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的积水》贝利尼酒

2、这跟我无关

　　小吴的工作时间比较特别，上午在即将上任的部门工作，下午在采购部工作，所以事实上陆小姚并不能时时能询问小吴工作上的事。不懂了的时候只好问主任，主任也只是很冷淡的回一句最简短的话，被问到烦了，她会抛下一句：“这是小吴的工作，跟我无关，你别问我，自己找小吴去。”
　　于是陆小姚就懵了：难道我不是何姐的助理，而是小吴的助理？但是懵归懵，不懂得还是要问，问另一个职员，好声好气，也是不耐烦的脸色。
　　用小姚的思维考虑：这两个采购尽管是同一个部门的，但是并不是同一份心情在处理事情。一个是原物料采购，姓朱；一个是大到建筑类，机器设备类，小到日用品类，五金类的采购，也就是我的直属上司，何姐。她俩也是秉着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也不会接济河水的条款在工作。
　　以至于陆小姚变得很尴尬，只好一方面厚着脸皮继续请教，另一方面自己琢磨，再一方面等着小吴来教。
　　在到公司两个星期后，陆小姚被安排处理一份机械设备的合同。于是与供应商联系完，项目条款谈妥，预付款搞定，并且约定在工作日送货。何姐再三叮嘱陆小姚需要确定送货和到货时间；陆小姚再三叮嘱供应商务必在工作日送达；供应商也再三肯定必定是工作日送达。一切似乎完美。
　　那周周末，小姚还处在耍轻功的梦里，一震耳欲聋的铃声划破了她的耳膜，但被真正惊扰她的是电话那头刺耳的女人声音：“小陆，你怎么回事！让你跟那个机器的供应商谈好工作日送货，今天就送来了。今天放假你不知道？你怎么办事的？”
　　一个激灵，小姚全醒了，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那头又来了一句：“你自己去处理这件事，这跟我无关。”
　　“嗯，我知道了，何。。。”那头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跟我无关。”陆小姚笑了一下。慢斯条理起来洗漱，喝完一杯水后，她拨了个电话给供应商。
　　“孙总，您好!我是中辉采购小陆，之前跟您公司买的那个机器，您已经发货了。”对方正在回应。
　　“不过您这效率也忒高了点，我们这星期天可是休息的呀。您那物流堵在我们公司门口也不是事儿呀。”对方正在解释。
　　“这物流是您找的，我们是第三方，不好直接跟他们谈的，您就跟他门负责人讲一下，这货今天肯定是卸不下来的，我们公司也没人收的，您就让他们明天送。”
　　“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也没办法给你找人去呀。而且之前也谈好的，工作日送的嘛，您也答应我的不是？”陆小姚伸展了一下身体，把窗帘拉开，透进一缕阳光。
　　“行，那麻烦您了。”对方最终词穷，答应了处理。
　　陆小姚拨了电话给何主任：“何姐，处理好了。”
　　“是是，哦，是供应商搞错的。行，行，知道了。好，再见。”
　　一大早被莫名一顿批评，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但是陆小姚明白这只是她踏入职场收到的一丁点儿小挫折罢了。
　　也睡不了回笼觉了，干脆起床出去散散步好了。
　　走过市图书馆的时候，她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拿了本杂志，开始翻阅。
　　来了一条短信，是谢睿琦的：早呀，在干嘛呢？
　　“我在图书馆呢，你呢？起床了么？”
　　“早起了，我今天上班。偷个闲喝杯水给你发个信息。”
　　谢睿琦在银行工作，除了星期六是固定休息日，其他是调休的。
　　“嗯，很乖的咩，知道问候老人家了。”陆小姚比谢睿琦大四个月，总是以长者自居，当然，不带有任何骄傲成分，很多时候，谢比她成熟多。
　　“对呀，向来如此。不发了，上班。”
　　“好好工作，天天吃饭。”小姚回了一句。
　　若是如此这般天气，在两三年前应是与大学朋友漫步在校园，享受鸟语花香吧。陆小姚的大学是个很美丽的校园，在南京一处绿茵地上，有小山，有湖水，山上还有板栗，湖里有鱼。学校还有小茶园，还养了不少小动物，火鸡，鸭子，孔雀，猫猫狗狗。当然，还有不少很讨厌的昆虫，蜈蚣啦，大蚊子，大蚂蚁啦，蛇啊什么的。林子大了，什么蛇鼠蚁类都有，学校偏了，什么稀有动物都出现。不过，这不碍事，她依旧喜欢这个学校。
　　算了算了，先不想这茬，还是考虑考虑当下。
　　第二天到公司，何主任还不忘拿着事教育她：“以后跟他们说好，千万要确定送货时间。不能在星期天送，星期天要送，你也得提前跟我说，我好去安排哇。”
　　“嗯嗯，是的。我以后让他们搞清楚时间，不能像这次一样都没通知我就来货了。”陆小姚点头称是，也不忘说上两句。
　　陆小姚其实是个很温顺的人，但是她对没有来由就被冤枉的行为很厌恶，她会在做错的情况下承认错误，但要不是她的错，关乎信誉的事，被冤枉了，她一定是要辩解两句的。
　　何主任这一推脱让小姚对她有种由心底发出的鄙夷感，公司里的人总喜欢相互推诿，不愿意承担一点责任，这让小姚多少有些难以认同，尤其是自己还是这位主任的助理。怎么说，都是内部问题内部解决，但对外一个助理终究应该以被协助者的名义去处理的。她以后会发现，这只是开始。
　　可是小姚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不适，既然她能做到这个职位，总归有些值得学习的地方的。
　　小吴在带她带了一个月后去其他部门上任了，所谓交接，其实也并没有完全交接完，以后总归有要问的地方。好在，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何主任的脸色开始有好转，尽管问问题依旧不冷不热，但是不再说“你去问小吴”这句话了。办公室的温度依旧同刚来时一样，用总经理助理的话是：你们办公室太严肃了，彼此之间都不说话，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小姚在发挥她的活跃气氛的能力碰了几次壁后也渐渐学会偶尔来一句话，引得她们笑两句。她想，还是慢慢来。不能太着急。大半年后，当办公室小沈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小陆来了我们办公室，我们这里的气氛明显活跃了不少”的感慨时，小陆还是有些感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