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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Chapt ...

  •   Chapter 3

      走出商场,在路边的甜品店里买了杯冬瓜茶叼着,熟悉的味道在齿间蔓延开来,莫名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乘着盛夏的阳光,就好像可以触到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眯起眼睛,数着细密的阳光透两旁高大的梧桐投下的斑斑点点,点点笑意浮上唇角。
      可当转身的一瞬间,含浅怔住了,敛了所有的笑容,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设想过和这个男人再次见面的无数种场景,却从没想过这个世界永远都让人措手不及。
      看到那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含浅很想潇洒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当他们只是自己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可是她到底还是输给了自己。
      看着那个女人一脸幸福地冲着自己微笑,含浅发现,自己竟一步都迈不出去。
      “浅浅啊,你回来了啊。”含浅一时不敢相信,这样略显苍老和略带愧疚的声音竟然会出自,自己那不可一世的父亲。
      “恩。”含浅只是最简单地回应着,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对父女两年没见后的场景。
      含昱看了眼挽着自己的那双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那个,我们结婚了。”一句最显而易见的解释,却是对含浅的世界最深不可测的摧毁。
      “哦。”含浅顿了一下,“我是不是应该说,祝你们幸福。”没有任何的情绪,像是一个问句,却又像是陈述句。含浅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一只脚看似随意地划着圈圈。

      冉亦清今天只是碰巧来附近的咖啡馆谈一笔生意,却意外地看见了这一幕。
      风吹起她薄荷色的裙角,肤色白皙,目光如水,在炽热的阳光下,清新得出尘。冉亦清觉得,自己似乎又看见了以前那个执拗却又稚气脆弱的含浅。
      两年前,她用她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自己,泪水就那样从她的眼眶中溢出,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流下。然后,她用平静到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声音问自己:“你知道什么是悲伤吗?那就像是喝下一杯冰凉冰凉的水,却只能流出一滴滴滚烫滚烫的泪。”
      那天,在机场,她一把推开了自己,毅然决然地登上了飞机。
      其实,于她,他有愧,很深的愧。
      冉亦清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恰似随意地看了眼手表,说:“今天我还有事,剩下的细节我们改天再谈吧,实在是抱歉,愿合作愉快。”和对方握了个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步伐沉稳地走了出去。

      秦晓咳嗽了一声,显然是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赔笑着说:“原来这就是浅浅啊,都这么大了啊,长得可真漂亮。我姓秦,你可以叫我秦阿姨。”语气温柔,得体大方,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家闺秀。
      “秦阿姨。”含浅抬起头,礼貌地颔首,向秦晓问了声好。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姓秦,早在20年前,她就知道,爸爸爱的那个女人,她姓秦。
      恨么?在那些一个人的夜里,含浅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为什么爸爸爱的不是妈妈,而是另一个女人?含浅无数次地想。
      其实是父母那一场注定不可能产生爱情的政治联姻,才使得真正相爱的他们没有办法在一起,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立场去恨她,去恨那相爱的两个人。
      说实话,她是一个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的女人,40几岁的年纪看上起也丝毫不显老。她沉得住气,等了他整整23年,含浅真的很佩服这样的勇气。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幸福。
      可是自己,却实在是没有那样的气度去祝福这样一场婚姻。

      “亦清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含浅听到“亦清”两个字的时候背部明显的僵直了,带着一丝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秦晓开心地招呼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风吹乱了她的发,她却没有一丝的心情去整理。

      “正好在附近谈点事。”冉亦清的嗓音低沉好听,从身后传来。
      看着面前僵直的人,冉亦清略一敛眉,把含浅的一切动作都尽收眼底,然后慢慢地走过来和含浅并肩站着。在回答秦晓的话的同时,用眼神点头向含昱问好。
      “来来,亦清啊,给你介绍,这是含叔叔的女儿,含浅,刚刚从德国留学回来。浅浅啊,这个是我的外甥冉亦清。”秦晓显然是一副找到了话茬的样子,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热情地给两个人介绍着。
      冉亦清带些玩味地看着含浅咬住下嘴唇,手指揉搓着裙角的样子。纵然在别人眼里,含浅是一个气质冷淡疏远,甚至是高傲的人,可是,在冉亦清的眼里,她终究还是带着孩子的脾性。
      以冉亦清的风格,一向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略微移动到含浅的对面,很绅士地伸出自己的手,用他特有的从容和淡定开口道:“你好,冉亦清。”
      含浅微怔,惊讶地抬起了头,身体的动作却快于思维,礼貌地握上了冉亦清的手,“你好,含浅。”
      她望着他清朗的眸子,一时觉得,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秦晓显然觉得这样郎才女貌的组合非常的完美,便用很是媒人的口气开口对冉亦清说:“哎呀,家里的煤气忘记关了,亦清啊,你就帮我和含叔叔送浅浅回去吧。就这样了啊,拜拜。”一溜烟,就挽着含昱走开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含浅忽然觉得,也好,这样也好。
      所有的人都回到原来的位置,即使只有自己留在原地,那样,也好。

