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虾米琥珀

6、第四章 眼前舞动

　　眼前舞动的身影依旧优美，顾随风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停下来！”
　　他捏了捏左耳的黑色耳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对，恐怕连那些二流舞者都比不过，你就想凭这样的水准和叶翠搭档吗？”
　　井离平复了一下呼吸，闭上眼睛：“如你所见，我跳舞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对了，对不起，照这样下去，你和百丽的合作恐怕是要泡汤了。”
　　“唉。”顾随风无奈的叹了口气，扳过井离的肩膀让他面对镶嵌在墙中的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你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点都不像我一开始看到的那个井离，真是难看极了。”
　　井离偏了偏头：“顾随风，你怎么会凭着对一个人的第一感觉就妄下定论呢说不定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没有多少真材实料，混吃混喝，只是个草包。那天只不过是你一不小心看走眼了而已。你这么坚持让我来参加你的舞团，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完全是错误的。”
　　“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顾随风挑了挑眉，抓紧了他的肩膀。
　　井离不置可否。
　　“可是，我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我认为，总会有让你改变这一看法的方法的。”顾随风的声音依旧镇定。
　　“是吗？可是我自己也还没发现能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改变。”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我能让你重新振作起来，以后你都要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不再继续消沉下去，如果我做不到么……”
　　“怎样”
　　“我就给你五十万，你也不用再还我钱了，至于我的舞团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团长，付五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你是不答应喽？”
　　“不，我答应。”
　　“好，就这么说定了。”
　　井离转过身：“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自信。”
　　顾随风看起来很是高兴，他捏了一下井离的鼻子：“这个问题，我以后再回答你，如果你还想知道的话。”说完，嘴角含着笑走了。
　　看着顾随风笃定的模样，井离的心不由微微颤了一下，这个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自信？好像这世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井离不由疑惑，人与人之间，真的有这样的差距吗？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顾随风各种亲呢的小动作。井离摇了摇手中的水，也罢，就让他试一试吧，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帮自己解开这个心结。
　　自从那天以后，井离又是好多天没有见到顾随风，日复一日的练习至使井离已经忘了他还和顾随风打了一个赌。这天，顾随风突然开着车将他带到一个风景开阔的地方，井离以前从没有来过这里，他不免有些好奇。四周的景物急速倒退着，一棵棵绿色的树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他们已经行驶了很久。当车停下来后，井离快速的下了车，在车上时，他就感到有些难受。看着面前这片丛林茂盛但人烟稀少的地方，井离不禁皱了皱眉：“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顾随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随后又返回到了车子那边，过了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个黑色的眼罩：“你先蒙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井离看了看他，眼中充满疑惑，并没有照他的话行动。顾随风见他无动于衷，也不恼火，自己动手将眼罩蒙到了井离的眼睛上，随后在井离耳边说：“我没同意之前，千万不要拿下来。”井离无奈，只好点了点头。他感觉到顾随风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这样吹着风还是让井离有些吃不消，他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手，随即感到顾随风将自己的手包进了他的手掌中，井离有些抗拒的挣扎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不得不拽紧了顾随风，他听到顾随风小声笑了一下，不免有些气恼，语气生硬的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别急，就快到了。”井离感觉顾随风停了下来，刚想摘下眼罩，顾随风就制止了他：“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么，别摘下眼罩，就乖乖站在这里等我。”井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寒冷的风从四周刮过来，一阵河流拍击岩石的声音在他的脚下响起，井离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不到顾随风的存在：“顾随风？”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回答他。井离心生疑惑，就在他准备摘下眼罩时，身后突然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井离，去死吧！”井离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有人从身后重重推了他一下，随即脚下悬空，身体向下栽下去，四周都是烈烈的风声，眼前一片漆黑，井离感到自己正在急速的下坠。他屏住了呼吸，脑中一片杂乱，如走马灯板般放映着往事，他的爸爸、妈妈、徐老师，团长、云然还有刚刚认识了一个多月的顾随风，各种杂七杂八的事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也好，就这样结束了吧。”井离这样想着，心跳却在逐渐加速，他的手脚不受控制的挣扎了起来，却抓不住任何东西。“扑通”一声，，透骨的冰凉传入躯干四肢，寒冷的水涌入了他的鼻腔和口中，井离的耳朵里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周围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窒息，死一般的安静……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们就都清净了。”
　　“为什么要活着呢？你这样到底能让谁得到好处？”
　　“……”
　　井离的心一阵阵的抽搐着，他感到彻骨的寒冷从四周钻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别怕，跳支舞吧，你的舞跳得很好看，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喜欢你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离，小离，别看他们呀，看看我，不要紧张，你会成功的。”
　　“……”
　　井离划动起双手，不，我还不想死，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怎么能甘心呢，就这样沉下去么？谁都不知道你死在这里，不会有人关心你的，没有人会为你掉眼泪，他们一定都很高兴吧，这个脏东西终于没有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呼吸越来越困难……凭什么？井离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滑出，凭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要由我来承受。你什么都没有做，却失去了一切，就这样离开，你真的舍得么？你不是发誓要所有人都注意你吗？不许死！不许死！这里绝不是终点！井离激烈的挣扎起来。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所有的东西都被这片寒冷的水冻结，他的四肢有些僵硬，惊慌失措。就在这时，井离感到四周的水微微波动起来，他伸出手，努力的向前伸着，终于，紧紧抓住了一只温热的手，井离摸到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带着暖人的热度，在这冰冷的水里牵引着他向上划动。他遵从着本能，拼命地向上，向上，再向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浮出了水面。当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井离的四肢已经使不上劲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不忘紧紧握着那只手，那只手移动了一下，又反握住他，一个泛着冷气的怀抱同时环住了他，浸了冷水的眼罩紧紧箍在井离的眼睛上，使他感到一阵阵刺痛，可是井离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摘掉它了。
　　“还好吗？”耳边的声音是如此熟悉，略带沙哑的声音有些安抚的味道。
　　井离放松了身体，他回身抱住了他，声音有些颤抖：“很好，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