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你便有光》尘起

9、壹-09 我以为，我

　　壹

　　09.我以为，我是你生命里的光

　　“你被别人打了？”周一一早，我在天台找到了夜然，“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显然有些惊讶。

　　“你把钱给他们不就得了吗！犟什么犟！就你还能打过他们吗！”我很生气，他竟然瞒着我，而且看那样子以后也没打算要说。但更令我生气的是陈晓安这孙子竟然对夜然下手。

　　夜然突然沉下脸，问：“关你什么事啊？”

　　我把照片塞他手里，他翻着看了看，也注意到了上边贴着的一行字。他的脸越变越红，最后把照片撕了个粉碎。

　　“他们想贴在学校公示栏里。”我放低了声音，不想激怒他。

　　“我知道。”他喘了两口，故作平静，但我能看到他眼底映射出的愤怒。

　　“那你还不先把钱给他们？”我有点意外，在我的认知中，夜然应该是看的面子比其他更重要才对。他对于班里人欺负他所做出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还会反抗。

　　“为什么要给？”他反问。

　　他总是能问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说：“万一……”

　　“你以为他们只是想要钱？太天真了吧，他们只想无聊想羞辱我而已。他们手里握着我的把柄，认准了我不敢不服从。当哪一天不服从时，他们照样会贴出去。”

　　我又一次听他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并且依旧没法反驳。

　　“况且挨打对于我来说反而是家常便饭。”他问我，故作轻松，“或许你是觉得，我的尊严很值钱？”

　　“别这么说。”我有些痛苦，和他呆的时间越长，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就越强烈。

　　“别怕。”我不知道怎么缓和气氛，只好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他们不会贴出去了。”

　　“为什么？”他问。

　　“我答应了陈晓安以后都听他的。”我没有打算骗他，并且觉得我骗不住他。在他面前，我只能赤裸的展现，就像他赤裸的展现一样坦诚。但是我忽然觉得，我这么回答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你……”他有些不可置信，“谁让你擅自决定的！”

　　“放心，”我无视他揪着我领子的手，“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确实如此——我能想到的也就是他们来点小把戏折腾折腾我而已，不会打算长久的以此来纠缠，闹僵了谁都不好收场，没有冒险的必要。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

　　“夜然……”我第一次听他这么对人吼，一瞬间不敢再说什么，怕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夜然快气炸了，我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不过最近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是真的。他冲我大吼大叫：“你凭什么擅自做主！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情愿，只觉得我这次好像弄巧成拙了。我解释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对我好干什么！”他不听，还是死死地揪住我，“是想让我感激你吗！你以为我们什么关系！”

　　我有些伤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好低声道：“至少我认为我们是朋友……”

　　他一愣，缓缓松开了手。我听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嘲讽：“呵……朋友……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捂住嘴，我明白他在是指什么。

　　“夜然……”

　　“只有你会这么想……你以为他们只是认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才来要挟你吗？”他颤抖着，像是在阐述一个带血的事实。他不愿面对，但是非要去面对。

　　“夜然！”

　　我阻止他，不想听，但他依旧继续：“他们把我当成出来卖的！而你是恩客！他们以为我是个死同性恋！而你！你他妈也是！”

　　“夜然！！！”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塞到狭小的铁笼里，越是禁锢越是跳动的剧烈，一刻也不停，扑通扑通的让人喘不过气。

　　“我喜欢你……”

　　“你知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有多么让人恶心。”

　　我们同时开口，而后他惊讶于我突如其来的告白，我难以相信他对我的看法。

　　“你……你真这么想……？”我认为他只是一时气话，想从他口中听到不同的答案。

　　他不回答，我默默安慰自己，但又听他说着，顿时心像是被冷冻进了冰窖——

　　“真的，你别再管我的事情了，”他一字一句咬得很清，像是下定了决心，但眼睛里却有泪翻滚着——

　　“求你……别再糟蹋我的人生了……”

　　我呆住了，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一点儿也不一样。我不知所措。

　　在这之前，我还以为，我是他生命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