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虾米琥珀

16、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井离缓缓的说到，他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时隔多年，回想起这些事，井离心底只剩怅然。顾随风没想到井离会有这样的过去，他的心里猛跳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拥住井离：“后来呢？你的病好了吗？”

　　好景不长，有一次，徐老师发现了井离身上的病，她很吃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从此以后，她看井离的眼神变了，她再也不会给井离做好吃的了，明知道他就在她家门外，却不再给他开门，她越想越害怕，最后终于搬出了这里。

　　再也没有人会帮住他了，井离只好一个人，他的生活只剩下小小的一间屋子，和爸爸妈妈无尽的打骂，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跳舞，他觉得，只要当他舞动起来时，周围的一切就会变成梦境。他就这样长到了十二岁，别的孩子可能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可是没有人教井离，除了跳舞之外，他对这个世界一点都都不了解，没想到，当他时隔多年再见到除了爸爸妈妈以外的人时，一切都已经变了。

　　井离没有回答顾随风的问题：“我不知带他们为什么要抓走爸爸，他们说爸爸吸毒，要把他带到监狱里去，他有可能永远也不回来了，可我那时候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去问妈妈，她的眼里全是泄恨后的畅快，她掐着我的胳膊，很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却哭了，眼里全是绝望的光。可是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我想，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打我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们就都清净了。”
　　“为什么要活着呢？你这样到底能让谁得到好处？”
　　“如果没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个家，这个家……”

　　这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只剩下了井离和他的母亲，可是，一切并没有好起来，母亲依旧对他漠不关心，看到他时，眼底也只剩下浓浓的恨。是啊，如果井离没有出生，或者说，他没有这样的病，这个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顾随风吻住井离的眼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想起这些伤心的事，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井离露出惨淡的笑：“让我说下去吧，这一块伤疤已经放了这么久了，如果再不揭开它，它只会愈捂愈烂的。所幸，我们现在过得都很好。我还记得那一天，她给我买了新衣服，带我去吃了好吃的，我很高兴，以为她终于要原谅我了，却没想到，她叫我坐在街边等她，我的心里很明白，这样的情节……”井离吐出一口气：“真没有新意，她不想要我了，就把我丢在街边。我呢，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当她转过身去，就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我不敢叫她，却也不想离开她。我没有声张，悄悄地跟着她，看到她挽住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露出我很久没有看到的笑容。那时候，我就明白，我的妈妈，已经找到了她自己的幸福，而我，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带给她厄运的人。不必留恋，不必伤心，这样，她就可以给自己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没有再跟上去，这样，起码我们之间还会有一个人获得幸福。而且，如果这样可以使她内心的怨恨减少一些，我也算是补偿她一些了吧。”

　　“小离……”顾随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的抓住井离的手。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井离看向顾随风：“我去接。”

　　井离拍了拍顾随风的手，随即站了起来。

　　“您好。”

　　“是井离吗？”

　　井离吃了一惊：“陈先生？”原来是叶翠的助理陈志超。

　　“对，是我。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不说话？”

　　“没关系，您请说吧。”

　　陈志超在电话那边顿了一下，随后说道：“虽然知道有可能打扰到你，但是现在，能帮助我的也就只有你了。不知道井离先生有没有发现叶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呢？”

　　“没错，前段时间和翠姐通话时，她确实有些不对劲。”井离有些担忧的问到：“是不是翠姐出了什么事？”

　　陈志超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只不过是她和乔先生吵架了。”

　　井离皱起了眉头:“如果只是吵架的话，陈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陈志超叹了口气：“具体的经过请恕我不便多讲，只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劝劝她。”

　　“知道了，我会和翠姐聊的，请陈先生放心吧。”

　　…………

　　挂了电话，井离轻叹了口气，他坐回座位上对顾随风说：“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顾随风看着他:“小离……”

　　“随风，别再想了，就把我刚才说的那些忘记吧。我把那些讲给你听，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帮助我忘记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而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不讲给你听呢。”他夹了一筷子菜到顾随风碗里，笑道：“吃吧。”

　　看着井离浅浅的笑，顾随风拿起了筷子，露出像往常一样的灿烂笑容：“恩。”

