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落长安》温浅落

1、楔子

　　又起了大风，漫天黄沙使得我看不清远方的路，我用头巾遮住了脸，轻轻嗅着，空气中微微弥漫着一丝血腥味。所幸在大漠生活，我的听觉虽有受损，可我的目力和嗅觉都较常人更强些。我循着那丝血腥味走去，终于看见了血腥味的来源——一匹赭红色的马。
　　我走过去拉住了它的缰绳，看见它的腿侧中了一箭，所幸并不很深，碰上了我和阿婆，恢复往日风采倒不难。
　　我松了口气，开始翻它的马褡子，里面有一把很结实的木弓，还有三支配套的木箭。不知是哪种木做的，这把弓极有韧性，我试着拉了拉，确实是把上好的弓，且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可见主人对它的珍惜，只是——我看了看马褡子上的血，轻轻拍了拍马的背，怜悯地说道：“看样子你主人已经死了，节哀啊。”
　　实则我心中还是挺高兴的，为这好马，为这好弓。于是我先在心中鄙视了一番我的不仁，然后把我的不仁归结于八年前的那场劫，正当我暗自落寞时，指尖突然触到了什么凉滑的东西，取出一看，原来是一枚白色玉坠，上刻“兆”字。看着是上等的玉坠，我自知不能大意，但得先收了这马。于是我拍拍马道：“你通体赭色，就叫你阿赭吧！”然后牵着它回了帐子。

　　——————帐子外——————
　　我将阿赭栓在门柱上，摘下头巾跳进了屋子笑叫了声“阿婆”。阿婆笑眯眯地坐在矮凳上抬头看我。不知怎么，我就突然想起了刚才的事，于是嗫嚅道：“阿婆，我刚才捡到一匹受伤的马，马褡子里有弓箭和一枚玉坠，我想……战争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阿婆面色依旧慈蔼，抬手道：“不必担心，把弓箭和玉坠拿给我看看。”
　　我跑出门把弓箭和玉坠拿了进来，仔细留意着阿婆的神色，却看见她的脸色霎时惨白，急急接过弓箭仔细摩挲，嘴唇簌簌发颤。我的一颗心瞬间被拎了起来，担忧地把玉佩递给她，仔细看她的神色。
　　她垂下头，手不停地摩挲着玉坠和弓箭，似乎在沉思。又似乎过了好久，正当我以为她已睡着时，她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是目光很坚定，安抚着我担忧的心。她久久地凝视着我，然后轻轻启唇，道：“小汐，帮我一个忙。”
　　那句话淡淡地，就如叫我帮她打水一样。可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答应后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