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流》山上草

1、NO1

　　我有点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对你们讲述这个故事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个人世，周围的气味跟我已经没有关系，腐烂在我眼里变成一种美。看着他慢慢的腐烂，我好开心，终于干净了我对自己说。

　　突然我觉得一切还不够完美，或许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够完美。我笑了，仰面对着天花板，要是世界上所有肮脏都腐烂就好了，刨开皮肉，变成浓，化成水……如果不遇到他我就不会凄惨吗？真的不一定。现在他躺在我身边，好美，比活着的时候更加有魅力。他的液体沾在我身上，将我干净的身体染的长满浓疮。我现在还不够美，我想。真希望我快点腐朽，变成浓，化成水……

　　我出生在一个平静的小城市里,对我来说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并且出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谁又来问过我是否愿意出生呢?他们借着爱的名义将我放到这个人世,然后再将我抛弃……哈哈，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有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件东西。当然听说我的童年还是很幸福的，只是可惜我自己没能记住。

　　还记得上幼稚圆时的情形，那时我总是被人嘲笑。因为我妈妈为满足自己的好心情，时常给我穿女孩子的长裙，然后她会摸摸我的头慈爱的说：“要真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妈妈就喜欢女孩子。”所以我就记住了，原来妈妈喜欢女孩子，妈妈喜欢我呀，那我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很可笑是不是？只是现在我一点不觉得可笑……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好在那时并不觉得痛苦。

　　上了小学，我才正式穿上了男孩的制服，但是我讨厌这样的制服，一点都不好看，我想，妈妈一定不喜欢。

　　我的成绩绝对是被人羡慕的那种，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刻苦，从不跟同学出去玩。我似乎更喜欢一个人呆着，别管是发呆还是什么，只要是一个人呆着。于是整个小学我几乎都是一个人，还好我是好学生，这点反而成为了其他孩子的榜样，我笑，从心眼里感觉想笑。

　　初中时的感觉很好，那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空间有多狭窄，外面的空气偶尔进来一点也没什么，跟几个混在一起时，我总是最受保护的那一个。他们愿意保护我，我觉得。然后恍惚自己是公主了，为什么不是王子？说句实话，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

　　我的初吻给了我的同桌，哈哈，那是因为他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女孩子接吻，然后我骂他笨，连接吻都不会！他很崇拜的看着我，求我教他，所以我就教他。其实我也不会，但当时我们似乎在学校花园里教了很久，那是因为每次我都不满意。还好我们的课程很见成效，因为他红着脸对我说他跟那个女孩进展的很顺利，更叫叫我兴奋的是他说跟我接吻的感觉竟然更好。那天晚上我一夜没有睡着，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兴奋，然后做了个噩梦，一个叫我羞耻的噩梦。但现在想起却觉得那不算是个恶梦，而且是个不错的梦。

　　没有高中，我直接今入了大学，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一点至今我都觉得骄傲。估计我的学历，我的工作，我的收入，是唯一值得他们骄傲的地方了，至于我是什么，到现在我都找不着。没有那些我甚至都没有资格称做我。

　　大学里，我见识了许多，也学到了许多。并且我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因为我觉得自己有时会不自觉对周遍的人充满敌意，仿佛他们随时都可能来伤害我。

　　我的初恋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很温柔体贴，并且没有嫌弃我比她小许多。或许正是因为我小，她才喜欢照顾我。而且我永远想做被人照顾的那个，不是很贪心，只要照顾一下下我都满足。我瘦小，比她还瘦小，还好我的肩膀很宽，人长的干净好看。再加上一副眼镜，斯文到了叫人嫉妒的程度。她说的，她的舍友都嫉妒她有我，我却没有片刻不觉得对不起她，她是个好女孩，我说，所以她主动给我时我没要，因为怕伤害她。哈哈，我是那么对她说的，至于为什么不要，是因为我没有自信去要。所以四年间我都将她保护的很好，恋情仅发展到接吻的程度。

　　分手时，她哭了，对我说：“律，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觉得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专心。但我真的爱你，如果将来我们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我吻了她，跟他告别，答应了她的请求，只是我后来的妻依然不是她。

　　叫我懊恼的是我一天天增加的欲望，一天天的不满足，所以一段时间里我很堕落，谁都想不到的堕落。大学中总可以找到某处任人放纵的地方，然后我知道了女人的第一次为什么会哭。那天他走后我就哭了，竟然觉得极度的快乐后竟是更加深重的失落。

　　今天我是个在一切人眼里都很成功的家伙，车子，房子，钱，跟女人。我的妻很漂亮，我很叫人羡慕，虽然我很厌恶这种羡慕……

　　结婚那天晚上，晓晴躺在我的臂弯里。她的脸好看极了，全没有白天的劳累，渴望的看着我，头紧贴在我怀里。我静静看着她，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渴望一个丈夫的爱。我们并非第一次，一年前她就将自己给了我，只是今天我的身份使她觉得特别。真的需要纪念吗？走进坟墓的日子？现在想起觉得她真傻，跟后来我认识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我觉得愧疚，所以总是卖力的使她满足，可是每次完事我都更加空虚。

　　这个女人要求的真多，我给了她一切，可她依然在不停的要求，我甚至觉得她很恐怖。所以我回家越来越迟，害怕见到她，害怕她温柔的软刀子。

　　人要是个雌雄同体的动物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不用去渴望对方的器官。那样世界就少了多少可耻的诱惑！人都渴望自己没有的，而我却憎恨自己所有的，一个男性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