　　看来，小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脆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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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了很久，井离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等待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才接通。

　　“小离，有什么事吗？”叶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也不难听出其中的疲惫。

　　“翠姐，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出来吃个饭。”

　　“难得你主动请我出来，我怎么会不答应呢。说吧，在哪里？”

　　“就在百丽楼下的那家餐厅吧。”

　　“好，我等你。”

　　顾随风将车停好：“要我陪你进去么？”

　　井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和翠姐聊一聊，你先回去吧，待会我会自己打车回去的。”井离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叶翠的私事。

　　“好吧。”顾随风耸耸肩：“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叫我。”

　　“知道了。”

　　“还有呢？”顾随风鼓了鼓嘴。

　　井离轻轻吻了上去；“这样总可以了吧？”他打开车门向顾随风摆了摆手：“我走了，快回去吧。”

　　顾随风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随即扬长而去。

　　进到店里，叶翠已经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好，她面前一瓶已经见底的红酒说明了在等待期间叶翠已经喝了不少。

　　井离疾步走去，虽说他已经答应陈志超要好好安慰叶翠，可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角度，只知道事态严重。此刻，井离的心里也很没底。

　　点好东西，井离紧握住双手，他很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翠看出了他的紧张，微微笑道：“难得叫我出来，难道就坐在这里干瞪眼？”

　　井离低下了头：“翠姐，其实……陈先生给我打了电话……”话一出口，井离就后悔了，自己这样说，真是太笨了！

　　叶翠愣了愣，苦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个人还真是……”

　　井离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陈先生他只是想要我安慰你，他并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叫你出来，完全是我自作主张的。”

　　叶翠摸了摸井离的头:“我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其实，我也很想找个人说一说，可是，我其实又没有多少可以诉苦的对象。我一开始是不想告诉志超的，那天他到我家来，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当时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对他说了难听的话，虽然我和他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可是这样难堪的情景，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也有我的骄傲。”叶翠捂住脸，身形微微颤抖着。

　　“翠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告诉我吧，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叶翠在井离心中一直是那么开朗温柔的样子，谁能想到，即使坚强如她，也有不为人知的伤心与痛苦。

　　叶翠仰头喝尽杯中喝的酒，伏在桌上，将头埋在双臂间，哽咽道：“我一直想忘记那件事的。这么多年来，我过得很幸福，是我赚了，如果再选一次，我也不会后悔的，只是，为了我自己，却害那么多人受了苦。”

　　井离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催促叶翠，只是静静听着。

　　“小离，你是个好孩子，虽然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这些话我却只想说给你听，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吧。”叶翠用右手撑住头：“小离，你是不是觉得我事业成功，家庭美满呀？”

　　井离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和乔先生有关，所以没有答话。

　　叶翠也不等他回答，完完全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很渴望站上舞台，那时的我专业成绩很好，虽然家境平平，但仗着自己的才华就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发光发热，于是我不顾父母的阻拦执意要自己出去闯出一片天。多么烂俗的情节呀。”叶翠的眼眶里蓄着一圈泪珠：“我高估了自己，没错，我的舞跳得很好，可是抵不过人家有权有势，在外面受尽委屈，却又拧著一股气不服输，我想站上梦寐以求的舞台，也想让爸妈过上好日子，我没有有权势的父母，一切只能靠自己争取，最后，我只好走了一条捷径，虽然出卖了自己的尊严，但我也得到了同等的回报。”叶翠沉默了下来，眼中的泪终于抑制不住。

　　即使叶翠不说，井离也猜到了后面发生的事，现在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只是，没想到翠姐也会有这样的过去……

　　“我不后悔的，如果不这样做，我又怎么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呢，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知道，也是我自己抵挡不住诱惑，我明明想好不结婚的，却被他所吸引，跑去做了修复手术，把过去的痕迹抹掉，我自欺欺人的骗了自己这么久，以为过去了就好。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问他还爱我吗还承认我么？他却沉默了，我知道的，他心里很难受，可是我不后悔的，对于这件事，我从没后悔过……”

　　叶翠再也说不下去，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推开门走了。

　　井离呆坐在座位上，这次劝说，显然是失败了，他甚至都没有开口。可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呆坐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