眉善目，双手合十，深深施了一礼：“女施主，老衲见礼了。”
我一怔，只好到女人家的万福礼节：“大师，在下冒昧打扰，实在冒犯，若有相烦之处，还望大师见谅。”
老和尚回礼：“施主，本寺地处偏远，又在边境线上，一年来有不少负伤兵勇都曾在小寺投宿。而如今社会安定，女施主大家闺秀，怎女扮男装只身一人至此？”
“我佛在上，各人都有苦衷，望大师见谅。”我叹了口气：“只在贵寺打搅一晚，明日即刻启程。还望大师照于佛面。”
大师点点头，招来一个徒弟：“带施主到上房。”
上房前院有一个兵器架，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但毕竟荒郊野外，本应是断树残桩枯枝萎叶，旧寺锈钟破门颓墙，庭院内一蓬秋草，石阶倾斜玉栏断折，而这清幽的小院则是宽敞干净。
抚摸枪身，想起了和程成一起的那天：他教我用程缨枪，还被我称作“甘蔗枪法”。一时间，似乎又回到了那闯荡北极圣殿，快意长歌的日子，回到了与成哥哥一起开怀畅饮，指点江山的日子。世事多变，生死各安天命，他被一场战争带向了另一个世界，告别了远在京都与他赌气的父亲，告别了落草为寇与他“为敌”的堂弟，告别了并肩作战的战友，也告别了繁华尘世。
“吱”的一声，对面的那扇门打开了：“公子请放下，那枪三百来斤，小心砸到公子！”我一愣，枪身滑下，正砸在我脚面上，我呲牙咧嘴。
那人一个箭步上前，捞起长枪，赶紧扶我：“公子没事吧？”奇怪，他这话好像知道了我没事，只是夸张地装模作样而已。
我的瞳孔渐渐放大。
嘴巴张开。
是我死了还是你死了？
此人见我半天无语，抬头端详我的容颜，亦发愣。
“小，小公子，清清兄弟？”
“程成？成哥哥？”我惊呼。
两人抱头喜极而泣。
一会儿，程成才想起：“清清兄弟，赶快脱了鞋，检查一下伤势。我当时看你似乎有点功力，所以动作慢了些，不想是你。伤的严重吗？”
我退后几步：“我还好，上次和你学完枪法后又拜了个世外高人做师傅。那场大战，我还上阵杀敌了呢！”（上阵实属胡诌，本公子是不折不扣的嘴把式。）
寒暄一番，才知程成命大。当日自爆不假，一个指挥所的敌人全部玩完，而程成因熟悉程缨枪的属性被炸成了重伤。重伤后“遗体”被落语送到古寺中（因此寺在天-朝境内，所以落语说“送回”）。成哥哥命大，再加上身体强健，一息尚存时被方丈救起。又在此地修养了大半年，才恢复了原来的体质。正欲辞别方丈回去重投白魔宫，不想在这里就遇上了故人，好不高兴！
这下有理由找小际了。他大哥来看他，这不就是一个好理由吗？
“两位施主请留步。”老和尚将我叫住。“女施主借一步说话。”我稍稍离开程成几步，老和尚施礼：“阿弥陀佛，施主内功不凡，敢问，施主师承何处？”
“师门劣徒，修习粗浅，不敢辱及师门。大师见谅。”我作揖，心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比我还不着调。当年不知看上我哪点了非说我“天人之资”，一定要教我呼吸吐纳的功夫，连哄带骗还倒贴果子点心，才勉强让我点头跟他学最基础的“强身健体功夫”——这么不着调的师父，说给方丈你听，你肯定也没听说过。
“施主刚才的接长枪的内力，原是我佛内功的一种。近几十年间练至收放自如的，当今在世的也只有西子师兄，而师兄二十年来游方四处，仙踪飘渺难寻。施主少年英才，老衲深为敬服。”
“大师是……东门世叔？”我心中暗暗下沉，心想：师父，您老人家TNND看上本公子哪点了，非要教我内功。教也就教吧（毕竟您老人家教我的还挺管用的），您好歹也提前告诉我一声这儿是本门的寺院、我别在世叔面前露怯啊。这不，砸了脚，露怯了不是。“小侄……水廷清，见过世叔。”
东门世叔宣了一声佛号：“果然是本门中人。西子师兄严守世侄的身世，未得谋面。今日一见，世侄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西子师兄得此玉树芝兰，此生何憾。”
我的眼皮乱颤，心想：世叔啊，您该不会是和我师父一样脑子不清楚吧。世侄我明明都砸了自己的脚，您还说什么“仪表堂堂，玉树芝兰”。出家人不打诳语，您却把我捧这么高，我自个都觉得晕了。
“这个……世叔过奖。小侄有事在身，今日不便向世叔讨教佛法，就此告辞，世叔保重。”
老和尚诧异：“世侄见了程将军为何如此急忙？”
“是我急着要回白魔宫。”程成将程缨枪双手奉上，单膝跪地：“救命之恩，小子无以为报，现将家传兵刃程缨枪献于大师，区区薄礼，留作纪念。”老和尚摇头：“程将军英勇为国，此间渡劫，是天下百姓的福分，是将军自己的造化。将军好意老衲心领，还请速速收回。”又转向我：“世侄内力颇有所成，然终是西子师兄门下高徒，老衲不敢夺誉。老衲这里有一篇心法，世侄可佐以强身健体，他日或另有用途。”我谢过方丈，与成哥哥匆匆离去。
半个月后，进京城。
刚刚进了京城，我就被御林军逮捕。小头头一脸无奈的低声道：“皇上要抓小公主，办好办不好，咱们弟兄们都不好交代啊！”（这些侍卫，哪个没有受过本公子的小恩小惠？哪个不知本公子霸道？）我立即施威：“你是什么东西？敢对皇亲国戚下手，还敢假托皇上的名义，想死啊你？不想要脑袋了？”
有个圆滑的解释：“公子您体谅体谅小的们，这是不折不扣的皇令，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的们也不好交代啊！”
“好啊！本公子千里迢迢从边境线上回京，一路风餐露宿不说，刚刚进了城门，连鸡腿还没啃上一口就要让我吃牢饭？岂有此理胆大包天！别以为先皇故世本公子就没有了势力，谁要是把我惹急了咱们看谁的脾气牛！”声音极大，过路百姓纷纷侧目，一听我是指挥将士大胜北极圣殿的小公子，纷纷举手握拳抗议：“你们巡城兵那么不讲理啊！”“小公子是咱天-朝的大福星，你们凭什么抓人！”“断了奶忘了娘，没有人家前线支援，你们早就尸骨无存了。”一句句为我鸣不平的话听得我心暖暖的，成哥哥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眼见百姓围住了士兵，他拉着我就开溜。
那个没事找事、全天下都是他的事情的医皇大人，知道本公子出手伤驾罪莫大焉，遇到我就肯定会将我“送去”刑部；士兵们看到我是和程成一起进来的，若是回禀了，“皇驾”必定还会派兵到程王府要人；到诗友会躲一躲倒也不是不行，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干脆去皇宫，自首认罪得了，倒要看看大神祭和无殇要将本公子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初日照高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