      两个人的背影就那样消失在街角,瞬间,空气静默的可怕,含浅尴尬地看着冉亦清和自己的身影被投射在地上,却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静默。
      “想听故事么?”冉亦清好听的声音就那样传入耳中。
      含浅并不懂冉亦清到底想要说什么,微微仰头,冉亦清逆光的身影,含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睁得微圆的眼眸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自己,衬着阳光的折射,散发出好看的光芒。冉亦清的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岑然,叶半夏。一顿饭换一个故事。”
      当含浅反应过来的时候,冉亦清已经为自己打开了车门。
      含浅一边欠身坐进了车里,内心沉痛万分:“真的是奸商啊,奸商。含浅啊,含浅,两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呢。”
      冉亦清就知道,聪明如叶半夏亦不能完全看透的岑然,含浅怎么能不感兴趣呢。

      含浅承认,当冉亦清停在店门口的时候,心脏,就那样跳慢了一拍。
      原来,他还记得。
      找到以前常坐的位置,冉亦清拿起了菜单,为自己点了菜。
      只是这次,含浅再也不敢抬头看。
      以前,每次吃饭,冉亦清从来不会问自己要吃什么,但是却总能点出自己最想吃的菜。有一次,含浅终于沉不住气问他:“说,你是不是偷偷调查了我喜欢什么啊?”骄傲的眼神一览无余。
      冉亦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清亮的眸子,缓缓开口:“因为,我能看出你喜欢的眼神,就像你看我时的那样。”
      那次,含浅很没志气的红了脸。
      这次,把头低到不能再低,只是怕眼神出卖了自己。

      含浅知道岑然的家世很不错,但是却不知道,显赫到了如此的地步。
      爷爷是退伍军人,军衔很高,因为身体的原因,才不得不离开他一辈子深爱的军队。
      父亲从政,在政界拥有相当高的威望,不能说是只手遮天,起码也可以只手把自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给拍死,而且不见血吧。
      而岑然,或许是因为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家庭的原因,所以,更是不想依靠家族的背景。成年了就白手起家,下海经商,创办了自己的企业,现在倒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冉亦清的语速不紧不慢,恰到好处,而且不愧是学新闻的,悬念设置,跌宕起伏,让人听来,觉得很是舒服。
      “听半夏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放下筷子的瞬间,含浅不经意的开口。
      “嗯,听起来是个有情调的好地方。”冉亦清只是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你们经常去泡吧?”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家世的孩子,家教不应该都很严么,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竟是在那种地方,含浅不禁有些好奇。
      “你到底是在问岑然呢,还是在问我?”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冉亦清的清亮的眼眸带着笑意,直直地盯着含浅,似是在渴望些什么。
      “我只是怕你把半夏老公带坏了。”
      “那天,岑然应该碰巧去谈生意的。”冉亦清拿起水杯,敛了敛眉眼,抿了口水杯里的水。
      “那么,嗯,岑然还是个处么?”问出口之后,含浅觉得,自己脸皮的厚度,在苏提提的带领下,的确是有了明显的提升。
      “嗯。。。”冉亦清夹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声音拖长了尾音, “反正,我,没和他做过。”
      含浅抬眼看见的就是冉亦清微蹙的眉,清澈的瞳孔和浅笑的嘴角。
      “我才不关心你和你好基友之间的事。”含浅嘟哝着说了句,举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可是,你们不是曾考虑过要和有这种取向的,嗯,结婚么。”冉亦清的话语轻飘飘传来,含浅一口水呛在喉咙里,硬生生咳红了脸。
      含浅在心里把苏提提千刀万剐了无数遍,想着回去要收了这个小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晃神间,清冽的味道愈近,冉亦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一下一下柔缓地拍着自己的背,帮自己顺气。
      含浅一下子僵直了背,咳地更凶了。
      晚餐在含浅的窘迫中开始,在更为窘迫的情况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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